第91章-預選賽


    他們這八人的小圈子很特別,雖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卻是無人敢靠近他們身旁。


    殷其雷曾經仔細觀察過,沒有雪山派弟子敢站在他們前麵,也就是沒人擋著他們八人的視線;就連身後身旁的弟子,也會自覺的與他們隔開一段不小的距離。


    他甚至發現,其他雪山派弟子見麵,一般都會互相打招呼,客套幾句。可所有見到他們這一夥人的,都如耗子見貓一般,遠遠的避開;最多也就是在遠處溜他們幾眼,竊竊低語幾句而已。


    半日下來,竟無一名雪山派弟子過來寒暄。


    看似尊重,實則更像是敬畏。


    殷其雷還注意到一些細節,比如,許多雪山派弟子的道袍、屨舄都很舊。


    鞋麵已經磨得發白,黑色或青色幾乎都看不出來了,還在腳上穿著;


    道袍也是如此,有補丁的都不消說了,沒到百衲衣的程度,也幾乎人人道袍上都有一兩處;且不知道洗了多少次,布麵都已發皺,全無光潔感,灰色已然變得發淡藍色了,還在穿。


    感覺像是有意飲冰食蘖,刻意的艱難竭蹶,非要表現出他們的契闊一般。


    殷其雷甚至懷疑,這些個窮酸弟子,是特意在這樣的場合穿破舊衣裳的。像是作秀,或者是不敢穿新衣裳。


    再看看自己這一身嶄新的灰色青霓,墨黑色的屨舄,那就是在公共汽車上穿貂皮一般的存在。


    竟是讓殷其雷感覺渾身不得勁兒,不自在,很想和其光,同其塵,把這身新衣服脫下來,也換身舊的……。


    等待自己的比試,無聊之下,他捅咕一旁的湯甲,開口問道:


    “湯師兄,我看他們穿的都是舊衣裳,我這一身新道袍太紮眼了,是不是應該換一身舊的?”


    “啥!?”湯甲被他問懵了,張著大嘴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殷其雷沒辦法,隻好耐著性子重新問他一遍:


    “我是說,我今天穿的一身新衣裳,一會上擂,萬人矚目的,會不會太惹眼了?要不要換下來?換成舊衣服?”


    “暈……。”湯甲顯然不覺得這事兒算個問題,當即搖頭歎息。


    聽殷其雷同一個問題說兩遍,急脾氣的赫連丹氡哪裏忍得住?不等湯甲說話呢,搶過話茬來:


    “殷師弟!這麽重要的場合,怎麽能穿舊衣服呢!?”


    轉頭瞪著葉傷心,眼神頗為疑惑,又對她道:


    “葉師姐是沒給師弟說清楚嘛?似他這般樣子,豈不丟了我們嫡傳弟子的臉麵!?”


    葉傷心被她挑飭詰問,心中登時火起。


    一是大庭廣眾之下,赫連丹氡有指責她沒帶好師弟的意思,讓她覺得很沒麵子;二是殷其雷的憨憨態度讓她鬱悶。


    明明給他說了許多次嫡傳弟子的意義,可他就是認識不上去,葉傷心有種委屈的感覺。當即叫屈:


    “我怎麽沒有給他說過!?說了不下幾十次!”


    葉傷心瞪眼的誇張,轉而怒火都投向了殷其雷:


    “師弟!吾再給你說一次,你是師父的嫡傳弟子,與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不同!不要學那些摳摳搜搜的下三濫做派,我們雪山派不至於窮到沒有衣服穿!窮的是那些沒本事的人!你是嫡傳弟子,一切都要與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不同!記住了,不要再給吾丟臉!”


    她口氣有些重,說得殷其雷一愣一愣的,趕緊唯諾答允著。


    赫連丹氡看在眼內,哼了一聲,像是認可葉傷心的指誨一般。


    見兩女表情都很嚴肅,湯甲便不敢多言,縮縮躡躡的躲到後麵去,將譚淵露到前麵來。


    譚淵見狀,不得已開口相勸: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殷師弟,道俗兩不同。你看我們這些嫡傳弟子,何曾穿過破舊的青霓?我們雖不穿舊,但也不是翠被豹舄,有何不可?而那些看似窮酸的弟子,實則有俗家的歪風,有颩抹的嫌疑,師弟切莫效仿。”


    說完,又轉頭對兩女冠道:


    “兩位師妹也忒認真了些!殷師弟畢竟是新入門的,這些骨化風成的雪山派惡俗,矯性也不在此一時。


    殷師弟即將上擂比試,還是緩緩再說罷!”


    兩女見譚淵出麵,話語中肯,句句在理,皆抱著雙臂不吭聲,算是默認了。


    而此時,光擂上的比試已經結束,兩名比試的弟子正在退場。


    殷其雷見狀,便給眾人施禮,就要飛身上去。


    譚淵再次叮囑道:


    “師弟注意分寸,切忌傷人!”


    赫連丹氡一聽,也憶起他與任芷兮比試一段的情節,急忙跟上一句:


    “師弟若是控製不好,可試試依靠寶刀與對方硬磕,隻要擊毀對方的武器,便不戰而勝了!”


    殷其雷一笑,再次稱謝:“受教了!讓師兄和師姐們擔心了,那師弟這就上擂去了!”


    眼看著他躡虛而起,直上光擂,湯甲在後麵搖頭嗟歎:


    “哎,本想在這屆出頭呢,卻不成想,有殷師弟這後來者居上……。吾都不敢參與了,還是留待下一屆再說吧。”


    言外之意,似乎是殷其雷的出現,讓其改變了參賽的決定。


    聽得任芷兮一陣別扭,出言反問:“湯師弟,若是下一屆吾也參加,你是不是還得等下一屆啊?”


    湯甲登時翻起白眼來,不屑的道:


    “你?你參加怎麽了?你又不是殷師弟,我保不齊還能勝過你的四象拳呢!我才不怕你呢!”


    冰有痕趕忙捂上臉,咯咯的笑道:“嗬嗬,你這是承認怕了殷師弟嘛?”


    任芷兮也反應過來,噗哧一下笑場,揪住此事不放,“原來你是怕殷師弟啊!?”


    湯甲雖未與殷其雷交過手,但隻從耳聞裏,已然知道他的厲害。


    任天堂那是一貫的各種不服,現在見了殷其雷都要客客氣氣的,足見其實力強橫,他自然不敢與其爭鋒。


    被任芷兮笑話,非但沒有覺得丟人,反倒理直氣壯起來,反駁道:


    “切!打不過就是打不過,談不上怕與不怕。隻是不想做人嫁衣裳,吾也想等一界出個風頭呢!反正這屆有殷師弟,我湯甲給他麵子,不參合了!”


    忽然想到一事,煞有介事的問葉傷心:


    “葉師姐,你們幾個弟子裏麵,現在誰最厲害?是你,還是殷師弟?”


    眾人皆被這問題吸引了注意力,齊刷刷的看向葉傷心,等著她的回答。


    葉傷心也被問的有點蒙,一是沒有比較過,二是還有兩位師姐沒有回來。隻好隨口應答:


    “這個還真不好說!師父的自創絕學僅此一份,吾和伍師姐、仇師姐都沒得師父真傳此刀法。


    能不能打得過殷師弟……,吾真的不敢說。”


    眾人知道她這話是維護九宮蘭的,即便是三個師姐能打得過殷其雷,怕是礙於那《九宮刀》是九宮蘭自創的功法,也要退避三舍,謙讓幾分。


    便都悻悻然的不再問及此事,回盻擂台之上。


    殷其雷對麵是個年輕的小道士,半舊不新的灰色道袍上沒有一絲皺褶,顯得很整潔;髻頂沒有簪子,隻有一條淡藍色的發帶飄逸,一臉的稚氣未退,看著頗為養眼。


    小道士嫩臉綻開,灑然一笑,麻利的拱手抱拳,對殷其雷道:


    “外門弟子,洛忞啓,見過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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