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回到自己的飛鳳殿,戰舞都還能感覺到從這男人身上傳過來的冷意。


    千玨塵將她放到床上,並順手很自然地幫她褪去鞋襪,又抓住那雙白皙的腳裸將她的雙腿放進了被子裏。這一係列動作溫柔輕緩,但臉色卻仍是不敢恭維。


    他一語不發地做完這些,便開始脫自己的衣服。餘光掃見戰舞正偷瞄自己,他斂了斂身上氣息,說道:“往裏邊一點!”


    “……”戰舞嘴角抽了抽,分明是不情願的,但卻不知道為何,身體卻不受控製地真的往裏挪了挪。


    隻是挪完她就後悔了,自己為什麽要聽他的?


    可等她再想挪回來時,千玨塵已經上了床。不小心觸到他的身體,戰舞忙又往裏蹭了蹭。


    本該是一個美好的夜晚,也不知道怎麽就演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戰舞想了想,覺得這錯應該是在千玨塵,如果他把秋嬤嬤的事情坦誠跟她說了,便不會有後邊這些事。


    但是吧,兩個人的關係本來就還沒有到那種“坦誠相待”的地步,自己又為什麽要求別人什麽都跟她說呢?


    所以這件事,或許也怪她!


    可是,她心裏就是忽然間很別扭,很生氣,也說不上到底為什麽。


    看著身邊的人麵無表情地躺下,準備睡覺的意思,她斜眸看去,沒忍住用手指捅了捅千玨塵肩頭,小聲說道:“我剛剛好像說、想喝水!”


    千玨塵眼睛還沒閉上,聽聞此言,他連根眼睫毛都沒有動,起身走到桌邊,摸了摸茶壺是熱的,於是倒了一杯端了過來。


    戰舞已經驚愕得嘴巴都合不攏了,她認為千玨塵應該是不會再理她的,沒想到……


    遲疑著接過水杯,她小抿了一口。抬眼,千玨塵就站在床前靜靜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她喝完。


    這個態度,頓時讓她有種心虛的感覺。


    舔了下嘴唇,戰舞問道:“你不生氣?”


    千玨塵居高臨下看著她,憋了好一會兒回道:“氣!”


    “咳!”戰舞一口水險些噴出來,千玨塵皺了下眉,順勢坐下給她捋著後背順了順氣,又說道:“我氣什麽,夫人應該知道。但夫人氣什麽,為夫卻無從而知。所以越想便越氣!”


    呃……如果沒有理解錯的話,他這意思說的是在氣自己?


    戰舞瞪大眼睛看著他,男人長長的睫毛,根根分明,完美的五官,猶如神刻,清冷的鳳眸裏倒映著自己的身影,平靜而又熱烈。


    總覺得,從最初到現在,他的態度轉變有些突然,讓她一時還不能適應。


    兩人四目相對許久,戰舞才問道:“千玨塵,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麽事情?”


    知道她早晚會問,千玨塵老實地回道:“是!”


    還真的有!戰舞差點跳起來,可是不對呀,她隨即又補充道:“我說的不是秋嬤嬤的事,除了秋嬤嬤是不是還瞞著我什麽?”


    千玨塵掙紮片刻,回道:“是!”


    戰舞迫使自己冷靜了冷靜,接著問道:“這件事、是不是對我來說,特別重要?”


    “……是!”千玨塵說完,戰舞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她忽然不敢往下問了。


    第194章 這種事情……我沒有做過


    她的直覺一向很準,千玨塵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想到了五年前,但見她目光驟冷,嘴巴緊抿,心裏頭無端湧出一股不安來。


    鳳眸中情緒盡褪,他忽然垂眸,正要開口說話,戰舞卻說道:“睡吧,我困了!”


    說罷,她轉身躺下,神色微涼。


    千玨塵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隻是幫她把被角掖了掖,也躺下了。


    感受著身旁人傳來的溫度,戰舞眉頭擰著,她到底要不要追問下去?如果真的是他……如果真的是他,該怎麽做?


    她曾經想過,如若找到五年前傷害戰舞的人,絕不輕饒,可如果是他的話……強迫自己閉上眼睛,腦子裏卻還在想著這個問題。


    戰舞心中懊惱,罷了,她在怕什麽!是或不是,總要有個結果。


    這麽一想,她騰地一下又坐起來了。


    千玨塵似乎知道她還會起來,鳳眸壓根沒有閉上過,此時正幽幽地看著她。


    戰舞咬了咬唇,深吸口氣,問道:“五年前,是不是……”


    “是我!”千玨塵這回沒有等她說完,便承認了。


    腦子裏隻覺得“嗡”地一聲,戰舞氣道:“還真是你!那你……”


    她正要問緣由,便聽到門外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夜梟急促的聲音響道:“主子,國師受傷了!”


    千玨塵起身,凜聲問道:“嚴重嗎?”


    夜梟語氣頓了頓,帶著些許沉重道:“嚴重!”


    他說完,就見千玨塵眉頭擰了擰。


    以東方略的修為,能傷到他的人不多,而能讓他重傷的……他眸光沉了沉,便即下了床,隨手拿了衣服披在身上,轉而對戰舞說道:“你先睡,我去看看!”


    話才說罷,戰舞也跟著下了床,動作比他還快,說道:“我也去!”


    知道攔不住她,千玨塵索性沒有再多說。


    兩個人簡單收拾後,便直奔了國師府。


    這一宿眼瞅著已經過半,夜色下,國師府顯得尤其安靜,靜到讓人忍不住呼吸凝滯,甚至還沒有進去,戰舞就似乎已經感覺到了血腥氣。


    跟著千玨塵進了東方略房間,先是看到雲霖雲瀾姐弟,兩個人同樣臉色凝重,身上衣衫還掛著血跡,看樣子也受了傷。


    床上,東方略雙目緊閉,臉色刷白。


    看到二人過來,雲瀾雲霖上前行禮,千玨塵抬手阻止了,問:“國師怎麽樣了?”


    雲瀾回到哦:“剛剛昏迷過去,國師交代,不讓請太醫,屬下隻好……”


    她說著話,轉眼看向戰舞,意有所指。


    戰舞明白她的意思,邊往床邊走邊說道:“我先看看傷在哪裏!”


    說話間她已經坐在了床邊,正欲探手過去,又聽雲瀾說道:“腰上和大腿都有傷,夫人如果不方便的話,可以……告訴屬下怎麽做。”


    戰舞的手微微頓了下,隻說道:“病不避醫!”


    話說著,她低頭看去,東方略身上的白衣已經染成了紅色,可以看得出,腰上和大腿上的衣物不知被什麽撕裂,隱隱露出了裏邊猙獰恐怖的傷口。


    初步斷定,腰上的傷口更深一點,需要縫針。她大腦飛速運轉片刻,抬頭看向雲瀾,說道:“你們兩個傷得怎樣?”


    姐弟倆搖搖頭,異口同聲道:“我沒事!”


    看樣子,的確是東方略的傷要更嚴重,戰舞也便沒多說,又道:“雲瀾,你去燒點熱水來,我有些東西需要準備一下,熱水燒好之後,你把他衣服脫一下,我很快過來!”


    “是!”雲瀾轉身出去,雲霖急著問道:“夫人,那我呢?”


    “你什麽也不用做,先坐下歇息一會兒!”說完,她又想起什麽,問道:“赫月呢?”


    雲霖一聽,先是看向千玨塵,而後突然單膝跪地,語氣微顫道:“千歲殿下,赫月他、不見了!”


    “不見了?”千玨塵瞳孔縮了縮,倒沒有怪罪的意思,更像是沒有想到。


    “是!事情……”雲霖沒有說完,戰舞便打斷他道:“要不,你們去偏殿,讓他先喝口水,緩一緩再將事情原委詳細說說?”


    千玨塵點點頭,示意夜梟先將人帶出去,他看了看床上的人,再看看戰舞,果斷問道:“需要我做什麽?”


    此時房間裏除了二人,就還隻剩下一個昏迷的東方略,戰舞這時才深呼了口氣,說道:“他傷口太深,需要縫合一下。但說實話,這種事情……我沒有做過!”


    千玨塵略一沉吟,立即說道:“我讓人去叫太醫過來!”


    “等等!”戰舞叫住了他,說道:“東方略特意交代不讓請太醫,說明他肯定知道了什麽,而且深夜請太醫,肯定會驚動宮裏的人,要不然、我試試吧!”


    東方略大概也是怕驚動佘霄月,所以才吩咐雲瀾不要去請太醫,雖然他在太醫院,還是有幾個心腹,但也難免隔牆有耳。沉思再三,他隻能暫且依了戰舞。


    後者像是在安慰他,又或者是在安慰自己,她說道:“沒事的,隻是縫針而已,我女紅還是不錯的,應該可以應付!”


    說到女紅,千玨塵反而眉頭微擰,道:“你確定?”


    這語氣,明顯就是質疑她啊!戰舞目光迎過去,剛要反駁,轉念又一想,是啊,原主戰舞在別人看來,可是除了優越靈根之外,一無是處啊!什麽女紅,她之前壓根連針線都沒有碰過的好吧!


    但眼下,她也來不及解釋,輕咳兩聲,說道:“那要不然、你來?”


    千玨塵想了想,說道:“也不是不行!”


    “……”腦補了下,他一個大男人拿著針線給另一個男人縫傷口的樣子,戰舞嘴角狠狠一抽,說道:“算了,還是我來吧!你先去偏殿,我準備些東西!”


    千玨塵還要再說什麽,被她連推帶搡地轟了出去。房門“嘭”地關上,確認暫時不會有人進來,戰舞這才折回裏屋。


    她站在桌前默了片刻,忽然張開手掌,就隻見眼前光芒一閃,一個奇怪的箱子兀地出現在了桌上。


    她盯著箱子看了一會兒,適才快速地伸手打開來。


    第195章 倒也不是不行


    五年來,這個箱子她不止一次打開,對裏邊東西已經熟悉得很,可奇怪的是,她至今都還不知道那些東西究竟是怎樣用?而且,這奇怪的箱子又到底是來自哪裏?


    五年前,她蘇醒之後,這個空間寶袋就跟著她,打從第一次莫名其妙地將裏邊的東西召喚出時,戰舞就在想這個問題。


    而眼前這個箱子,看著不大,但其實它更像一個高品階的靈器。箱子內部共分為七層,每一層擺放的東西都不同。她現在打開的是第一層。


    低頭看去,這一層放著剪刀數把、尖刀數把、鑷子數把、奇怪的彎針數把、黑線數卷、還有紗布數卷,等等。


    每每看到這些,她腦海中總會冒出一個模模糊糊的景象,次數多了之後,她大概地已經猜到這些東西應該是用來縫合人的傷口用的,但至於究竟是怎麽用,她是委實也想不起來。


    而且,她根本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真的會用上這些東西!


    這箱子看著不像是戰舞應該有的,至於白洛溪,就更不可能擁有這個東西,所以到底從哪兒來的?


    然而此時她已經顧不得想這個,未免一會兒有人進來看到這個箱子起疑,她索性將第一層的東西一一拿了出來,擺放在桌上的一塊幹淨白布上,隨後將箱子又收回了空間寶袋。


    剛做完這些,還沒等再細看這些東西,就聽床上的人動了動,她隨即轉身走了過去。


    床上,東方略痛苦地擰著眉頭,長長的睫毛顫了又顫,像是要睜眼。


    戰舞叫了他一聲:“東方略!”


    聽見她的聲音,東方略勉強睜開了雙眼,眼前虛影晃動之後,焦點終於聚集在她臉上。慘白的臉上輕扯了一個笑容,語氣虛弱道:“嫂、嫂嫂!”


    “……”戰舞撇了撇嘴,沒有跟他客套,開門見山道:“你傷勢嚴重,先別說話,我一會兒給你縫一下傷口,可能會有些疼,你忍一忍!”


    東方略怔愕片刻,艱難地吐出一個字來,“啊?”


    看他這表情,戰舞沒好氣道:“啊什麽啊?你以為我願意給你縫啊,我這也是頭一回幹這事。行了,你也別太擔心,我盡量下手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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