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水仙子


    隻見她仙袂飄颻,麵帶嫵媚,婭姹含嬌,款款起得身來;舒展著嫋娜風流,淩波而履,一步一婷娉,真個是:


    “環佩琳琅響,仙衣盡帶風。”


    及到眾人麵前,飄飄一個萬福,鶯聲燕語:


    “玄卿汀離,歡迎諸位瀛仙蒞臨。”


    冬皛緩緩收了折扇,將她仔細眨摩了一番,止不住的點頭讚許道:


    “好個水仙子!汀離玉仙好仙韻啊!出落凡塵,好似水中金魚,靈動瀠波,當真的仙品卓然!今日能得仙姬服侍,我等幸甚!”


    汀離聽他誇讚自己,趕忙用羅帕掩唇,莞爾一笑,略帶自嘲的口氣回應:


    “這位仙郎謬讚了!


    汀離過去曾在舟舫,現已久住折花樓,已經不是水仙子了。


    玄卿孑然伶俜,在這仙宮之內待客,好似那籠中的仙雀,雖有華麗的外表,實不如那戶外的仙驥自在,何來‘靈動’爾?


    玄卿可擔不起這樣的誇讚呢!”


    她雖是自嘲的回敬,卻說得細膩婉約,溫柔得能把冰雪融化。連帶著仙雀與仙鶴的對比,困囚的無那與自由的瀟灑,皆讓眾人回味反省,嗟歎不已。


    冬皛聞言,亦豁然而笑,用扇子在虛空裏點讚,“汀離仙姬太謙虛了,以本宮看來,汀離仙姬定有降人的仙伎,一定非凡,本宮拭目以待嘍!”


    “本宮?”


    汀離對他這個自稱起了狐疑,再掃視眾人,便瞥見一身道袍的葉傷心。


    心下不禁一怔,“既有道姑在此,便不像是浪酒閑茶的狎客。”


    仔細一回味,麵前的仙郎既不是花貌蓬心,又沒有半點媟慢之意,舉止舒徐,談吐有度,不是尋常客。


    不禁小心謹慎起來,試探道:


    “玄卿隻是普通的仙妓罷了,哪裏受得起靈仙的垂青?


    待一會兒玄卿獻醜,靈仙便知道了。


    敢問諸位靈仙的仙籍,玄卿當如何稱呼?”


    冬皛馬上擔當起介紹員的角色,給她一一介紹一番。


    汀離得知他們的身份之後,麵帶驚訝之色,重新見禮:


    “原來是棻北王國的王子殿下,公主殿下,玄卿言語冒失,還望殿下恕罪。”


    冬皛擺擺手,讓她不必介意,直到介紹葉傷心時,鄭重其辭:


    “這位仙官是雪山派的葉傷心,尊號‘塵鳶子’。葉仙姑便是今日的主客,是本宮招待的貴賓。汀離仙姬,你盡管把最好的仙醪拿出來,本宮要與葉仙姑暢飲一番!”


    汀離溫柔一笑,示意那四名女子,“去取些仙醪和酒啖過來。”便有兩人離去,似乎隻是婢女。


    她這才微笑著回應冬皛:


    “嗬嗬,殿下請放心,折花樓裏隻有一種上品仙醪:玉饋。即便這位仙官不滿意,我們也沒有其他仙醪來替換了。”


    冬皛恍然,再次點讚:“玉饋就好!”


    汀離頷首,便笑著轉向最後一人,見其頭發寸短,腰間挎著佩刀,沒敢冒失。


    依舊用羅帕遮唇道:“這位凡人小兄弟是……?”


    殷其雷聽她也稱呼自己“小兄弟”,便對這世界徹底絕望了!心中憋著一口氣,未來一定要提升仙法,提升自己的輩分…….,絕不做小兄弟!


    “呃…..。”冬皛有點語塞,他也不知殷其雷的名字,路上都是稱呼其‘小兄弟’。


    葉傷心見殷其雷又在發呆,隻好接話道:“他是跟我一起的,名叫殷其雷。”


    汀離會意一笑,招呼眾人入座,“葉仙官,既然今日您是主客,便請您上座,殷兄弟也請上座!亦請葉仙官點個首曲,便是開場了。”


    “哦?”葉傷心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場所,對這個“首曲”的開場方式,頗感興趣。


    不禁接過婢女遞來的曲牌簿子,捋著頭兒的,挨個細看。


    隻見那曲牌子上麵,皆是方正的楷書,謄寫著各種曲牌的名稱。從壯懷激烈的《滿江紅》,到舒緩繾綣的《臨江仙》,應有盡有;甚至還有那悲涼的《江城子》,看得葉傷心哭笑不得,不禁脫口而出:


    “怎麽還有《江城子》?誰會在這裏點這麽悲意的曲子?太煞風景了吧!?”


    一句話,把剛剛坐下來的冬皛逗笑了,接話道:“葉仙卿,你是沒見過那些個奇葩怪人!


    別說是《江城子》,就是哼著《葛生》,配個蜃車,在這裏也不足為奇!


    人家就要這個,你能如何?


    不信的話,你且問問常在此處還的汀離仙子,是否如此?”


    葉傷心苦笑著,還真的順著他的指點,望向汀離,似乎真的想要了解清楚。


    汀離亦忍俊著,給她解釋:


    “葉仙官不必在意,殿下那都是渾說,故意嘔你呢!


    我們這裏怎麽可能有蜃車?那《葛生》也是沒有的。


    這麽大的折花樓,搞出這些個勞什子,生意還做不做了?


    這江城子是早前舊簿子遺留下來的。不過……,”說到這裏,她衝著冬皛一陣的嬉笑,話鋒又轉了回來:


    “嗬嗬嗬,我們這裏奇葩的人是真的多!玄卿雖然沒見過殿下說的‘蜃車’《葛生》,卻真真的見過喝著仙醪,還要混合黿鱉心血飲下的。那血腥之氣,可是當真的慪人!”


    她說的巧妙,既否認了冬皛的蜃車和《葛生》,又肯定了冬皛所說的奇葩之事。


    冬皛亦沒有介意的感覺,所有人聽著都很舒服,更對後麵的黿鱉心血咋舌不已。


    冬亽就為此而撇嘴,一臉的難以置信:


    “那獸血混在仙醪裏麵?也忒惡心了吧?那麽腥膻的味道,怎麽能喝得下去?”


    冬皛囅然大笑,舉著瑤觥,麵帶神秘感的給她解釋:


    “哈哈,二姐不知道也不奇怪!


    這可是牡係的隱秘事情,你們牝係定然不知。


    那黿鱉的心血,是為牡係的大補之物,有一說為‘壯陽’之物,還有一說,是為‘增壽’。


    主要是那黿鱉年歲悠長,心血極少,一隻切開來,也隻得三兩滴心血而已。


    所以,就算是腥膻嗆人,看在珍貴難得的份上,縱使捏著鼻子,也要喝下去的!”


    一聽他說是“壯陽”之物,冬亽就撇撇嘴,不再參與這個話題了。


    這讓殷其雷想起了地球上的驢三件,與這個話題極為相似。類似那“吃啥補啥”的自然歪理,隻要篤信,都會以形補形,來者不拒。


    葉傷心也重新將心思收回來,隻是經此一個打岔,她便沒什麽選曲的心情,胡亂點了一首《鵲橋仙》以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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