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沒再說什麽,又向衛明姝囑咐了幾句,忽然想到什麽,問道:“明姝和大郎成婚有一段時日了,可有想著生個孩子玩玩?”


    玩玩......


    衛明姝一時不知三夫人這是想讓她生還是不想讓她生,半天說不出話。


    姚珮華卻是猛然被提點了一下,接話道:“是呀,弟妹整日同堂弟黏在一處,這肚子怎麽還沒動靜?”


    還不待衛明姝回答,便見大老太太笑了笑,“明姝可是還不想生?”


    衛明姝不明所以,點頭答道:“現在還沒這個打算。”


    大老太太一拍手,“咱們沈家也不缺人,等到什麽時候高興想生了,也給祖母抱個孫兒玩玩。”頓了頓,又說道:“不生也行。”


    “......”


    衛明姝呆住,不知該如何接話。


    沈家祖母這麽說,讓她總有一種沈家娶不起媳婦,沈軒是塞到她衛家入贅的錯覺。


    姚珮華微微張口,亦是不知道說什麽,心裏愈發不舒暢。


    三老太太也應和著,“是呀,明姝還年輕,這事不急。”


    忽然想到什麽,接著說道:“聽說明姝學問極好?”


    大老太太誇道:“可不是,聽二房家的媳婦說,明姝曾經在京城弘文館修書。”


    沈軻不禁轉頭,好好打量了一番這位嫂嫂。


    這弘文館修書雖是九品官職,名義上是個閑職,卻有不少寒門進士以此為起步升遷,能任職的都是有真才實學的。


    三夫人也眼睛一亮,“弘文館!軻兒若有什麽學問上不明白,這段時間可以問問嫂嫂。”


    沈軻連忙點頭,衛明姝也大方點頭。


    見衛明姝應下,三老太太不由一歎,“沒想到咱們沈家還出了這樣一個媳婦,真是頗有你阿姑當年的樣子。”


    “可不是,大郎能娶到這樣一個媳婦,當真撿了便宜。”


    待老太太準備歇下,姚珮華帶著下人離開,一路上臉色都黑沉著,越想越不平,問向身邊的貼身婢女玉蓉,“這弟媳真在弘文館任過職?”


    玉蓉前幾日按著姚珮華的吩咐,往外麵打聽了許多,應道:“確實是,不過.......”


    “不過什麽?”


    玉蓉環顧四周,壓了壓聲音,“聽說這衛明姝任職弘文館,是因為曾經和太子殿下糾纏不清,後來皇後娘娘不認可這門婚事,這才將人打發了去,後來沒任職幾日便辭了官,想來是名不副實。”


    “還有這事?”


    沒想到大房家那位在嫁過來之前還同太子有一段情意?


    姚珮華眼珠轉了轉,不由又想到昨日那小婦人楚楚動人的勾人模樣,便也不覺得有多奇怪。


    玉蓉瞟了眼她神色,問道:“夫人打算怎麽辦?可要把事情傳出去?”


    姚珮華卻是當即搖頭,“傳出去還是算了,這畢竟是家裏醜事,婆母他們知道也就罷了,傳出去咱家也跟著被笑話。”


    衛明姝沐浴後,便隨手撿了本賬本來看。


    “小姐早些安置吧,這房裏的燈沒國公府的亮堂,晚上看賬本對眼睛不好。”


    衛明姝手下仍是快速翻著,“你手上還有傷,先去睡吧,我再看看就睡。”


    她查賬前總會粗略過一遍,先記下些大的賬目,著重核實,剩下的小賬目便可省去些繁瑣的步驟,查賬自會比別人快些。


    “我在這裏陪著小姐”


    衛明姝也沒說什麽,又翻了幾頁,不由感慨,“這阮家還真是臨安大商戶,和沈家竟也有這麽多賬目往來。”


    蘭芝一直負責給衛明姝煮藥,不由想起什麽,提醒道:“小姐要用的那個玉囊花也快用完了,咱們剛好在臨安,不如正好向阮家買來些?”


    衛明姝應了一聲,合上賬本,蘭芝吹了燈退了出去。


    聽到關門聲後,衛明姝側過身,盯著身邊空蕩蕩的位置,撇了撇嘴。


    她還真有些想他了。


    作者有話說:


    這書沒多少宅鬥,沈家這個氛圍也鬥不起來。


    下章依舊是活在嘴裏的男人(哭)


    第100章 閑事


    ◎也不知道為何,她也愛管起別人家的閑事來了。◎


    蘭芝昨晚說的話倒是個提醒 , 晨起後衛明姝便找來宅中管事,過問了一番賬目上的問題, 要來了庫房賬冊, 又托賬房管事以她的名義聯係臨安阮家。


    撞上昨日街上那樁糟心事,蘭芝手上的傷也沒好,衛明姝沒了出門的心思, 待在屋內老老實實開始打起算盤。


    追影主動攬了煮藥的活,蘭芝撈了個清閑,坐在房內陪著衛明姝算賬,“小姐核賬也有大半日了, 天都要黑了,歇歇吧。”


    纖指撥弄著算盤,劈裏啪啦的響聲不停, 蘭芝知曉算賬需要專注, 便也沒再出言打擾她。


    不一會兒, 衛明姝長舒一口氣, 合上賬本。


    “小姐可是算完了。”


    衛明姝點了點頭,“數目倒是沒問題,隻不過有幾處賬目和庫房中對不上。”


    “那可要托人告訴大房那邊?”


    衛明姝蘸了蘸毛筆, 寫著字條,左手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你可別同那邊說, 讓她們來找就成。”


    蘭芝想不明白, “為何啊?”


    她家小姐向來做事雷厲風行, 如今既是挑了錯處, 為何不糾?


    衛明姝眉眼一彎,“這你就不懂了吧。我想啊,嫂嫂定是會掐著時間來找我,不過我核賬的時間當是比她想的快上許多。”忽地聲音放低,悄聲道:“咱們耳根子能清靜幾日是幾日。”


    蘭芝恍然大悟,見衛明姝將字條夾在賬本裏,搬起一摞賬本起身向外間走去,連忙跟上,“小姐我來吧。”


    “你手上的傷未愈,我不過是挑了幾本,不算重。”


    將那些賬本擺在外間正中央桌上,衛明姝拍了拍手,看向門外,頗為滿意,“這個位置顯眼,這樣春桃過路也能看到。”


    ——————


    沈家在臨安向來極有威望,沈家著人通報,再加上兩邊常有生意往來,僅過一日,阮家便帶人來傳了話,約衛明姝於茶樓相見。


    衛明姝帶著蘭芝前往,阮家隨從引著兩人上樓。


    來見衛明姝的是阮家叔父阮虔本人,早些年因著生意兩人倒也見過一麵。


    “衛姑娘。”阮虔拱手行禮,忽地想到什麽,改口道:“不對,現在該叫沈夫人了。”


    一旁站著的隨從添了茶,衛明姝又看了眼那隨從,回了一笑,“許久不見阮家叔叔,叔叔身子可還好?”


    “一切都好。”阮虔朗聲笑道:“夫人來找我所謂何事?”


    “倒不是別的事,阮二叔也知道,明姝每年開春都要從您這兒采買些玉囊花,今年恰與郎君來了臨安,便想著順道從阮二叔這裏帶回去些,也不用勞煩商隊再往京城跑一趟。”


    阮虔聽後,卻是欲言又止,眼神有些飄忽。


    衛明姝見他有些猶疑,問道:“阮二叔可是有什麽難處?”


    “這...”阮虔一歎,“唉,夫人你也是知道的,我這接了筆大生意,實在是沒有多餘的玉囊花可以給你呀!”


    衛明姝愣了愣,“阮二叔是說,那筆生意還沒有做完?”


    “是呀,那家同我們這裏做得可是長期買賣。”


    衛明姝眉頭緊鎖,正了正神色,“長期買賣?”


    這玉囊花的采買每家都有限製,她每年通過藥鋪采買玉囊花,一部分留給藥鋪,另一部分走她自己的私賬,不是一筆小數目,卻也不會影響整個阮家的玉囊花供應。


    如此大筆生意如何能是長期買賣?


    阮虔忽然想到什麽,接著解釋道:“夫人可能不知道,江南一帶的商賈之間關係複雜,許多商賈結成大小幫派,一同采買,我這裏也是實在沒有辦法給你那麽多。”


    聞言,衛明姝話音頓了頓,眼睫垂下,淡然一笑,“阮二叔也不必為難,明姝不知道江南這邊的規矩,給阮二叔添麻煩了。”


    阮虔點頭,接著提議道:“我那小侄再過兩日應當也要到臨安了,明姝不妨問問他那裏可否供應?”


    蘭芝也沒想到自家小姐會被阮家拒了去,隨衛明姝下樓後,又往樓上望了望,“也不知道是什麽大生意,竟是連小姐的生意都不接。”


    “這生意上也講究個先來後到。”衛明姝沉思許久,才又向蘭芝吩咐道:“你回去之後讓追影想辦法問問,江南一帶是否有阮家二叔所說的一起做藥材買賣的商隊。”


    見衛明姝心事重重,蘭芝也能猜得一二,“小姐可是覺得阮二叔的話有什麽不對?”


    “沒怎麽,就是問問而已,也許是我多想了。”


    衛明姝仰頭,長舒一口氣。


    她從前不是個愛管閑事的性子。


    也不知道為何,她也愛管起別人家的閑事來了。


    ——————


    江湖人士最擅長的便是打探各種小道消息,追影按照衛明姝的囑咐,在外頭問尋了一整天,便向衛明姝複命,“我向臨安的漕幫打聽過了,這江南確實如阮家所說,商隊拉幫結派,甚是複雜。”


    衛明姝正在屋內複查賬本,抬袖放下手中的筆,“那可有專門做藥材買賣的商幫?”


    追影坐在她身旁,搖了搖頭,“這倒確實沒打聽到。”


    似是早有預料,衛明姝手指點了點桌子,若有所思,愈發覺得事有蹊蹺。


    房內一片寂靜,乍然傳來一陣敲門聲,打斷了思緒,“弟妹可在屋裏?”


    追影放下支著下巴的手,轉頭看了眼衛明姝,站起身退在一旁。


    “嫂嫂請進。”


    說罷,蘭芝上前打開門,姚珮華帶著春桃走進來,眼睛一掃桌麵,溫和笑著,“弟妹還在看賬本嗎?”


    衛明姝瞥了一眼桌上未幹的毛筆,“正巧呢,這賬本剛看完,嫂嫂就來了。”


    示意蘭芝將桌上放著的賬本遞給姚珮華。


    姚珮華接過賬本,麵色嚴肅,認認真真過目,邊翻邊問道:“聽說弟妹前幾日出去,遇上了岑家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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