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為此，右相突然提出要他賜婚，他才擔心蕭林海是不是另有所圖。
千明睿這個人疑心很重，這一點戰茂早就看透，隻不過先帝子嗣凋零，唯一能夠繼承大統的也僅有千明睿一個，當然，如果攝政王有意爭奪皇位的話，那就另當別論。
雖然知道這麽想，對於一個朝中老人兒來講，確是件大逆不道的事，可這也是事實。
戰飛揚倒沒有戰茂想那麽多，他先是躬身上前行了禮，千明睿毫不吝嗇地當著戰茂父子的麵狠狠誇讚了他一番，直到誇得戰舞忍不住輕聲冷笑，他才臉色不好地收住。
戰文勇現在是真的拿她半點辦法都沒有，打不得，罵他還罵不過，這個女兒如今嘴皮子比他利索，再加上如今這身份，就連他這個親爹都惹不起。
而對於戰舞，戰飛揚倒是不懼，隻是礙於千玨塵，他也隻當沒有看見。
戰青青更是假裝沒有看見，她笑著往千明睿那裏看了一眼，後者立即知會，隨即垂眸問道：“今日朝堂上，右相所提之事，不知老將軍意下如何？”
他主動放下身段去詢問戰茂的意見，若是旁人，肯定會說一句“一切但憑皇上作主”，可這戰茂他不是“旁人”，他向來不羈慣了，此時聽他問話，當下便回道：“老夫以為，甚好！”
第854章 她也隻能是嫁了個寂寞
“甚……”千明睿差點沒被他這話噎著，他臉色尷尬了下，輕咳一聲，轉而意有所指地看向戰飛揚，說道：“其實朕覺得、這婚姻大事還是要問一問戰小將軍的意思，不知戰小將軍對右相家這位小姐、印象如何？”
戰飛揚麵無表情，他反正現在還沒有心上人，所以娶誰都一樣。隻不過……有那麽一瞬間，他腦子裏忽然劃過一個人的身影。然而也僅僅隻是一瞬間而已，很快他就回過神，道：“末將沒什麽想法，全憑皇上和爺爺作主！”
這個主可不好做！
千明睿裝模作樣地點著頭，餘光卻是不斷地掃向戰青青，後者自然明白他什麽意思，默了片刻，戰青青說道：“可是大哥，我怎麽聽說，你跟臨淵國的那位公主似乎……”
不讓她說完，戰飛揚的眼刀就丟了過來。但馬上他又意識到千明睿在場，隻得把眸中的銳利又收了收，說道：“我跟她並沒有什麽關係，隻是打過幾場罷了！”
這個臨淵國公主，千明睿也是知道的，但是這時候他卻故意裝作不知情，說道：“哦？臨淵國公主，朕記得，臨淵國如今隻有兩位尚在閨閣，這其中一個不過幾歲，想必愛妃說的就是那另外一個了！”
戰青青點點頭，千明睿接著說道：“唐心公主？”
看他倆一搭一唱，說到底不過是不想讓戰飛揚娶蕭晴。不過看爺爺的意思，似乎對那蕭姑娘還挺滿意。說起來，她身為白洛溪時，跟蕭晴還有過幾麵之緣，因此對這姑娘的印象還算不錯。
心裏想著，她懶洋洋地瞥了千明睿和戰青青一眼，說道：“其實、我覺得吧，這樁婚事也不太合適！”
她一開口，頓時將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戰茂首先涼涼地瞥了她一眼，語氣裏透著警告，道：“怎麽就不合適了？你倒是說說！”
戰舞先是嘿嘿哄道：“爺爺先別急嘛，我聽說，這蕭姑娘也是玉都城裏難得一見的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長得也很漂亮，若不是五年前，白家那位小姐無故殞命的話，這玉都城還真是沒幾個人能與她相比！”
她故意提到了五年前、“白姑娘”，就見在場眾人臉色皆是一變，就連戰茂神情都為之一肅，看她的眼神充滿了責備。
與此同時，戰舞就發現，幾個人在看完她之後，餘光便很快地往千明睿身上瞄去。
千明睿眼神一暗，自然也意識到眾人都在看他。片刻的沉默之後，他深深地輕歎口氣，小聲說道：“是啊，這世間女子，能有幾個和她相比的！”
他聲音很小，小到幾乎隻想要自己一個人聽見。隻是，奈何這屋裏但凡有修為的人都聽見了，唯有戰舞故意裝傻，道：“皇上在說什麽？”
千明睿抬眸看她，此女子眼睛裏帶笑，是那種不露痕跡的嘲笑，可偏偏讓他看出來了。他不覺眉頭微擰，忙否認道：“沒什麽，你繼續說下去！”
“好！”戰舞也不追問，很好脾氣地接著說道：“而人家這姑娘這麽優秀，又是右相的掌上明珠，自然是要尋得一個門當戶對，且對她又貼心的夫君才是！”
話說著，她看了眼戰飛揚，又道：“咱們戰家，門當戶對倒是有了，可唯獨這男人不解風情的，倘若蕭姑娘真的嫁了過來，毫不誇張地說，她也隻能是嫁了個寂寞！”
戰舞這話一出，戰飛揚當時氣得肺都要炸了，瞪著她道：“你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嫁了個寂寞’？沒錯，她是個好姑娘，但我戰飛揚也不差。若是她真的進了戰府，我必然會真心相待，不會屈辱了她！”
戰舞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抬眼看他，說道：“那你的意思，你也對人家姑娘早就有意思唄！”
“我……”忽然意識到好像被她耍了，戰飛揚臉色難看了下，但是當著千明睿和戰茂的麵，他又不能對戰舞說什麽過激的話，強壓了壓心頭的火，他沉了聲道：“談不上，隻是有些好感！而且那日在碧荷灣，我確實是抱了她，但我沒想到……”
沒想到她會這麽在乎，早知道當時……雖然這麽想，不過他心裏清楚得很，倘若還有下一次，他依然還會這麽做。
罷了，戰飛揚擰了擰眉，對上戰茂投過來的詢問眼神，他終是妥協道：“不勞皇上賜婚，明日我會自行去蕭府提親，娶她過門！”
戰茂“啪”地一拍桌子，把尚未回過神的千明睿唬了一跳，就聽老爺子哈哈大笑道：“這才像我戰家的男兒，敢作敢當，爺爺支持你！不瞞你說，聘禮爺爺都備好了！”
“……”戰飛揚看看他，再看看嘴角帶著些許得意的戰舞，有一種被這爺孫倆坑了的感覺。
而此時，千明睿和戰青青兩個人臉色可謂是難看至極，戰文勇也不是很高興地睨著戰舞，這個女兒越來越狡詐了，以前他怎麽就沒有發現呢？
戰青青偷偷看了眼千明睿，兩個人原本是來攪和這場婚事的，這可倒好，戰舞一句話，還加速了這件事的進展。明日就去提親，依著戰飛揚的脾氣，還不得三日後就得成親啊！
左右蕭府那邊肯定是沒意見的，這下可好了，終於得償所願，自然是希望越快嫁過來越好。
好在接下來的氣氛也不算太尷尬，戰茂也是混跡朝堂的老人了，當然看得出來千明睿此行的目的，如今忤逆了他的本意，便不能再在言行上虧待，這件事定了之後，他就命人上了好酒好菜，又請了樂師，主動地跟千明睿拉開了話題閑談。
聽他們說話，戰舞坐在旁邊，時不時地也能插上句嘴，反倒是坐在千明睿旁邊的戰青青有些融入不進去，於是她就開始試著和戰舞說話。
隻見她端起桌上一杯酒，佯裝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對著戰舞說道：“姐姐，以前妹妹多有不是，今日我自罰三杯，還望姐姐不要跟妹妹一般計較可好？”
第855章 當年毀我之人 究竟是誰？
戰舞搞不明白這女人今日為何一直來撩撥她，不過她也樂得奉陪，笑著回應道：“你既然都已經這麽說了，我若是再計較，反倒顯得我不好。不過，我有了身孕不能喝酒，所以你就自己喝吧。三杯酒，可要倒滿哦！”
聽她說話不是一般得來氣，但戰青青都忍了下去，她端起酒杯一仰而盡，隨後又倒滿了兩杯，同樣飲盡。
看她如此，戰茂還沒說話，千明睿先是開口了，他一臉心疼道：“愛妃慢點喝，你這樣很容易傷身的。”
說著，他目光一轉，看向戰舞，又說道：“何況，姐妹之間能有什麽深仇大恨，相信……”說到這裏，他頓住了，猶豫了下是該叫“皇嬸”還是叫“姐姐”。戰舞倒是沒有讓他尷尬，笑著提醒道：“皇嬸！”
千明睿扯了扯嘴角，生硬著說道：“皇嬸是不會跟你計較的！”
妃子叫“姐姐”，自己卻得加“皇嬸”，這稱呼可有夠憋屈的，早知道當初就把戰舞這個女人一並收入後宮了，這樣的姿色，可是十個戰青青都比不上的。
想到這個，他竟忽然覺得有點可惜，倘若白洛溪還在的話，他也用不著覬覦別人的女人，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是他皇嬸，一個寡婦！
再次對上戰舞的眼神，千明睿的目光停留了片刻，然而便是這片刻的停留，就讓戰青青捕捉了個正著，她心裏突地一跳，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很快，嘴角蕩漾起了一抹冷笑。
趁著戰舞出去的時候，她也尋了個借口跟著去了。
戰舞出來是想看看戰珞珞去哪兒了，聽到身後腳步，她有意走得慢些，姐妹倆在後院花園的廊子裏遇上了。
戰青青屏退了左右，此時再看戰舞，她身上已經褪去之前的偽裝，笑得放肆道：“姐姐真是好手段啊，剛剛勾搭上攝政王，如今就來魅惑皇上，你就不怕東窗事發，惹怒了攝政王？”
知道她定然會來找自己，倒是沒想到她一口竟是說這個，不過想到剛才千明睿看自己的眼神，戰舞瞬間了然。
她淡然一笑，也不解釋，說道：“你什麽時候倒關心起我來了？有這功夫，不如先關心關心自己。戰青青，你要知道，從前的我或許什麽都不會跟你計較，但現在的我可是‘睚眥必報’，咱們兩個的賬遲早還是要算的。”
戰青青冷哼道：“那又如何？你不過是仗著有千歲撐腰，才敢如此囂張，倘若到時候沒了千歲，我倒要看看你要怎麽跟我算賬？”
戰舞莞爾一笑，道：“戰青青，麻煩你在說別人之前先想想你自己行不行？難道你跟了皇上不是想要仰仗他？你總不至於是真的喜歡他吧？那這樣的話，你這個女人還真是……”
她突然不說了，戰青青沒忍住，氣惱道：“真是什麽？”
然而問完她就後悔了，明知道戰舞後邊要說的不會是什麽好話，她偏生還問一句，這下攔都沒來得及便聽戰舞說道：“水性楊花啊？而且水性楊花也就算了，這看人的品位怎麽還低了呢？你這退而求其次，未免也太次了吧！”
“你……”戰青青被她這話氣得臉青一陣白一陣。
而不遠處，聽聞此言的千明睿也被氣得夠嗆。什麽叫“退而求其次”？什麽叫“未免也太次了”？她戰青青之前不就是看上了東方略嗎？他比東方略差哪兒了？他可是天晝國一國之君，萬萬人之上，這世上女子哪個不想要留在他的身邊伺候！
聽戰舞這麽一說，他這個一國之君仿佛成了街頭的玩物，成了別人挑選剩下的一般，簡直可惡！枉他剛才還對其抱了些念頭。
不過戰舞的話倒還不算什麽，真正讓他有了殺心的還是戰青青接下裏說的。
強忍住心裏的不適，戰青青緩了緩心情，暗暗捏著拳頭恨恨地說道：“我是不如你會選，不過至少，皇上他現在聽我的。可你呢？你今日回府，怎麽沒有帶著千歲殿下？莫不是他不願意陪你了？”
戰舞睨了眼隱在暗處的千明睿，嘴角的笑容愈加明豔道：“你問這話是假，想問東方略才是真吧？這幾日沒有看見東方略，是不是心癢難耐了？或者我可以這麽認為，你今天非要請我來，是想著我大概會給你帶來東方略的消息吧？是不是？”
分明不是這樣，可她一提到東方略，戰青青心裏就慌了，一慌張，她就忘了該怎麽反駁。
被千明睿聽到，他腦子裏此時就隻剩下“我是不如你會選”“東方略”“心癢難耐”幾個字眼兒，憤怒頓時令他衝昏了頭腦，氣道：“回宮！”
旁邊的太監沒有聽清那邊說了什麽，但見皇上不高興，他也不敢多問，隻說道：“那青妃娘娘……”
“哼！青妃……”千明睿咬著牙說道：“青妃娘娘想在娘家住幾日，且過了這幾天再讓她回宮吧！”
看著千明睿離開，戰舞往前踏了一步，她身形和戰青青差不多，但氣場上卻是狠狠壓了對方一頭，她神色淩厲道：“戰青青，當年你廢我靈力之事，我姑且可以先饒你一命，但有一件事，你需得如實給我回答！”
戰青青被她氣勢威懾，不由倒退了一步，心思卻百轉千回，她難得示弱道：“什麽事？”
戰舞眸光一凜，看著她一字一句道：“當年毀我之人、究竟是誰？”
聞言，戰青青心裏騰了一下，她看著麵前已然紅了眼的女人，莫名地產生了幾分懼意。倘若她說自己也不知道，戰舞應該會相信的吧？
可這終究是她自己的想法，而多半，戰舞是不會相信的！
她擰了擰眉，很快又舒展開來，回道：“我當年也隻是廢了你靈力，並沒有教人毀你身子，僅此而已，你若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嗬！不是你！那就是你娘！”戰舞說完轉身就走。
意識到她要幹嘛，戰青青嚇得急忙上前攔住了她，驚道：“你幹什麽？”
第855章 她的生死你可以不管
戰舞冷笑：“還能幹什麽？既然你不知道，那我自然要去問知道的人啊！”
戰青青嗤笑一聲，言語中帶著嘲弄，“你想去問誰？嗬，你自己跟哪個野男人鬼混，不是應該自己最清楚嗎？”
兩人正說著話，那邊有宮女急匆匆地跑來，打斷了兩人。宮女神色著急，不容戰青青發問，便稟道：“娘娘不好了，皇上他、自己回宮去了，說是讓您在娘家多住幾日再回！”
戰青青心頭一凜，回頭看向那宮女，千明睿自己回去了？為什麽？當著戰舞的麵，她也沒有多問，隻是說道：“本宮知道了，你先退下！”
宮女一走，戰舞便笑著說道：“皇上還真是疼愛你，知道你想家了，所以特地讓你在家多住幾日，貼心啊！”
她說話陰陽怪氣，戰青青沒有回話，眼神狠厲地盯了她一會兒，轉身走了。
把那宮女叫來，戰青青問：“知不知道皇上為什麽突然自己回宮？他走之前可有說過什麽？”
宮女低著頭不敢說話，在戰青青的再三逼問下，宮女才戰戰兢兢說道：“回娘娘，皇上剛才聽到您和千歲夫人的談話了，所以就很生氣地走了！”
“什麽？他什麽時候……”戰青青大驚，旋即她就捏緊了拳頭，“好你個戰舞！怪不得你剛才一直跟我扯些廢話，原來在這裏等著本宮呢！”
她回想了剛剛和戰舞的對話，忍不住頭皮一陣陣發麻。爹爹跟她說過，千明睿這個人生性多疑，一再囑咐她在其身邊時小心行事。雖然他現在暫時不敢動戰家，但保不齊以後會怎麽樣。
而他們因為跟戰舞的關係，所以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轉投攝政王的，千明睿這張大牌一定要拿穩了。不僅如此，她的目標可是皇後的位置，如今讓戰舞這麽一鬧，千明睿那邊勢必要多想。
她心中著急，便去找尤湘宜商議。尤湘宜近日身子有些不適，是以今天也隻是剛開始的時候跟眾人打了個照麵，便回去歇著了。
戰青青走到門外，忽然想起這點，她遲疑著又退了出來，轉而往戰文勇書房去了。
戰家爺孫三人，還在廳裏商討著戰飛揚和蕭晴的婚事，外邊小廝慌張來報，說是皇上把青妃娘娘留在府裏，自己回宮了。
爺孫仨人一聽，皆是一怔，忙問怎麽回事。小廝搖著頭道：“小人也不知道，隻是聽說皇上剛剛在花園看到了大小姐和二小姐說話，然後就氣洶洶地走了，還說要青妃娘娘自己在家多住幾日！”
“這……”戰茂眉頭一鎖，氅袖一甩道：“去把青兒叫來。”
“是！”小廝還未離開，戰舞先進來了，不動聲色地攔下小廝，她蓮步走進廳裏，掃了眼三人，笑著說道：“爺爺急什麽！皇上隻是體恤妹妹念家，想讓她多住幾日而已，不用緊張！”
“哼！”戰茂不想說，看著你這一臉得逞的笑，就知道事情肯定沒有那麽簡單。
戰文勇眯了眯眼，神色也冷了幾分，看著她說道：“你是不是當著皇上的麵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千明睿這個人疑心很重，這一點戰茂早就看透，隻不過先帝子嗣凋零，唯一能夠繼承大統的也僅有千明睿一個，當然，如果攝政王有意爭奪皇位的話，那就另當別論。
雖然知道這麽想，對於一個朝中老人兒來講，確是件大逆不道的事，可這也是事實。
戰飛揚倒沒有戰茂想那麽多，他先是躬身上前行了禮，千明睿毫不吝嗇地當著戰茂父子的麵狠狠誇讚了他一番，直到誇得戰舞忍不住輕聲冷笑，他才臉色不好地收住。
戰文勇現在是真的拿她半點辦法都沒有，打不得，罵他還罵不過，這個女兒如今嘴皮子比他利索，再加上如今這身份，就連他這個親爹都惹不起。
而對於戰舞，戰飛揚倒是不懼，隻是礙於千玨塵，他也隻當沒有看見。
戰青青更是假裝沒有看見，她笑著往千明睿那裏看了一眼，後者立即知會，隨即垂眸問道：“今日朝堂上，右相所提之事，不知老將軍意下如何？”
他主動放下身段去詢問戰茂的意見，若是旁人，肯定會說一句“一切但憑皇上作主”，可這戰茂他不是“旁人”，他向來不羈慣了，此時聽他問話，當下便回道：“老夫以為，甚好！”
第854章 她也隻能是嫁了個寂寞
“甚……”千明睿差點沒被他這話噎著，他臉色尷尬了下，輕咳一聲，轉而意有所指地看向戰飛揚，說道：“其實朕覺得、這婚姻大事還是要問一問戰小將軍的意思，不知戰小將軍對右相家這位小姐、印象如何？”
戰飛揚麵無表情，他反正現在還沒有心上人，所以娶誰都一樣。隻不過……有那麽一瞬間，他腦子裏忽然劃過一個人的身影。然而也僅僅隻是一瞬間而已，很快他就回過神，道：“末將沒什麽想法，全憑皇上和爺爺作主！”
這個主可不好做！
千明睿裝模作樣地點著頭，餘光卻是不斷地掃向戰青青，後者自然明白他什麽意思，默了片刻，戰青青說道：“可是大哥，我怎麽聽說，你跟臨淵國的那位公主似乎……”
不讓她說完，戰飛揚的眼刀就丟了過來。但馬上他又意識到千明睿在場，隻得把眸中的銳利又收了收，說道：“我跟她並沒有什麽關係，隻是打過幾場罷了！”
這個臨淵國公主，千明睿也是知道的，但是這時候他卻故意裝作不知情，說道：“哦？臨淵國公主，朕記得，臨淵國如今隻有兩位尚在閨閣，這其中一個不過幾歲，想必愛妃說的就是那另外一個了！”
戰青青點點頭，千明睿接著說道：“唐心公主？”
看他倆一搭一唱，說到底不過是不想讓戰飛揚娶蕭晴。不過看爺爺的意思，似乎對那蕭姑娘還挺滿意。說起來，她身為白洛溪時，跟蕭晴還有過幾麵之緣，因此對這姑娘的印象還算不錯。
心裏想著，她懶洋洋地瞥了千明睿和戰青青一眼，說道：“其實、我覺得吧，這樁婚事也不太合適！”
她一開口，頓時將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戰茂首先涼涼地瞥了她一眼，語氣裏透著警告，道：“怎麽就不合適了？你倒是說說！”
戰舞先是嘿嘿哄道：“爺爺先別急嘛，我聽說，這蕭姑娘也是玉都城裏難得一見的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長得也很漂亮，若不是五年前，白家那位小姐無故殞命的話，這玉都城還真是沒幾個人能與她相比！”
她故意提到了五年前、“白姑娘”，就見在場眾人臉色皆是一變，就連戰茂神情都為之一肅，看她的眼神充滿了責備。
與此同時，戰舞就發現，幾個人在看完她之後，餘光便很快地往千明睿身上瞄去。
千明睿眼神一暗，自然也意識到眾人都在看他。片刻的沉默之後，他深深地輕歎口氣，小聲說道：“是啊，這世間女子，能有幾個和她相比的！”
他聲音很小，小到幾乎隻想要自己一個人聽見。隻是，奈何這屋裏但凡有修為的人都聽見了，唯有戰舞故意裝傻，道：“皇上在說什麽？”
千明睿抬眸看她，此女子眼睛裏帶笑，是那種不露痕跡的嘲笑，可偏偏讓他看出來了。他不覺眉頭微擰，忙否認道：“沒什麽，你繼續說下去！”
“好！”戰舞也不追問，很好脾氣地接著說道：“而人家這姑娘這麽優秀，又是右相的掌上明珠，自然是要尋得一個門當戶對，且對她又貼心的夫君才是！”
話說著，她看了眼戰飛揚，又道：“咱們戰家，門當戶對倒是有了，可唯獨這男人不解風情的，倘若蕭姑娘真的嫁了過來，毫不誇張地說，她也隻能是嫁了個寂寞！”
戰舞這話一出，戰飛揚當時氣得肺都要炸了，瞪著她道：“你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嫁了個寂寞’？沒錯，她是個好姑娘，但我戰飛揚也不差。若是她真的進了戰府，我必然會真心相待，不會屈辱了她！”
戰舞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抬眼看他，說道：“那你的意思，你也對人家姑娘早就有意思唄！”
“我……”忽然意識到好像被她耍了，戰飛揚臉色難看了下，但是當著千明睿和戰茂的麵，他又不能對戰舞說什麽過激的話，強壓了壓心頭的火，他沉了聲道：“談不上，隻是有些好感！而且那日在碧荷灣，我確實是抱了她，但我沒想到……”
沒想到她會這麽在乎，早知道當時……雖然這麽想，不過他心裏清楚得很，倘若還有下一次，他依然還會這麽做。
罷了，戰飛揚擰了擰眉，對上戰茂投過來的詢問眼神，他終是妥協道：“不勞皇上賜婚，明日我會自行去蕭府提親，娶她過門！”
戰茂“啪”地一拍桌子，把尚未回過神的千明睿唬了一跳，就聽老爺子哈哈大笑道：“這才像我戰家的男兒，敢作敢當，爺爺支持你！不瞞你說，聘禮爺爺都備好了！”
“……”戰飛揚看看他，再看看嘴角帶著些許得意的戰舞，有一種被這爺孫倆坑了的感覺。
而此時，千明睿和戰青青兩個人臉色可謂是難看至極，戰文勇也不是很高興地睨著戰舞，這個女兒越來越狡詐了，以前他怎麽就沒有發現呢？
戰青青偷偷看了眼千明睿，兩個人原本是來攪和這場婚事的，這可倒好，戰舞一句話，還加速了這件事的進展。明日就去提親，依著戰飛揚的脾氣，還不得三日後就得成親啊！
左右蕭府那邊肯定是沒意見的，這下可好了，終於得償所願，自然是希望越快嫁過來越好。
好在接下來的氣氛也不算太尷尬，戰茂也是混跡朝堂的老人了，當然看得出來千明睿此行的目的，如今忤逆了他的本意，便不能再在言行上虧待，這件事定了之後，他就命人上了好酒好菜，又請了樂師，主動地跟千明睿拉開了話題閑談。
聽他們說話，戰舞坐在旁邊，時不時地也能插上句嘴，反倒是坐在千明睿旁邊的戰青青有些融入不進去，於是她就開始試著和戰舞說話。
隻見她端起桌上一杯酒，佯裝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對著戰舞說道：“姐姐，以前妹妹多有不是，今日我自罰三杯，還望姐姐不要跟妹妹一般計較可好？”
第855章 當年毀我之人 究竟是誰？
戰舞搞不明白這女人今日為何一直來撩撥她，不過她也樂得奉陪，笑著回應道：“你既然都已經這麽說了，我若是再計較，反倒顯得我不好。不過，我有了身孕不能喝酒，所以你就自己喝吧。三杯酒，可要倒滿哦！”
聽她說話不是一般得來氣，但戰青青都忍了下去，她端起酒杯一仰而盡，隨後又倒滿了兩杯，同樣飲盡。
看她如此，戰茂還沒說話，千明睿先是開口了，他一臉心疼道：“愛妃慢點喝，你這樣很容易傷身的。”
說著，他目光一轉，看向戰舞，又說道：“何況，姐妹之間能有什麽深仇大恨，相信……”說到這裏，他頓住了，猶豫了下是該叫“皇嬸”還是叫“姐姐”。戰舞倒是沒有讓他尷尬，笑著提醒道：“皇嬸！”
千明睿扯了扯嘴角，生硬著說道：“皇嬸是不會跟你計較的！”
妃子叫“姐姐”，自己卻得加“皇嬸”，這稱呼可有夠憋屈的，早知道當初就把戰舞這個女人一並收入後宮了，這樣的姿色，可是十個戰青青都比不上的。
想到這個，他竟忽然覺得有點可惜，倘若白洛溪還在的話，他也用不著覬覦別人的女人，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是他皇嬸，一個寡婦！
再次對上戰舞的眼神，千明睿的目光停留了片刻，然而便是這片刻的停留，就讓戰青青捕捉了個正著，她心裏突地一跳，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很快，嘴角蕩漾起了一抹冷笑。
趁著戰舞出去的時候，她也尋了個借口跟著去了。
戰舞出來是想看看戰珞珞去哪兒了，聽到身後腳步，她有意走得慢些，姐妹倆在後院花園的廊子裏遇上了。
戰青青屏退了左右，此時再看戰舞，她身上已經褪去之前的偽裝，笑得放肆道：“姐姐真是好手段啊，剛剛勾搭上攝政王，如今就來魅惑皇上，你就不怕東窗事發，惹怒了攝政王？”
知道她定然會來找自己，倒是沒想到她一口竟是說這個，不過想到剛才千明睿看自己的眼神，戰舞瞬間了然。
她淡然一笑，也不解釋，說道：“你什麽時候倒關心起我來了？有這功夫，不如先關心關心自己。戰青青，你要知道，從前的我或許什麽都不會跟你計較，但現在的我可是‘睚眥必報’，咱們兩個的賬遲早還是要算的。”
戰青青冷哼道：“那又如何？你不過是仗著有千歲撐腰，才敢如此囂張，倘若到時候沒了千歲，我倒要看看你要怎麽跟我算賬？”
戰舞莞爾一笑，道：“戰青青，麻煩你在說別人之前先想想你自己行不行？難道你跟了皇上不是想要仰仗他？你總不至於是真的喜歡他吧？那這樣的話，你這個女人還真是……”
她突然不說了，戰青青沒忍住，氣惱道：“真是什麽？”
然而問完她就後悔了，明知道戰舞後邊要說的不會是什麽好話，她偏生還問一句，這下攔都沒來得及便聽戰舞說道：“水性楊花啊？而且水性楊花也就算了，這看人的品位怎麽還低了呢？你這退而求其次，未免也太次了吧！”
“你……”戰青青被她這話氣得臉青一陣白一陣。
而不遠處，聽聞此言的千明睿也被氣得夠嗆。什麽叫“退而求其次”？什麽叫“未免也太次了”？她戰青青之前不就是看上了東方略嗎？他比東方略差哪兒了？他可是天晝國一國之君，萬萬人之上，這世上女子哪個不想要留在他的身邊伺候！
聽戰舞這麽一說，他這個一國之君仿佛成了街頭的玩物，成了別人挑選剩下的一般，簡直可惡！枉他剛才還對其抱了些念頭。
不過戰舞的話倒還不算什麽，真正讓他有了殺心的還是戰青青接下裏說的。
強忍住心裏的不適，戰青青緩了緩心情，暗暗捏著拳頭恨恨地說道：“我是不如你會選，不過至少，皇上他現在聽我的。可你呢？你今日回府，怎麽沒有帶著千歲殿下？莫不是他不願意陪你了？”
戰舞睨了眼隱在暗處的千明睿，嘴角的笑容愈加明豔道：“你問這話是假，想問東方略才是真吧？這幾日沒有看見東方略，是不是心癢難耐了？或者我可以這麽認為，你今天非要請我來，是想著我大概會給你帶來東方略的消息吧？是不是？”
分明不是這樣，可她一提到東方略，戰青青心裏就慌了，一慌張，她就忘了該怎麽反駁。
被千明睿聽到，他腦子裏此時就隻剩下“我是不如你會選”“東方略”“心癢難耐”幾個字眼兒，憤怒頓時令他衝昏了頭腦，氣道：“回宮！”
旁邊的太監沒有聽清那邊說了什麽，但見皇上不高興，他也不敢多問，隻說道：“那青妃娘娘……”
“哼！青妃……”千明睿咬著牙說道：“青妃娘娘想在娘家住幾日，且過了這幾天再讓她回宮吧！”
看著千明睿離開，戰舞往前踏了一步，她身形和戰青青差不多，但氣場上卻是狠狠壓了對方一頭，她神色淩厲道：“戰青青，當年你廢我靈力之事，我姑且可以先饒你一命，但有一件事，你需得如實給我回答！”
戰青青被她氣勢威懾，不由倒退了一步，心思卻百轉千回，她難得示弱道：“什麽事？”
戰舞眸光一凜，看著她一字一句道：“當年毀我之人、究竟是誰？”
聞言，戰青青心裏騰了一下，她看著麵前已然紅了眼的女人，莫名地產生了幾分懼意。倘若她說自己也不知道，戰舞應該會相信的吧？
可這終究是她自己的想法，而多半，戰舞是不會相信的！
她擰了擰眉，很快又舒展開來，回道：“我當年也隻是廢了你靈力，並沒有教人毀你身子，僅此而已，你若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嗬！不是你！那就是你娘！”戰舞說完轉身就走。
意識到她要幹嘛，戰青青嚇得急忙上前攔住了她，驚道：“你幹什麽？”
第855章 她的生死你可以不管
戰舞冷笑：“還能幹什麽？既然你不知道，那我自然要去問知道的人啊！”
戰青青嗤笑一聲，言語中帶著嘲弄，“你想去問誰？嗬，你自己跟哪個野男人鬼混，不是應該自己最清楚嗎？”
兩人正說著話，那邊有宮女急匆匆地跑來，打斷了兩人。宮女神色著急，不容戰青青發問，便稟道：“娘娘不好了，皇上他、自己回宮去了，說是讓您在娘家多住幾日再回！”
戰青青心頭一凜，回頭看向那宮女，千明睿自己回去了？為什麽？當著戰舞的麵，她也沒有多問，隻是說道：“本宮知道了，你先退下！”
宮女一走，戰舞便笑著說道：“皇上還真是疼愛你，知道你想家了，所以特地讓你在家多住幾日，貼心啊！”
她說話陰陽怪氣，戰青青沒有回話，眼神狠厲地盯了她一會兒，轉身走了。
把那宮女叫來，戰青青問：“知不知道皇上為什麽突然自己回宮？他走之前可有說過什麽？”
宮女低著頭不敢說話，在戰青青的再三逼問下，宮女才戰戰兢兢說道：“回娘娘，皇上剛才聽到您和千歲夫人的談話了，所以就很生氣地走了！”
“什麽？他什麽時候……”戰青青大驚，旋即她就捏緊了拳頭，“好你個戰舞！怪不得你剛才一直跟我扯些廢話，原來在這裏等著本宮呢！”
她回想了剛剛和戰舞的對話，忍不住頭皮一陣陣發麻。爹爹跟她說過，千明睿這個人生性多疑，一再囑咐她在其身邊時小心行事。雖然他現在暫時不敢動戰家，但保不齊以後會怎麽樣。
而他們因為跟戰舞的關係，所以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轉投攝政王的，千明睿這張大牌一定要拿穩了。不僅如此，她的目標可是皇後的位置，如今讓戰舞這麽一鬧，千明睿那邊勢必要多想。
她心中著急，便去找尤湘宜商議。尤湘宜近日身子有些不適，是以今天也隻是剛開始的時候跟眾人打了個照麵，便回去歇著了。
戰青青走到門外，忽然想起這點，她遲疑著又退了出來，轉而往戰文勇書房去了。
戰家爺孫三人，還在廳裏商討著戰飛揚和蕭晴的婚事，外邊小廝慌張來報，說是皇上把青妃娘娘留在府裏，自己回宮了。
爺孫仨人一聽，皆是一怔，忙問怎麽回事。小廝搖著頭道：“小人也不知道，隻是聽說皇上剛剛在花園看到了大小姐和二小姐說話，然後就氣洶洶地走了，還說要青妃娘娘自己在家多住幾日！”
“這……”戰茂眉頭一鎖，氅袖一甩道：“去把青兒叫來。”
“是！”小廝還未離開，戰舞先進來了，不動聲色地攔下小廝，她蓮步走進廳裏，掃了眼三人，笑著說道：“爺爺急什麽！皇上隻是體恤妹妹念家，想讓她多住幾日而已，不用緊張！”
“哼！”戰茂不想說，看著你這一臉得逞的笑，就知道事情肯定沒有那麽簡單。
戰文勇眯了眯眼，神色也冷了幾分，看著她說道：“你是不是當著皇上的麵說了什麽不該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