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軒越過兩人,有意無意地斜了眼太子,隻撂下一句,“你們叔母去了衛家,今夜不回來了。”


    太子聽後抬起眉毛,心裏莫名犯起膈應。


    他們叔母......


    他當同這丫頭好好說道說道,明姝不過比她大了三歲,何況這表叔母本就是她瞎攀上的親戚。


    楊玉瑾卻是跟在他身後,提起裙擺跨入宮門,“那表叔為何回來了?”


    “怕你表叔母凍著,來搬幾床被子。”


    楊玉瑾一時語塞,又看了眼天上朦朧高懸的白月。


    表叔這大晚上從衛家跑一趟行宮,搞這麽大陣仗,就隻為著抱兩床被子?


    周圍的宮人仍低頭引路,沈軒也沒理會兩人瞠目結舌的表情,使了個眼色,南實便隨宮人進了殿。


    這被褥本就是太後提前著人新換的,南實著人卷了床榻上那床被褥,順便帶走了兩人之前放在寢殿內的東西。


    楊玉瑾和太子呆呆地站在門口,看著一群人忙碌,直到沈軒神色平靜地又添了句,“再多搬幾床被褥。”


    兩人不由齊齊轉頭。


    就連那在宮裏見過世麵的老太監臉上也僵住一瞬,要說的話被梗在喉嚨。


    老太監回過神,“沈將軍稍等。”


    老太監大手一揮,幾個宮人走進寢殿,從櫃子又搬出兩床備用的被褥,“沈將軍看這些可夠用?”


    沈軒多看了兩眼那兩床褥子,眉頭並未舒展。


    那薄褥看起來就不怎麽軟。


    老太監幹癟的唇早已抿成一條縫,頗為為難,“沈將軍...就備了這麽多褥子...”


    已經沒有多餘可以搬走的了。


    沈軒點了點頭,“就這樣吧。”


    楊玉瑾嘴巴微張,呆若木雞,早已說不出話。


    什麽叫就這樣?這麽多被褥,鋪三床都夠用了!她表姑母隻是累著了,又不是瘸了!


    沈軒搬完被褥,向兩人行了個禮便徑直離開。


    老太監派人將箱籠搬上馬車,找了幾個人隨沈軒一同前往衛家。


    那一排馬車停在衛家別院門口時,衛明姝盤腿坐在床邊,蘭芝正給她捏著胳膊。


    衛明姝向外張望,“外麵是什麽動靜?”


    “小姐等著,我去外頭看看。”


    蘭芝打開房門,抬頭隻見幾輛馬車停在門口,一排宮人正在別院門口搬著箱籠。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皇子皇孫要常在這別院住下。


    宮人將箱籠搬下車便徑直離開,南實著人來搬箱籠,衛直本打算和自家夫人歇下,聽到外麵的響聲,打開房門,掃視一圈,不明所以,“賢婿這是?”


    “鋪床。”


    衛直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嶽父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沈軒忽然想到什麽,問道:“嶽父嶽母可要換床褥?”


    衛直隨即搖頭,“賢婿好意,我心領了,換床褥就不用了......”


    衛直退回房門,關門前又多看了一眼。


    甄玉姮正泡著腳,見衛直回來問道:“外頭什麽聲音?”


    衛直搖了搖頭,眼眸卻是微彎,甚是欣慰,“沒什麽。”


    他們家明珠,算是找到人疼嘍。


    沈軒帶著人走進房門時,蘭芝仍沒有緩過神,隻沉默著騰開位置。


    衛明姝見蘭芝半晌沒有回來,不由探出頭向屏風外望去。


    沒見到蘭芝,卻是等來了許久未歸的男人。


    沈軒帶著人大搖大擺走入房門,因著別院小,衛家本是沒帶多少下人,卻硬生生被他走出十足的氣勢。


    衛明姝瞪大了眼睛,“你這是做甚?”


    沈軒不答,將人從榻上抱到桌前,“讓他們先鋪床。”


    “你.......”衛明姝往下咽了咽,腦袋仍是一團漿糊,“你哪兒找來的那麽多床褥?”


    “去行宮搬的。”


    “這怎麽好?”


    這可是皇宮的東西,怎麽能隨便搬出來。


    “無妨,這是太後寢殿的東西,她老人家不會計較。”沈軒將她的綾襪和繡鞋拿來,蹲下身,“你抬腳,別踩地上。”


    “.......”


    沈軒見她玉趾蜷起,往凳子後縮了縮,不由抿了抿唇,嗓子眼有些泛幹。


    那雙雪白的玉足小巧又白嫩,甲蓋圓潤飽滿,透著淡淡的粉色。情動之時他也時不時會捉在掌心把玩,一隻手便可以輕而易舉捉住。


    沈軒想著,眼睛變得黝黑,握住她的腳踝,許久才收回旖旎的心思,給她套上綾襪和鞋。


    下人鋪完床榻便退下,蘭芝向來伶俐,頗為自覺地緊緊關上門,帶著人走的遠遠的。


    屋裏一安靜了下來,本是燥熱的心也慢慢變得平靜,衛明姝微微抬眼,“該安置了。”


    男人卻仍是蹲著身,緊緊盯著她,自顧自地說著,“今天聖上給了賞賜。”


    還不待衛明姝回答,沈軒便繼續說道:“我善做主張,給夫人求了個一品誥命。”


    作者有話說:


    衛明姝:外麵什麽鬼動靜?


    沈軒:汪!(搖尾巴)老婆求誇!汪!


    衛明姝:......


    第89章 生辰


    ◎“郎君生辰快樂。”◎


    衛明姝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誥命?”


    見她訥訥的模樣,沈軒低笑兩聲, 打趣道:“有了這誥命, 你就不會老想著怎麽離開我了。”


    衛明姝臉上一紅,雙手絞著衣擺,“你淨瞎說。”


    房內燭火劈裏啪啦地爆開, 短短的一截蠟燭將要燃盡,沈軒見她沒什麽太大反應,低頭遮去眼底的一點失落,站起身將她攔腰抱回床上, 查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紅痕,鬆了口氣,問道:“頭發梳了嗎?”


    “梳了。”


    “胳膊可還疼?”


    “還有點。”


    沈軒脫鞋上床, 盤腿坐在她身後, “那你坐好, 我給你按按。”


    衛明姝不禁轉頭, “你你...你會嗎?”


    沈軒微微挑眉,“信不過我?”


    衛明姝半信半疑地轉過頭,一雙大手將她的頭發往後攏了攏, 帶著粗繭的手指不經意地劃過耳畔,讓人身上微微顫栗。


    那雙手捏上她的肩膀,沈軒的手勁和蘭芝終究有些差別,將人整個筋脈都掐的活泛起來,卻著實有些疼。


    直到那手按疼了她的脖頸, 衛明姝嗷地叫出了聲, “你輕點。”


    沈軒依言鬆了些手勁, 漸漸向下按向手臂上的軟肉, 捏的衛明姝一陣嚶嚶哼哼,那聲調有些克製,卻讓他也無法心無旁騖,呼吸變得沉了些,手下勁道又不自覺地加重。


    這院子本就隔音不好,廂房緊挨著正房,零零碎碎的聲音聽得隔壁二老無法安然入睡,心生怨念。


    房內燭火微暗,燥熱的空氣逐漸平靜,衛明姝早已癱成一團,有些犯困,那些被捏過的地方卻有種說不出的舒坦,“你從哪裏學的按摩啊?”


    “從前在軍中,和阿耶學的。”


    那個時候沈正忠每趟打仗回來,都想著辦法使喚他,叫他學了身按摩的好功夫。


    原來也不是一無是處。


    衛明姝忽然想到什麽,又問道:“那梳頭呢?”


    “找安嬤嬤學的。”沈軒似乎並未感覺有什麽不妥。


    衛明姝卻是一怔,盯著那忽明忽暗的燭火,眼中映著溫暖的光暈。


    還不待她多說什麽,男人緊接著又補上一句,“你要不知道怎麽報答,不必說謝。”


    衛明姝有些不明所以,她也沒打算同他道謝。


    沈軒繼續按著,聲音染上些意味不明的曖昧,“等你好了,有的是機會報答。”


    衛明姝可算聽明白了些,身子一側,拉開被子背對他睡下,怎麽也不願意給他捏了。


    翌日,圍獵世家紛紛回到京城,衛家也不例外。沈軒收拾好東西,便和衛明姝一起出了房門。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嶽父嶽母看他的眼神有些說不出的古怪。


    分明昨日晚上還好好的。


    回京後衛明姝連著休養了幾日,直到沈軒生辰那日才完全大好。


    城東錦繡閣每年製作的衣裳有限,京城時興的衣裳樣式卻總是從這裏傳出來,是以勳爵人家常去這裏定製衣裳。


    將圍獵時繡好的香囊放在匣子裏,估摸著時間,叫上蘭芝套了馬車去城東的錦繡閣取衣裳。


    沈軒回來時,衛明姝還未歸家,沈軒愣了愣,隨即一個人去看望沈正忠。


    沈正忠背上的傷已是大好,沈軒到正院時正在院子裏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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