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雲詭波譎(2)


    外麵確有一年輕人等在那裏。


    他生得一副容長臉,體態修長,手中拎著一柄長劍。


    因為長時間的等待,顯得很無聊的樣子,在一片漼溰中儃徊不止。


    見溫姓男子出來,急忙迎上前來,嗔怪道:


    “溫無弦,你個老賊!居然去了這麽久,害我苦等!一會兒回去,得請我兩壇仙醪!不然的話,下次不要找我出來!”


    “哈哈哈”溫無弦囅然而笑,“好說好說!讓文瀚兄弟久等,老夫也過意不去!奈何這密道杳深,岔路極多,餘家在裏麵都差點迷路。回去我們喝一杯再給你細說,走吧!”


    說著話,他便淩虛而起,禦雲而行。


    那趙文瀚雖心有不滿,但看在他請客的份上,甩著玄衫長袂,卷起一團綠雲,緊緊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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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凨凬城外某處


    大地銀裝,彌望蕭然。


    凝瑛皚皚之中,佇立著四人。皆是蛋黃色道袍,在這冰天雪地之間,顯得格外明豔惹眼。


    這四人正是拍賣場上與姐弟倆競拍的長山派弟子,從嵐座大廈出來,尋找二人未果,隻好飛到凨凬城外,等在雪山派方向的路上。


    也不知道在雪地裏等了多久,始終不見兩人的身影。


    鄭奚若最是焦急,時而閉合雙眸,探出神念搜尋一番;時而將那新月眉蹙得更彎,凝望著天際…..;或是在雪地裏蹀踱不停,一刻不閑。


    瘦道士實在看不了她這躁動的樣子,勸說道:


    “鄭師妹,你就消停的等一會兒罷!?你這麽晃來晃去的,人就會來了嘛?”


    鄭奚若被他說得火大,登時找到了宣泄的途徑,反唇相譏道:


    “薛師兄可真會說話!敢情不是師兄的事情,自然比師妹穩得住。但也不用說吾!


    我這心中有火,定是穩不下來的,師兄還是不要瞎操心了!”


    “嘿!你這丫頭!……。”


    薛師兄好心相勸,卻被她搶白一番,剛要動怒,被一旁的大塊頭攔了下來,“右巽!省省吧你,沒看到小師妹心急火燎的嘛?你還出來湊這個熱鬧!?


    不是師兄我說你,真是太沒眼力見兒了!


    小師妹有事,我們做師兄的,得起點好的作用才是!”


    “我?……。”薛右巽感覺心裏堵了塊大石頭,一臉的冤枉,非要把這憋屈吐出來不可。


    “熊師兄也太不厚道了!我知道你平時對師妹好,但你也不用踩著我去獻媚吧!?


    鄭師妹的事情我怎麽沒起好作用了?我身上的靈石可是一分沒剩,統統都拿出來了,我自己都沒說買點丹藥補一補呢!這還不算好作用嘛!?哼~!”


    熊師兄麵對這實惠人也是無可奈何,心裏埋怨著:怎麽就不懂他的心思呢?一點都不會配合!


    表情登時複雜起來,擠眉弄眼的嗓嗓道:


    “我和小師妹那可是清清白白的,你不要亂說啊!”


    鄭奚若在前麵掐腰瞪眼的看著兩人掰扯,猶如火上澆油一般,那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抱怨道:


    “兩個大豬蹄子!”


    一甩逍遙巾的飄帶,幹脆背過嬌軀,懶得看他們。


    那海師姐一直緘口不語,此時想要說些什麽,卻欲言又止。


    源於其神念異常,感應到一點特殊情況。


    不禁眸矚天邊,神識大放——


    須臾,方才斂容道:“別鬧了!有人來了!”


    鄭奚若聞言大喜,雀躍過來,急切追問:


    “師姐,可是雪山派那兩名弟子?”


    薛右巽與熊師兄停止吵鬧,也湊了過來。三人神識都沒有海師姐強大,尚未感應到來人。


    海師姐一臉的嚴肅,“確實是兩個人,但是看修為,似乎不像那兩名雪山派弟子。吾記得其中一人是衝虛境一階巔峰,而這二人之中,沒有一階的修為,隻有一個是衝虛境三階修為。”


    鄭奚若略感失望,但仍不死心,追問道:“師姐,那另外一人是符合的?”


    海師姐也正在尋思此事。之前她遇到葉傷心時,看其與自己修為同階,動過與之比試一番的心思。隻是,她原想著不能破壞雪山派和長山派的情誼,而她又想與同階的人過過招。


    正躊躇兩難的時候,天上飛來的兩人當中,便有一人是衝虛境九階的巔峰修為,一下子讓她找到了新的發泄口。


    在她看來,這二人並不是那兩個雪山派弟子,但有她的私心作祟,便有了不一樣的結果。


    隻見她哂然一笑,對三人道:


    “寧可認錯,不能錯過!我們攔下他們!”


    說完,便當先騰颺而起,迎著天邊的一團綠雲疾飛過去。


    三人不知她的小心思,全為那“不能錯過”而動,紛紛扶搖直上,緊緊跟隨。


    那綠雲中的兩人,明顯發現了四人,遠遠的停了下來。及到近前,四人方才看到,是一老一少,兩個男子。


    那老者一身奶白色長袍,拄著一柄兔頭拐杖,華發長須,怔怔的看著四人。


    年輕人體態修長,一身玄衫,把持著一柄長劍,麵對四人抵近,顯得頗為謹慎。


    一見這二人不是她們等著的雪山派弟子,鄭奚若便撅起嘴來,當即抱怨道:


    “這也不是道門弟子呀?”遂憤然上前,詰問道:


    “你們兩個是什麽人?要去哪裏!?”


    仗著身邊都是同門,人數修為皆占優勢,這丫頭明顯有些跋扈的態度。


    奈何這一老一少心中有鬼,即便沒有鄭奚若的強橫,麵對四個道門弟子,心裏也是發虛的。


    那老者略微淡定了一下,便開口答話道:“諸位仙官有禮了!我們隻是路過此地而已,不知諸位將我們攔下來,有何見教?”


    這老者修為最高,是衝虛境九階的巔峰,距離華陽境僅有一步之遙。不等鄭奚若再次開口,海師姐已經搶步上前道:


    “打擾兩位了!我們是長山派弟子,在此等待兩位同道中人。隻因此處常有鬼宗弟子出沒,所以,特意過來與二位確證一下。還請兩位自報仙籍,明證自身!”


    她說得有幾分道理,一是這裏距離死門範圍確實不遠;二是她要給鄭奚若的跋扈撐腰;三是她有自己的私心,要與這同階的老頭兒過過招,便要編織一個差不多的借口。


    那長方臉的年輕人聞言,登時顯出八分不屑,口齒翕動,看似頗有一番微詞。


    也難怪他生氣,這換了是誰飛得好好的,突然被攔下來,都會覺得不舒服。


    就因為懷疑你是強盜?還要人自證青白?這是什麽道理?


    你長山派是哪根蔥?又不是官方的捕快,豈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可一般仙家遇到此事,哪怕不想暴露真實身份,隻要隨便編織一個故事或假名,也就搪塞過去了。


    誰又能較真去糾結你的真實身份?如何算明證自身?


    然而,這兩人不偏不倚的,還真就是鬼宗弟子!


    真是瞎貓遇上死耗子,歪打正著。


    被長山派這樣大張旗鼓的攔下,質問仙籍,兩人都感覺受了折辱。


    那老者心中氣憤不已,想著七魓門就算是死門排名靠後,也不能被幾個道門弟子這般欺負。


    在自家門派範圍邊沿,被幾個小道士小道姑攔截,若是真的扯謊脫身,恐怕日後連腰板都直不起來!


    最讓他覺得生氣的,是隨便幾個道門弟子就敢這樣欺負死門,相當於堵在門口找茬兒一般!


    這要是長此以往下去,七魓門的弟子就不用出門,也不用在天上飛了!


    仗著自己修為超群,在七魓門小有威名,他心中便起了奮力一戰的念頭,遂與那年輕人低語道:


    “文瀚,這幾個長山派弟子太猖狂了!完全沒把我們鬼宗放在眼內,這般攔截,是有意找死門的別扭!


    十圍之木,始生如蘖!這要是被他們得逞,日後還能得了?今日要不為死門爭一口氣,吾溫無弦便是空活虛歲!


    兄弟,汝待如何?”


    年輕人本就血氣方剛,早已氣得七竅生煙,再經他撩撥,登時慷慨陳詞:“溫老哥所言甚是!七魓門今日被人上門欺淩,你我當扞衛死門尊嚴。就算是血濺當場,也應共抗勍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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