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吧,飯菜都涼了。”


    不想讓她太操心,沈城東沒提之前那些事。至於那個田叔是好是壞,他會弄清楚的。


    滿月宴後就是挪騷窩兒。


    趁著最近天氣不錯,第二天,薑柔他們抱著孩子回了自己的小家。


    見寶寶們要搬走了,陳愛荷非常不舍。


    “都怪咱家太小,要是房子再大一點兒,大家住在一起,我還能幫忙照看他們。”


    其實在當下,薑家的房子不算小,有些人家十多平麵積,要住八/九口人。


    薑柔暫時沒考慮過換房子,而且她手裏也那麽多錢。不過以後條件好了,一定是要換的,“媽,等再過幾年,我買個大房子給您住。”


    陳愛荷隻當她是開玩笑,又對寶寶們稀罕半天,才舍得送走他們。


    倆孩子包在被裏,走這一路引來許多鄰居的關注,大家都對他們好奇得緊,但也知道這天兒風大,小嬰兒不能吹到風,便收起好奇心沒湊過去看。


    “東子,小柔,你們回來了。”


    打招呼的人是公用電話屋的周奶奶,薑柔衝她一笑,從兜裏掏出幾塊喜糖,“奶奶,您吃塊糖甜甜嘴。”


    周奶奶開心收下,送給寶寶們一個紅包。


    為了感謝生產那天,大家對自己的幫助。沈城東又給二進院子裏的每家每戶發了喜糖。


    大家樂嗬嗬地收下糖,說著各種吉利話。


    兩個寶寶睡得很安穩,走了一路睡了一路,直到把他們放到床上也沒醒。


    在雙人床的旁邊,是薑德山找木匠做的嬰兒床,也是雙人的,寶寶們躺在上麵很寬敞,睡到兩三歲都沒問題。


    “你跟孩子們睡一會兒吧,我把行李整理一下。”


    見他每天起夜還能精神奕奕的,薑柔很是佩服,“你也休息吧,那些行李不用著急收拾。”


    此刻正值晌午,是人最困乏的時候,沈城東猶豫一瞬,選擇去收拾行李。


    薑柔無奈,隻能獨自睡。不知睡了多久,她被孩子們的哭聲吵醒。


    這倆娃有個特點,隻要有一個哭,另一個也會跟著哭,剛開始會讓人措手不及,慢慢習慣也就好了。


    她睜開惺忪睡眼,這才發現外麵的天色已經暗沉。


    “我睡了多久?現在幾點了?”


    說著,她下床去哄正哭得起勁的小奶娃,沈城東則過來幫忙。


    幾分鍾後,他們的小臉兒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兒,開心地吃起奶來。“咕咚咕咚”的吞咽聲,在這安靜的屋子裏顯得特別清晰。


    沈城東滾動一下喉結,錯開眼,沒去看。


    吃過晚飯,他們給寶寶們洗了熱水澡。怕天氣太冷,屋裏的火爐生得特別旺。


    直到夜深人靜,寶寶們睡著了,他們才放鬆心神,可以上/床睡覺了。


    闊別已久的相擁,讓兩人心潮澎湃。


    感受到他身上的炙熱,薑柔把手抵在他胸膛上,仰起頭問:“萬一他們醒了怎麽辦?”


    盯著她的唇瓣,沈城東低頭吻了上去,沒再給她任何反悔的機會。


    熟透的桃子美味又多汁,他把桃子吃幹抹淨……


    耳邊是她的呢喃:“你別吃了~”


    *


    好不容易盼到出月子,在上班之前,薑柔決定去百貨大樓好好逛一圈。


    孟雯陪著她,也想買兩塊布做衣裳。


    “大嫂學裁縫學得怎麽樣了?”


    “還不錯,能做些簡單的款式。不過想要學成,還需要一段時間。”


    薑柔掃視一圈賣布的櫃台,想找塊純棉顏色淺的布料,留著給寶寶做夏天穿的小褂。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哈哈大笑的聲音,她好奇地望過去,隻見劉美鳳和張天柳也在這裏買東西,舉止親密,看起來關係很好的樣子。


    孟雯也看到了這一幕,不禁疑惑,“他們怎麽會在一起?”


    這兩家人以前好像沒什麽交集。


    薑柔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買完東西從百貨大樓裏出來,孟雯提出要回大雜院看望孟書閣。


    她平常也會回來,但孟書閣不太願意讓她總回家,主要是怕碰見趙岐,再生事端。


    兩人同路回家,在拐入胡同時碰見沈城東騎著自行車趁午休時間回來了。


    孟雯看見他,忍不住跟薑柔開起玩笑,“你家這位怎麽午休還回來啊?不會連喂奶都是他喂吧?”


    薑柔被說到臉紅,小聲解釋道:“我媽家的房頂瓦片鬆了,上次下雨有點漏,他過來瞧瞧。”


    孟雯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加快腳步進了大雜院,沒留下來給他們當電燈泡。


    等沈城東騎過來時,人已經走遠了,他停下自行車有些納悶,“嫂子怎麽了?”


    薑柔坐到他的車後座,沒好意思解釋,“你別問了,咱們快回家吧。”


    自從清明節後,京市已經下了好幾場雨。薑家外屋的東南角剛開始隻有一處漏雨,漏的地方不大,後來又下一場雨,這回需要拿盆接才行。


    今天天氣晴朗還沒風,正適合補屋頂。


    沈城東把木/梯/子搭在牆邊向上爬,薑柔幫忙扶著梯/子,仰頭看他,很緊張。


    陳愛荷坐在屋裏一邊看孩子,一邊透過窗戶提醒他,“你慢慢弄,別摔了,如果弄不好,等你爸下班回來再一起修。”


    爬高這種事,沈城東最擅長。他動作靈活,沒兩下就爬到了屋頂。


    四合院的屋頂一般都是硬山頂,屬於兩坡頂,補瓦片不像平頂那麽容易。


    有鄰居見他在爬高,都好奇地走過來看熱鬧。正巧,田文斌也在院子裏,見到這一幕,一顆心快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自覺地往梯/子那邊走,目光緊緊盯著沈城東,就怕下一秒會有所閃失。


    薑柔看到他一臉緊張湊過來,心底的疑惑更濃。


    “田叔,這裏危險,您離遠點兒。”


    “我沒事,你們忙你們的。”田文斌隻是稍微往後退了一步,跟原來的位置沒太大區別。


    沈城東聽到聲音往下看,見是他,心中再生警惕。他不僅要補瓦片,還要分身乏術時刻關注下麵的一舉一動。


    在補另一塊瓦片挪動身子時,他一個沒踩穩,眼看就要摔下來,嚇得眾人驚呼。


    “城東,你小心!”


    薑柔和田文斌幾乎是異口同聲。


    田文斌大驚失色,早顧不得其它,忙上前幾步去接人。


    幸好沈城東眼疾手快,並沒有從房頂上摔下來。


    但田文斌剛剛的反應看在眾人眼中,卻很怪異。


    薑柔怔怔地看向他,問:“田叔,您沒事吧?”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田文斌老臉一紅,“我沒事,就是怕他掉下來。”


    說著,他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


    沈城東補完瓦片,順著梯/子下來,若有所思道:“田叔,您進屋喝口水,咱們聊聊。”


    薑柔瞅瞅他們,也跟著客氣,請他進屋。


    田文斌隻是愣了兩秒,便答應了。


    他們走進屋,陳愛荷忙給沈城東遞毛巾並問:“剛剛怎麽了?小柔和你田叔喊啥呢?”


    田文斌聽到這話臉更紅了,薑柔則解釋道:“沒什麽,城東差點摔下來,嚇了大家一跳。”


    “沒事吧?有沒有磕到哪裏?”


    “你放心吧,什麽事都沒有。”


    見人沒事,陳愛荷這才安心,然後去給田文斌倒水喝。


    大家坐在外屋的椅子上,沈城東先開了口,“田叔,您能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嗎?”


    田文斌又擦了擦額頭的汗,含糊其辭道:“啥意思?我沒明白。”


    見他仍然不願意說實話,沈城東隻能把話說得更直白,“之前您打聽我的私事,又隨二十元禮金,如今見我有危險,喊的聲音比我媳婦還大,到底是因為什麽?”


    陳愛荷和薑柔坐在旁邊,視線穿梭在他們之間,皆是一臉問號。


    田文斌還想嘴硬,可下一秒就聽他繼續說道:“如果您不想說實話,那麽,咱們以後別走動了。”


    其實經過這幾次的經曆,沈城東能感覺到對方好像沒惡意,他會這麽說,隻希望能套出實情。


    果然,田文斌聽後立馬不淡定了。


    “城東,我……害,你可能是我失散多年的兒子。”


    他咬咬牙,終於坦白了。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很震驚。


    陳愛荷驚呼出聲:“這咋可能呢?東子有親爹親媽。”


    薑柔從震驚中回過神,問出心底疑惑:“田叔,您怎麽會覺得城東是您兒子呢?”


    既然已經把真相說出來了,田文斌沒再隱瞞其它,“之前住院的時候,我剛好和你姐夫在一個病房。閑聊時,聽你姐提起過,城東是他家撿來的,剛好是51年出生,我便問她,城東後腰有沒有痣,她說好像是有。之後我跟城東確認過,這幾點巧合都對上了。我本打算養好傷再去旺水村問問,結果就出了今天這樣的事。”


    “怎麽?東子真不是他家親生的?”陳愛荷依然一臉迷茫。


    像這種情況,薑柔沒辦法跟她詳細解釋,便點了點頭,又問田文斌:“那薑秋雨是怎麽知道這些的?說句實話,連我都不知道城東後腰有顆痣。”


    而且大雜院裏誰都不知道他是撿來的孩子,薑秋雨又是怎麽得知的呢?


    田文斌茫然地看向她,也不知道答案。


    這時,沈城東終於開口:“田叔,您可以先看下那顆痣。”說著,他站起身撩起襯衫的下擺,把後腰展現在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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