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朱萬陽的眸光一觸既離,像是從未有所發覺。


    燕荀回緩緩伸了手,在瞧見楚嫣時,眸光一瞬間變得溫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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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搭著燕荀回的手,原先不論朱萬陽如何威逼勸說的楚嫣,輕巧地便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那雙盛滿盈盈笑意的眸子,一瞬都沒從燕荀回的身上遊離開過。


    “你來啦。”


    碰了碰他的手,雖然有些涼卻不礙楚嫣的事,十指相扣,扣得極緊。


    朱萬陽眸光一閃,心底洶湧著攀爬上來的殺意,令使他恨不得當場就殺了他們二人。


    “嗯。”


    視線一落,燕荀回不動神色地將楚嫣攬回自己的懷裏,動作輕柔地將她的發絲重新勾回耳後:“來的路上遇到了些不長眼的,多廢了些功夫。”


    朱尚書心底一晃,雙手合起作揖:“臣給皇上請安!”


    烏泱泱的,瞬時便跪了一地。


    絲毫沒有動作的朱萬陽,此刻便顯得格外鶴立雞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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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燕荀回那攬住楚嫣肩膀的手上。


    那目光仿佛卻有實質。


    心中困惑不斷,朱尚書卻謹記著規矩禮法,伸手去扯朱萬陽的胳膊,卻仿佛碰到了一塊烙鐵般,扯不動分毫。


    朱萬陽死死地盯著楚嫣,而後者卻是滿身心都撲在了燕荀回的身上。


    麵上的擔心毫不掩飾,瞬時便將燕荀回上上下下都仔細打量了一遍,隻發現他左麵上有著一道細小的血痕。


    猩紅的血珠冒出了一滴出來,楚嫣有些心疼地踮起腳尖,從袖中拿出塊繡帕子輕輕地為他擦拭去。


    雖然極力掩飾了,可口吻中還是透著些埋怨與後怕:“既然不會武便多上點心思,往後躲躲,今日是運氣好,若是……”


    楚嫣的手微微一抖:“沒有若是,若你下次還這麽不上心你便不必來見我了。”


    像是女兒家的賭氣,並未摻雜了真心,可落在朱萬陽的耳裏,像是字字如刀,鋒利極了。


    為了配合她,燕荀回微微低下了頭來。


    平日裏不苟言笑,喜怒無常的皇帝,此刻卻顯得異常溫和起來,不僅順著她的脾氣,眼裏的寵溺便快要溢出來。


    握緊了楚嫣的手,低聲安撫著她:“答應你,不會再有下次了。”


    朱尚書跪著的膝蓋骨漸漸發涼。


    像是被情勢給折服了下來,朱萬陽頂著凶惡的目光,緩緩地跪了下來,可脊背依舊挺拔像是極為不忿那般。


    得到燕荀回的回話,楚嫣這才稍稍放寬下心來。


    自燕荀回出現後,她甚至連一眼都沒給過朱萬陽。


    哪怕是方才那般警惕不喜的目光。


    胸腔中滿是洶湧翻滾的戾氣,不停地叫囂著殺了他,殺了他們!


    燕荀回有意無意地看去朱萬陽一眼,旋即牽起了楚嫣的手,將她扶上了馬車:“宮中已備好了晚膳,路上你若是餓了,便嚐兩塊糯米糕。”


    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麽,燕荀回特意提醒著她:“許太醫說你的脾胃不大好……”


    話還未說完,他便自覺地隨著楚嫣上了馬車。


    馬車內,楚嫣的驚呼聲一瞬即逝。


    裏頭再多的聲響再多的也全都聽不見了。


    慣是會打圓場的吳秀,這次特意將那鵪鶉似的小桂子給一並拎了出來。


    隨著燕荀回一貫而來的鐵騎兵,精準快速地將裏頭宮轎給護在裏頭,原先騎坐的那匹黑馬也被鐵騎衛牽著。


    吳秀親自將腿腳有些發涼的朱尚書給扶了起來。


    笑嗬嗬地,彎了雙眼:“尚書大人好生福氣,竟與宸妃娘娘成了親家,尚書大人往後若是得了盛,奴才也不知能否能沾點光啊?”


    這話可是輕巧了。


    朱尚書仔細斟酌著話語,一瞬不瞬地盯著吳秀:“公公這話的意思,下官還不大明白。”


    “尚書大人這是哪裏的話?”吳秀不動聲色地甩了一下雪白的拂塵,狀似無意地借此躲開了朱尚書伸過來的手。


    瞧一眼天邊顏色,吳秀驚訝地挑了下眉頭:“竟這般晚了?奴才得趕快收拾收拾去尋皇上與娘娘了。”


    朱尚書腦海中還不停地流轉著方才吳秀那通,沒頭沒尾的話。


    皇上到底是因著宸妃娘娘而在意此番兒孫婚事,還是因為知道了些別的才在意的婚事?!


    心中頓時像是有隻爪子在撓般,害得朱尚書有話難言。


    “吳公公慢走。”


    這回朱尚書伸來的手,吳秀沒有躲開,笑嗬嗬地將厚重的荷包扭頭丟給了還愣著的小桂子。


    “奴才告退。”


    朱家上下這才起身。


    揉著有些發酸的腿,胡嬤嬤心中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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