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家大爺等人將雲清月母子攙扶起來,扶到家裏。


    本家大娘忙著去泡茶,其他人都不幹活了,陪在一邊。


    雲清月就把當年為什麽選擇離婚的原因說了,大家聽了都理解。


    不離婚的話?家裏人還指望她掙錢寄錢回來。


    可當時的雲清月,自身難保。而且!還要還債。金厚明的養女金鳳凰得了急病得花錢醫。雲清月隻得救眼前的人,報答金厚明的救命之恩以及金厚明為她花去的錢。


    隻有提出離婚,才能讓老家這邊的人斷了念想。另外!隻有離婚了,餘兆樹(餘福樂的爸爸)一家人沒有了生路,鎮府方麵才會給予救濟。


    你家有人掙錢養家,還能要鎮府救濟?


    要知道!需要救濟的人太多,隻會救濟最困難的人。


    雲清月提出離婚並且失聯了,餘家就成為最困難地無助戶,才會得到救濟。


    餘福樂帶來了菜,準備在本家大爺家吃中午飯。


    與本家大爺以及現場的人說了一會兒話,就去親自動手做飯。


    作為大廚,不露一手廚藝別人還不相信。


    冰山妹妹金鳳凰跟隨在餘福樂的身後,給餘福樂打下手。


    幾個女人聽了雲清月的故事,一個個抹著眼淚。


    雲清月的命也太苦了:嫁給餘兆樹沒有過上好日子,嫁給金厚明後日子剛剛好一些結果金厚明又出了車禍成為類似植物人。


    雲清月不是板橋鎮以及潯陽人,也不是皖省人,她是外地嫁過來的。


    具體來說!她是雲貴人。


    她的爸爸也在煤礦挖煤,然後就在礦區安了家。


    餘兆樹年輕帥氣又能吃苦,得雲清月的爸爸喜歡。可是!得知女兒雲清月喜歡餘兆樹後,人家又強烈反對。


    雲清月不顧爸爸反對,硬是嫁給了餘兆樹。


    因此!父母不認她這個女兒。


    為什麽反對雲清月嫁給餘兆樹?


    就是因為:挖煤太危險。


    結果!最終還是出事了。


    在這次事故中,雲清月的爸爸死了。後來!媽媽也病死了。


    雲清月成為一個“娘家沒人”遠嫁他鄉的女人。


    吃過中午飯,雲清月一家人從餘家凹回來。


    明天!上山祭祀。


    如今的板橋鎮,傳統祭祀習俗已經不讓了。


    過去!可以在墳前焚燒紙錢,放鞭炮,擺碗。現在!不讓焚燒紙錢,不讓放鞭炮。


    理由是:焚燒紙錢容易引發山火。燃放鞭炮也容易引發山火,另外還容易造成傷害。


    不過!在山腳下規劃出一塊“安全地帶”,可以在指定的位置上燃燒紙錢、冥幣之類的祭祀用品。但是!不能燃燒鞭炮。


    擺碗可以,擺放祭品可以。


    不能在墳前擺碗,不能在墳前燃燒紙錢、冥幣,不能燃放鞭炮,讓人感覺不到祭祀的味道。


    傳統的祭祀習俗丟了,多少讓人不習慣。


    但是!對逝者的懷念,卻是依舊。


    經過板橋鎮的時候,餘福樂順便就把祭祀用品都買了。


    回到板橋鎮的大別墅,準備祭祀用的“三葷三素”。


    餘義霞接到電話,就急急忙忙往板橋鎮趕。可她還是來晚了,媽媽雲清月已經回餘家凹老家了。


    姐姐餘義秀沒有讓她攆回餘家凹,讓她在雙彩超市裏麵等。


    餘福樂的車子經過雙彩超市的時候,就把她帶回大別墅。


    在車上的時候,母女二人相擁著大哭。


    雲清月抱著餘義霞,重複著說“對不起”。是媽媽對不起你,把你們兄妹遺棄了。媽媽是迫不得已,不是不愛你。


    遺棄你們是為了讓你們更好一些,不再指望她而挨餓。


    斷了念想,反而更有利於生存。


    當年遺棄餘義霞的時候,餘義霞隻有九歲。


    按照傳統習俗,祭祀祖墳是要擺三葷三素、三碗米飯。另外!還要擺上酒、酒杯、筷子。


    紙錢就是傳統大表紙:粗陋的淡黃色草紙,一紮一紮的那種。


    還有一種是傳統黃紙,這種黃紙買回來是要折疊成長方塊的。


    冥幣!是最近流行起來的祭祀用品。


    三葷!一般是指魚、肉、公雞或者其他葷食。


    三素!一般是指黃花菜、煎豆腐或者油炸豆腐泡、幹菜(曬幹的農家菜)。


    三葷中的魚,不要大魚,半斤左右的白鰱。


    半斤左右的白鰱,板橋鎮人叫“磕頭魚”。


    因為!這種魚便宜,潯陽這一帶特產魚。


    半斤左右,正好擺放在碗裏。


    也可以用半斤左右的鯉魚。


    不知道為什麽,不能用鯽魚或者其他魚。


    傳統習俗:白鰱排第一,鯉魚排第二。


    沒有新鮮白鰱或者鯉魚,也可以用幹魚、大魚塊也行。


    肉!要肥肉,方方正正正好能放碗裏麵那麽大。


    最好是新鮮肉。


    在貧困時期,有人用幹肉。幹肉切成一塊一塊的,湊成大半碗就可以了。


    雞!要大公雞。而且!要已經打鳴了的公雞,仔公雞是不可以的。


    大公雞要保持完整,盤坐在碗中。或者!架在碗上麵。


    三素當中,就數黃花菜是上品。


    黃花菜!也就是傳說中“等到黃花菜都涼了”的那個祭祀專用菜。


    上墳祭祀要用蘿筐裝上三葷三素三碗米飯……


    第二天一早,餘福樂開車,帶上媽媽雲清月、大妹餘義秀、小妹餘義霞,回餘家凹上墳。


    冰山金鳳凰,自然也陪了過來。


    她擔心媽媽上墳時受不了。


    張林作為餘家女婿,自然也開車跟了過來,帶上一雙兒女。


    餘義霞的丈夫也陪同來了,並且帶上兒子。


    他沒有車,隻得坐張林的車。


    餘福樂把車子停在老家門前的空地上,再拿出祭品。


    本家大爺知道山上的情況,拿來了鐮刀陪著一起上山。


    上山的路都不好走,得用鐮刀砍樹枝、荊棘。


    來到奶奶的墳前,將祭品擺上去。


    先祭祀奶奶,再祭祀爸爸。


    還在山腳下的時候,雲清月就哭嚎了。


    來到婆婆的墳前,雲清月直接趴在地上大哭。


    本家大娘也跟了過來,見雲清月快哭暈過去了,趕緊上前把她攙起來。


    等到紙錢等祭品都燃燒幹淨了,祭祀結束。


    餘福樂又把祭品收起來擺放到爸爸餘兆樹的墳前。


    雲清月先給丈夫餘兆樹跪下磕頭,再趴在地上大哭。


    如果丈夫餘兆樹能夠聽見的話,她一定會說:


    請原諒我!我無能我養活不了我的兒女,照顧不了你和婆婆。


    不是我狠心遺棄你們,是我也沒有辦法。


    請寬恕我的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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