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思先生已年過古稀,底下兩子一女全都各自成了家,楚嫣隻記得如今老先生身邊隻有位外孫女在旁。


    楚嫣心裏還想著楚耘娶妻的事情,當下也便不藏著掖著,伸手將他手裏的兵書給拿了過去。


    後者冷不丁地被這舉措給嚇了一跳,倒也沒多說什麽,滿眼疑惑地望著楚嫣:“姐姐可是哪兒又不順心了?”


    \"你心裏可有心儀女子的模樣或是條件?\"楚嫣原先是懶散著靠在一旁的,說著說著起了些興致來,坐直了身子,一副要和楚耘促膝長談的模樣。


    “世家貴女瞧不上咱們,咱們也不想趟這趟的渾水,你可以先不娶妻,但你總要先有個通房丫鬟的,好歹先有個一子半女的。”


    \".\"


    楚耘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骨,好半晌才緩過來,有些反骨:“既如此,姐姐何不先行生個一子半女的?”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詭異地沉默了一瞬。


    楚嫣率先移開了目光,扯開了這個話題:“我原先想著,蘭月是你院子裏的人,也是知根知底的人。”


    下意識的,楚耘發覺了她不對勁的地方,倒也沒戳破,深呼了口氣,倒也仔細跟著想了想。


    “蘭月那丫頭古靈精怪的,若做了我院子裏的人怕是會拘束著她。


    頓了頓,楚耘續道:“姐姐也別同她說,到時候反倒讓蘭月心裏不舒服。\"


    聞言,楚嫣垂了垂眼,思索著又吐出了半句話來:“那雲大哥的庶出妹妹似乎是個乖巧聽話的,也不惹禍事…”


    “姐姐!\"


    楚耘有些為難地打斷了她的話:“娶妻生子與我而言還為時尚早,姐姐就被再為這等事費心傷神了。”


    以退為進,楚嫣暫時地止住了話頭。


    她沒瞧見著,楚耘鬆了口氣。


    *馬車行了一個多時辰才到通州,聚思先生熱衷於歸隱山林,穿過了竹林才隱約著瞧見了木屋的簷角。


    聚思先生聽聞消息早早地便由著外孫女攙扶著在木屋外等候,遠遠地瞧見了馬車,笑顏逐開。


    楚嫣動作利落地下了馬車,快速迎了上去:“讓老先生久等了。\"


    \"無妨無妨。\"聚思先生精神矍鑠,雙目分外明亮,絲毫不像是位已過古稀的老者\"原想著讓桃林替老夫去楚府瞧瞧你們姐弟倆,卻不曾想你們花了這麽大的功夫來了通州。”


    老先生修地想起,扭頭看向身旁的女子:“瞧我這都糊塗了,怎的讓你們都在門口說著話,快些進去。桃林啊,去將我早先備好的羅麗茶取來。”


    桃林是老先生外孫女,最是一副書卷溫婉的女子模樣,瞧著便叫人心生親近。


    桃林笑著同楚嫣點了下頭,算是見過,便轉頭應下老先生的話:“是,桃林這便去楚嫣忙不迭地替桃林扶住老先生的手,落後半步的楚耘手都伸了一半,便聽見他這嫡親姐姐冷不丁地來了句一—“沒瞧著桃林還是一人忙活著,去幫幫她。”


    楚耘抬眼與桃林麵麵相視一眼。


    聚思老先生笑嗬嗬地開了口:“無妨無妨,桃林平日便是做的這些,是用慣了的。


    楚嫣笑著回著話,扶著老先生往屋子裏走,與楚耘錯身而過時,她警告地投去一眼桃林這姑娘她看著不錯,得讓楚耘好好接觸一番。


    “先生哪裏老了?我瞧著倒是覺著比如今不少小輩精神的多。\"


    \"你這丫頭嘴巴倒是甜。倒是讓老夫想起你這丫頭小時候,那麽點大的時候便會在做了份誇學塾師傅的文章來糊弄,當真是本事。”


    楚嫣麵色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轉移開視線,故意不去瞧老先生那打趣的神色。


    “都是些不記事時做的幼稚事,老先生快別記著了,怪叫人難為情的。


    \"哈哈哈哈,你這丫頭啊。\"


    瞧著二人笑著漸行漸遠,桃林便放心地收回了目光。


    瞧一眼還站著的楚耘,桃林想了想,同他道:“這會兒張歸還在私塾教孩子們呢。


    城兒尚且在後院竹林背書,他前些年便念著你了。\"


    一瞬間,楚耘似乎反應了過來。


    許是他姐姐誤會了什麽。


    楚耘點了下頭,應聲:“那我先去瞧瞧張城,過會兒再去前堂尋你們。


    桃林溫婉一笑:“好。”


    *楚嫣正分著心同老先生聊著近況,眼神卻落在門外頭。


    聚思老先生被楚嫣說得趣事逗得哈哈大笑,眼角的皺紋都舒展了些。


    他喝了口溫茶,心情舒暢:“你這丫頭啊,難怪念之總愛帶著你來見我們這些老家夥。\"


    楚念之是她父親。


    楚嫣瞬間起了些許的興致來,順著老先生的話繼續說了下去:“爹與老先生相熟嗎?”


    提起故人,老先生的眼裏有些往思。


    自楚嫣有印象起,聚思老先生便在了楚家私塾裏,還特意收了雲大哥做關門弟子。


    她還真不知曉老先生與她爹之間有何關係。


    \"念之啊,\"老先生歎息口氣,末了又搖了搖頭,瞧著模樣是有些惋惜,“是個不錯的孩子,便是脾氣倔了些,撞了南牆也不知回頭。”


    “我聽說他如今去了清縣,現在可如何了?”


    楚嫣微微一笑:“很是清閑,平日裏會和先生一般教授孩童,與娘親二人過得很是舒心。\"qqxsnew


    “舒心便好,舒心便好啊。”


    老先生感歎不已,眼裏盡是滄桑。


    \"曾爺爺!\"


    一聲清脆的孩童聲響倏地響起。


    楚嫣下意識地順著聲源瞧去,錯愕地瞧見楚耘懷中正一名男童。


    一眼瞧去不過四五歲的模樣,還正是活潑鬧騰的年紀,撲騰著就要從楚耘的懷抱裏掙脫出來。


    小男童撲騰著雙腿便朝著聚思老先生撲了過去,口中還不停地喊著\"曾爺爺、曾爺爺\"。


    楚嫣有些反應不過來,看著粉雕玉琢的小男童,臉上全是迷茫:“這是”


    外頭的楚耘抬腳走來,故意尋著壞解釋道:“這是桃林與張歸的孩子,叫張城,如今已經有四歲了。”


    四歲?!


    那她怎麽不知道!


    楚耘微笑:“就在姐姐入宮的那年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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