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無咎無奈地苦笑:“不錯,我三年前夜觀天象時,已經發現闊兒身邊的子女星明亮,料是闊兒獨女憐兒,必然不僅魂魄完整歸位,而且,修行上頗有進益。”


    “隻是,我當時正在調查一件對於我們正道來說,極其重要的事情,不得脫身。”


    “直至近日,才總算得到一些重要線索。”


    “我這次過來,就是打算先找你把這件事情商量一下,再去合歡宗一趟。”


    說到這裏,嚴無咎又有些好笑地搖搖頭,瞪姬存長一眼:“你們混沌無極宗這挖人的手段,我真是不得不服!”


    “尤其是你!記得當年我先你一步,收闊兒為徒,你居然也不嫌跌了一個輩份,隨後,想方設法以化身接近他,跟他結拜兄弟。”


    “現在倒好,你又不嫌跌了兩個輩份,先我一步,直接收皎皎-”


    嚴無咎說到這裏時,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問姬存長:“闊兒的女兒,不是叫憐兒麽?你給她改名叫皎皎了?”


    姬存長連忙搖頭:“沒有,沒有!這名字是皎皎自己改的。”


    “憐兒,你為何改名?”嚴無咎於是又目光好奇地看向陳皎皎。


    “師祖,事情是這樣的……”陳皎皎乖巧地衝嚴無咎嫣然一笑,把之前改名的前因後果,如實說了一遍。


    嚴無咎聽完後,滿意地點點頭,轉而笑著問姬存長:“存長,皎皎叫你什麽?”


    “當然是‘師尊’啊!”姬存長覺得他問得有些莫名其妙。


    “那她剛才叫我什麽?”嚴無咎又問。


    “師祖-等等!”姬存長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嚴無咎卻不肯給姬存長找回場子的機會了。


    他正笑眯眯摸了一下陳皎皎的頭,很是慈愛地說:“皎皎啊,我是你父親蕭闊的師父,你叫我‘師祖’,是對的。”


    “這個稱呼我本人也很樂意接受,所以,你以後千萬別受人教唆,對我改稱呼哦!”


    說完,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看起來很熟悉的、泛金屬光澤的紫色手鐲,塞到陳皎皎手裏。


    “這儲物手鐲裏麵、是我和你父親,早就為你準備好的見麵禮。”


    “我把它們分成了兩堆,靈石多的那堆是我準備的,靈石少的那堆是你父親準備的。”嚴無咎說。


    “好的,謝謝師祖。”陳皎皎連忙收下手鐲,戴在左手腕上。


    她右手腕上戴的是陳皎皎送給她的、那個泛金屬光澤的紫色手鐲。


    她將兩隻手手腕靠近,比對了下兩個紫色手鐲的大小和樣式、色澤,發現居然都是一模一樣的,心裏立即明白,這兩隻手鐲本身可能就是一對。


    嚴無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皎皎,你右手這個手鐲,是誰給你的?”他好奇地問。


    “我娘。”陳皎皎如實回答。


    “你娘的母親出自陳家,你娘的父親不是據說出自靈霄山莊任家麽……”嚴無咎下意識低聲自言自語。


    “不諱上人,我知道皎皎右手這個手鐲的來曆,它是皎皎娘明月師妹在五百多年前,跟我一起闖上洲不死密境時,在裏麵一處洞府中所得。”唐不渝這時突然插話說。


    “那處洞府的主人是?”嚴無咎立刻目光一亮。


    唐不渝苦笑著搖頭:“那處洞府的主人沒有在洞府、留下跟身份有關的線索,不過,他除了留下一個鐲子,還留下一封以心頭血寫就的血書。”


    “由於那血書中含有一位渡劫期真人的血脈真元,被我一直留著,打算以後有機會了,將它送給與血脈真元同出一脈的有緣人煉化。”


    說著,唐不渝從左手拇指的扳指中,取出血書,遞給嚴無咎看。


    這血書是寫在一張明黃色絹布上麵,絹布約莫兩尺寬、五尺長,雖然時隔五百多年,卻跟蕭闊當初寫給陳明月的血書差不多,一開始上麵並沒有呈現任何字跡。


    但在唐不渝將靈力注入以後,絹布變成了約莫八尺寬,十九尺長,布麵上也漸漸顯露出來很多、紫金色的字跡。


    嚴無咎的神情漸漸變得十分悲痛。


    陳皎皎注意到了,有些吃驚。


    她低頭仔細看了下,發現絹書上的字跡很清晰,工整,比蕭闊當年寫的血書字跡要大一些,每行每列字數都一樣多,但寫的全部都是一個字:“善”。


    她又在心裏默算了一下,算出這些“善”字,恰好是兩萬七千三百二十六個。


    蕭闊當年的血書,字跡小一些,才寫了一萬個,陳明月卻說,這應該是蕭闊差不多已經把體內所有的血液,都凝成心頭血來用了。


    難怪嚴無咎神情會變得十分的悲痛。


    這份血書的主人,字跡大一些,居然寫了整整兩萬七千三百二十六個字,還能活得了嗎?


    “泰和真人,你在不死之境那個洞穴裏和洞穴附近,有沒有發現任何人的遺骸?”嚴無咎緩緩伸出顫抖的手,一邊輕輕撫摸著血書上的字,一邊沉聲問唐不渝。


    泰和真人是唐不渝的道號,關於這一點,在從無極陣峰來上清峰的路上,陳軒轅曾經提到過,陳皎皎有印象。


    她對血書一事也很感興趣,連忙認真聆聽大家的對話。


    “沒有。那個洞穴裏和洞穴附近,都幹幹淨淨的,既沒有任何人的遺骸,也沒有任何人打鬥過的痕跡。”唐不渝很肯定地回答。


    嚴無咎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這份血書上的血脈真元氣息,完全跟我同宗同源。”


    “而近萬年來,跟我同宗同源的親人中,除了我自己,隻有我的兄長嚴開遠,修為達到過渡劫期。”


    “留下這份血書的,應該是我的兄長嚴開遠。”


    “可是,無咎兄,從絹布的老化痕跡和血跡中真元蘊含的氣息來看,這份血書應該是寫於五千多年前。”


    “而你兄長嚴開遠上仙,不是恰好在五千多年前,飛升上界了麽?”姬存長一臉困惑。


    “是啊,所以,如果泰和真人的確沒有、在那個洞穴裏和洞穴附近,發現任何人的遺骸,也就意味著我的兄長五千多年前飛升的,不是他,而是守舍他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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