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舞被他氣得飯都吃不下了,“啪”地將手裏的棗糕扔回了盤子。因為用力過猛,棗糕在盤子跳了兩下,碎屑飛濺在了戰飛揚麵前,讓他眉頭擰得更緊了。


    戰舞可是不管他怎麽想,眼神瞬間冷冽,直視向他,說道:“戰飛揚,你這個人是不是有病啊?我對孩子上不上心,幹你屁事!你要是實在閑著沒事做,就趕緊跟蕭晴生一個去。到時候你自己的孩子,你自己愛怎麽管怎麽管,沒人會說什麽!”


    “但是現在,我告訴你,珞珞是我生的,所以她長成什麽樣子,跟旁人無關!還有,至於怎麽教導,也用不著旁人來說!你懂?”


    她這話說得很重,話說完,明顯可以看到戰飛揚額頭上青筋都跳起來了,擱在桌上的拳頭也是捏得咯吱作響,像是下一秒就會砸過來一般。


    可以說,站在戰飛揚的腳度來看,如果此時這麽跟他說話的人是戰青青,他大概會毫不猶豫地甩上一巴掌。但到底,麵前站著的是戰舞,這丫頭從小就跟他不親,甚至還故意疏離他。


    戰飛揚不是不明白,因為身份的原因,她對母親和戰青青,甚至對他和親爹,都有很深的怨念,所以不論她嫁沒嫁人,這一巴掌他肯定是不能打。一旦真的打了,那才是真的將他們之間那點微末的親情都打掉了。


    他在試圖挽救他們之間的親情!可戰舞,卻並不想要。


    戰飛揚忍了再忍,最後還是沒能忍住,拳頭“嘭”地一下砸到了桌上,沉聲道:“好,我是‘旁人’,那我這個‘旁人’今天還就是要提醒你一句,倘若你就這麽一直放任下去,珞珞早晚有一天會毀在你手裏!”


    他說完,霍地起身就往外走。


    然而走到門口,他又停了下來,頭也不回道:“五年前的那個男人,我一直不想問你他是誰,但是我警告你,既然要藏,你就把他給我藏好了,千萬、不要讓珞珞知道了!”


    第220章 她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戰飛揚說完,也不待戰舞回話,闊步走了出去。


    戰舞一腔怒火沒處宣泄,她氣得用拳頭錘了下桌子,道:“真是莫名其妙,我跟他很熟嗎?我怎麽教育女兒,用得著他來教訓!”


    身後,杏雨雲香對視一眼。看杏雨想說話,雲香趕緊用眼神製止了。注意到兩個人的小動作,戰舞輕聲哼道:“你們兩個想說什麽?”


    杏雨咬了咬唇,沒忍住說道:“其實奴婢覺得,戰公子說的話也不無道理,而且奴婢瞧著他似是真心的,王妃為何非要這樣對他?”


    “真心?”戰舞說這兩個字時,眼神微妙,卻麵無表情。


    杏雨隻當她是生氣了,慌忙屈膝往地上一跪,說道:“夫人別生氣,是奴婢多嘴了!”


    戰舞莫名眉頭一擰,低頭看向她,道:“起來,誰說我生氣了?別動不動就跪,我就是覺得真心兩個字用在他們身上,始終是一種奢侈!”


    她雖然並沒有說為什麽,但是從她的眼神裏,杏雨看得出,她家千歲夫人其實是個重感情之人,而之所以對戰家其他人如此,定然是有某種原因在裏邊。所以,方才是她莽撞了。


    這麽一想,她難免更加愧疚,跪在地上非但沒起,還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說道:“奴婢似乎明白了!”


    她說著明白了,可到底戰舞也沒有覺得她是真的明白了。但是讓戰舞沒有想到的是,這次回了府之後,杏雨這丫鬟竟兀自去管家那裏領了罰。單單就是因為這個,她就不聲不響地背著自己去領罰。


    當然,這是回府之後才發生的事,不過可是把戰舞氣得不輕。口口聲聲埋怨,這就是千歲府教養出來的丫鬟,這麽死板,讓人生氣!


    話說回來,氣走了戰飛揚,戰舞這飯也吃不下了。左右這個點兒,白伯仲還不會來,她就帶著兩個丫鬟去了後花園,想著散散步,疏解一下心裏的別扭。


    可倒好,剛進後院,就看見了尤湘宜和戰青青,母女二人正被人前呼後擁地往外走。尤湘宜一臉不舍地拉著戰青青的手,正說著些什麽。


    離得較遠,她說話的聲音又小,戰舞隻能憑借唇語簡單看出她說的一些字,似乎在說:“你到那兒之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反正又沒人看著,也不要太認真了,你可是金貴之軀,累著了娘親可是心疼的!”


    看到這裏,戰舞眉頭一擰,不由自語道:“這是要去哪兒?”


    話落,那邊戰青青似有所感,目光陡然朝這裏看來。兩個人對視一眼,戰青青很快就挪開了。尤湘宜也注意到了這邊,她當即也不說話,拉著戰青青繞過廊子,往前院走去。


    看這動靜,戰舞反而好奇起來,她努了努嘴,示意雲香,道:“去問問,這人幹嘛去?”


    雲香是個機靈的,她立即會意地點點頭,便去了。


    沒多會兒就回來了,稟道:“夫人,奴婢剛剛問了幾個小丫鬟,她們說青妃娘娘好像要去東蓬寺為百姓祈福。”


    “為百姓祈福?”嗬,戰舞直接笑出聲來。隻怕祈福是假,想回宮才是真。既然她這麽著急想回去,自己倒是可以幫幫她。


    雲香不知道自家夫人又想到了什麽,但隻見她笑得詭異,忍不住先是打了個冷戰,悄聲問道:“夫人,您想什麽呢?”


    戰舞回頭,朝她勾了勾手指。雲香毫不遲疑地探著小腦袋過去,戰舞附在其耳邊說了幾句,丫鬟立即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一臉的興奮。


    她不像杏雨那般溫柔多慮,反倒是骨子裏還帶著那麽點叛逆,而自從跟了戰舞這母女之後,就逐漸地把她隱藏的那點叛逆給勾引了出來。


    此時聽了戰舞的交代,雲香壞笑著,也顧不上和杏雨說話,福了個禮之後就往戰府外走去。


    杏雨雖然沒有聽見兩個人說什麽,但見雲香的表情,她也知道定不是什麽好事。既然不是什麽好事,所以為了不壞自家夫人的好事,她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戰舞回頭,就看到杏雨微微垂著腦袋,佯裝作一副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張了張嘴才要說話,杏雨急忙說道:“夫人,你累不累?要不然去看看小郡主和戰老將軍去了哪裏?”


    知道她什麽心思,戰舞索性也不拆穿,笑著說道:“好!走!”


    尤湘宜到底是不放心,陪著戰青青上了馬車,一想到剛才看見了戰舞,她心裏就沒底,道:“青兒,要我說,不如明天再去吧?我這心裏總也不踏實,你說她剛才看見了我們,會不會出什麽問題啊?”


    戰青青倒是不懼,冷靜道:“她知道更好,最好她能再搞出點動靜來,要不然我還得多等幾天呢!”


    話是這麽說,但尤湘宜還是忍不住擔憂。所以在把戰青青送到東蓬寺之後,她就匆匆回了戰府,讓人將此事告知了戰文勇。


    原本母女兩個是商量著不告訴他,但尤湘宜不放心。


    戰文勇這廂剛到義賣行,前腳剛收到戰舞去了戰府的消息,後腳就聽說戰青青去了東蓬寺,他這眉頭瞬間擰得跟麻繩似的,氣道:“還真是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嘴上雖這麽說著,卻是沒有要回去的意思,反而轉身進了三樓最裏邊的廂房。


    那間廂房裏,一個人正笑眯眯地等在那兒。一見到那人,戰文勇臉色立即變得恭敬,上前行禮道:“齊公公!”


    大公公齊安,千明睿身邊的人兒。這兩日,戰文勇雖說是被撤職在家,但和宮裏的聯係可一點也沒少,相反的更多了起來。而他跟千明睿互通訊息的關鍵人,就是這個齊公公。


    千明睿自覺如今在宮裏所能夠信任的人不多,所以也不敢派其他人來,隻能是齊安親自來了。


    兩人話沒說幾句,戰文勇便將話題扯到了戰青青身上,說到自家女兒要親自去東蓬寺為民祈福,他也是滿腹真誠。


    齊安自然是明白他話外之音的,隨即笑著說道:“戰大人放心,皇上心裏也記掛著青妃娘娘的,雜家這就回宮去秉承皇上,定很快將娘娘接回宮裏去!”


    第221章 我爺爺可盼你好久了


    戰府裏,白伯仲恭恭敬敬地朝戰茂行了個官禮,馬上就要例行客套幾句,被戰茂一語給攔了回去。老爺子笑著說道:“進屋進屋,進屋再說,別人不知,你還不知道?那些場麵話在我這兒就還是免了吧!”


    白伯仲知他性格,自是也不覺尷尬,隨著他就進了大廳。


    他前腳剛邁進去,人就愣了一下,就見大廳裏,戰舞就坐在椅子上,看到他,戰舞起身笑道:“白丞相,你來了?”


    白伯仲迅速斂了神色,習慣性地打了個揖,道:“微臣見過千歲夫人!”


    知道有些話說多了也沒用,戰舞幹脆也就沒有再說,隻是微微笑著衝他點點頭,道:“丞相快請坐,我爺爺可盼你好久了!”


    戰茂不動聲色地瞪了她一眼,心道:我可沒有盼著他來!也不知道你這丫頭安的什麽心,非要將這個人請家來。哼,索性他就不說話,倒要看看這丫頭想幹嘛!


    心裏這麽想著,嘴上該說的他倒也沒少說,嗬嗬笑道:“是啊,一直想跟左相促膝長談,奈何左相整日忙碌啊!”


    白伯仲跟著客套了幾句,場麵一度有那麽些許尷尬。


    戰舞左右瞧了瞧二人,心思一轉,說道:“對了,爺爺,珞珞去哪兒了?你要不去找找她?別讓她被壞人拐跑了,您現在可就她這麽一個寶貝重孫女兒啊!”


    戰茂很不買賬地冷哼了一聲,道:“她現在跟丫鬟們玩兒得正高興,怎麽會說拐跑就拐跑,你當戰府是什麽地方了?”


    說罷,他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轉過頭看向白伯仲,說道:“左相今日來,所為何事,不妨直接說出來。可是、皇上讓你來的?”


    “額……”白伯仲不是個會說謊的,他這語氣一停頓,顯然就已經交代了。


    戰茂再次輕哼了一聲,道:“皇上有什麽話要對老頭子我說的?”


    白伯仲看看他,再看看戰舞,這種情況,他總不好直接將自己前來的目的說出來吧。他縱然老實,可倒也不傻。


    於是,白伯仲想了想,說道:“老將軍多慮了,今日完全是白某前來找老將軍敘舊。不過皇上昨天聽說了之後,倒是讓白某帶了些話來。”


    他說話慢條斯理,不緊不慢的,說的無非就是關於撤職戰文勇的事。大抵就是這件事,皇上定然會派人去查清楚,究其根本,然後證明戰文勇是清白的。


    戰茂不說話,心裏卻在想:隻怕清不清白的,所有人心裏都已經有數了。便是他自己,現在也有點不敢去深究這件事了。


    從小,戰文勇對戰舞母女的態度就很冷硬。五年前,戰舞出了事之後,戰文勇卻突然對戰舞上心起來,不但親自前去尋找,還一改往日地抓住了“真凶”,替戰舞報了這毀靈根之仇。


    那時候他還以為戰文勇終於感悟到了父女間的親情,可現在看來,恐怕事情沒有他所看到的那麽簡單。


    怪隻怪,他壓根就沒有懷疑過戰文勇會做出那種事來。他一直以為,戰文勇哪怕是再不喜歡戰舞的母親,但“虎毒不食子”,戰舞畢竟是他的親骨肉。


    可到底……這也就難怪戰舞為什麽會那麽恨他了,這丫頭肯定是知道了些什麽,所以這次回來之後,才會處處和戰文勇、戰青青針鋒相對。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他這心裏就悶得發疼。


    這正說著話,白伯仲就看見他忽然捂住了心口,一副很痛苦的樣子,可把他嚇了一跳,忙上前兩步問道:“老將軍,你沒事吧?”


    戰舞隻顧著看白伯仲了,此時聽他一喊,才看向戰茂,當即眉頭一皺,箭步衝了過去,道:“爺爺,你怎麽了?”


    戰茂忍痛深吸了口氣,安撫道:“爺爺沒事,不用大驚小怪!”


    他雖然這麽說,但額角的冷汗到底是出賣了他。戰舞臉色一沉,不由分說抓起了他的手腕,將手指搭在了脈門上。


    戰茂為了不讓她擔心,這個時候還不忘了調侃道:“裝得有模有樣,你真的能把得出來嗎?”


    戰舞嘴角一抽,別說,她還真沒把出來。


    不過沒把出來不要緊,自信還是要有的。她低頭看向戰茂,慢慢地鬆開他脈門,說道:“爺爺這是氣火攻心了!你說你,這麽大歲數了,還這麽大氣性!”


    說著,探手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白瓷瓶,從裏邊倒出來兩粒丹藥送到了戰茂嘴邊,道:“這個是寧心丸,你先吃兩粒壓一壓!”


    “什麽寧心丸!我用不著吃!”戰茂嘴上說著,可當她把丹藥遞到嘴邊時,還是乖乖地張開了嘴,任由她將丹藥給自己塞進了嘴裏。


    這丹藥與旁人所煉製的丹藥不同,它的外層像是裹了層蜜一般,甜甜的,還挺好吃!


    雖說他一個老頭子並不怕苦,但有甜的,他覺得還是蠻好的。


    戰舞雖然沒有把出來是哪兒的問題,但她猜測多半是氣火攻心了,別看這老頭兒平時裏都是一副大咧咧的樣子,其實他心事重著呢。


    這也就是為什麽她一直沒有對戰青青下狠手的原因。她目前隻是在等,在等待著合適的時機,或借用別人的手,或等到有正當的理由後,將戰青青手刃。亦或者,等到戰茂百年之後,她也就什麽理由都不用,直接將戰青青斬殺。


    但無論哪種方法,現在都還沒有到最合適的時候。


    相對來說,戰青青可以多放兩年,她還是更想將佘霄月和白旖珊碎屍萬段的。


    看著戰茂將丹藥吃掉,戰舞轉身對杏雨說道:“把老將軍送回房間好生照顧。”


    “是!”杏雨過來攙扶起戰茂就往外走。


    戰茂急道:“誰說我要回房間了?我不走,我沒事,就坐在這裏聽你們說什麽!”


    戰舞努了努嘴,笑著說道:“實不相瞞,您坐這裏,我們什麽都不會說!倒不如您先去休息,回頭我再給您複述一遍!”


    “哼!”信她才怪!戰茂早將這丫頭看透了,道:“我不走,有什麽話,你們就當著我麵兒說!”


    第222章 幾處?你也真好意思說!


    看他一副老小孩兒的樣子,戰舞無奈道:“行,您要實在願意在這裏聽著就聽著,但前提是、不管我說什麽,您能不插嘴?”


    戰茂下意識便回道:“那不能!怎麽?你們說話,還不許我插嘴了?”


    知道跟他說這也是白說,所以戰舞說完就後悔了,果然聽了這回複,她笑了笑說道:“行吧,當我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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