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紙黑字,字字述說著楚耘在刑部遭受了怎樣的惡行。


    “還望皇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給楚耘一個醫治的恩典。”


    屏風後,楚嫣焦急地握緊了手心,一瞬不瞬地透過屏風瞧著那人隱約的輪廓。


    隻是,燕荀回始終一言不發,弧線鋒銳的輪廓暈染著淡淡的疏離和冷漠。


    好半晌,他才淡淡地開了口,卻點了另一人的名:“鴻銘,你覺得呢?”


    沐鴻銘一時拿不準猜不透皇上的心思,心下瞬間起了許多想法,最終穩妥開了口:“回皇上,依臣所見楚耘如今也是戶部入了名冊的官員,朱尚書此舉終究是僭越了,不如便給了楚耘個恩典以寬下心。”


    燕荀回好整以暇地靠在龍椅上,眼皮微了,眼風掃過在場所有人:“你們其他人也是這麽想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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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麵麵相覷,一番沉默後禦史台的另一位駁了沐鴻銘的話。


    “皇上,此舉是否太會打草驚蛇了?再者,這楚耘先前預謀不軌想要刺殺皇上,楚耘此心實乃不忠啊。”


    這話針對性太強,惹得楚嫣秀眉緊皺。


    她仔細地想要分辨說話的人是誰,但可惜還是有個屏風遮擋著。


    一提起這件事來,眾人像是被打開了思路一樣,口風轉變得異常地快,紛紛以此要挾。


    燕荀回從頭到尾沒有多說一個字,卻引來他們無數次反反複複的爭執。


    “皇上世事無絕對,楚耘既有向皇上表忠之意那不如借此試探。”


    等了這麽許久,聽了他們那麽多廢話,燕荀回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他的唇角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淺淡隱晦。


    “便如此。”


    聞言,大理寺卿頓時鬆了口氣,不等旁人反應過來便先一步作揖:“臣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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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形一時之間轉變得太快,楚嫣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便冷不丁地對上了燕荀回轉來的一眼。


    楚嫣身體下意識大過於腦,立馬屏氣轉身試圖躲起來當沒瞧見。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燕荀回微微搖了搖頭。


    掩耳盜鈴的嫣嫣。


    *


    每過一刻鍾蘭草便焦急地往外瞧,終於看見了朝她這兒提著裙擺狂奔而來的楚嫣,頓時欣喜不已。


    “貴人——”


    下一瞬,楚嫣氣喘籲籲地伸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在後者充滿不解的眼神下立馬衝到繡凳上坐下。


    蘭草滿腔疑問沒處可問,甫一張了張嘴,身後便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響。


    “嫣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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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嫣到嘴邊的一口茶差點沒咽下去,她頗為心虛地拿著帕子擦了擦不小心從茶杯中濺到她手背的茶水。


    燕荀回緩步朝她走來,那雙狹長的鳳目微微上挑,眸底深處是全然的漫不經心。


    薄唇微啟,帶了幾分戲謔:“嫣嫣跑什麽呢。”


    楚嫣笑容裏帶了幾分心虛:“就是……就是隨意起來活動活動筋骨。”


    “是嗎?”


    驟然,他俯身平直地盯著她,壓低了嗓音,聲線就被可以壓得低沉磁性,尾音還帶著幾分含笑的戲謔。


    “嫣嫣何時學會嘴硬了?”


    楚嫣一時啞巴了。


    他垂眸,像是在特意哄著她:“說罷,難不成孤還會怪你偷聽政事嗎?”


    話音剛落,默默站在一旁的蘭草再度往身旁又移了移,試圖再降低些自己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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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嫣還是沒說話,隻眼神閃了閃。


    燕荀回也不逼她,慢條斯理地在她對麵坐下,衝著身後一群奴才揮了揮手。


    不過片刻,整座內殿的一幹人等便清了個一幹二淨。


    不等楚嫣鬆口氣,她便聽到燕荀回悠悠然問道:“嫣嫣可曾記得昨日孤同你說的何事都不隱瞞?”


    “記得,”話都點到這明麵上了,楚嫣自然也不願再裝傻,“楚耘是我弟弟,我心疼他這幾日受的苦。”


    燕荀回卻幽幽然道上一句:“那嫣嫣可知兵法上有一句話說得極好,殺一人可震萬軍,殺之。獎一人可悅萬軍,獎之。”


    楚嫣的眼底閃過輕微的詫色:“雖說我失了憶,但是剛才他們說的楚耘曾經想要殺你。”


    對一個想要殺了自己的人,卻委以重任,這不是養虎為患嗎?


    “孤想要新一番的朝堂,”此刻他分明在笑,偏偏眸底卻是清冷一片,“也就楚耘是最合適,看似棄子實則是孤的底牌。”


    楚嫣有些愣:“可你與我說得這麽清楚,就不怕我告訴楚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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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荀回一瞬不瞬地瞧著她,眉心微微動了動:“若是不告訴你,你定會糾結想一輩子。”


    再與他鬧心。


    “……我想見楚耘一麵。”


    燕荀回撥了一下手中的佛珠,任何話卻抵不過她充滿希冀的這麽瞧著自己。


    幾乎是毫無思考他便開了口:“好。”


    *


    “禦醫呢,本宮讓你們去請禦醫都請到哪裏去了!”


    昨夜慶嬪氣得一夜未睡,今日早些時候便頭痛不已,現下由著宮女為自己按了好一會兒穴這才好了些。


    去請太醫的小太監忙道:“娘娘不好了,奴才剛去了趟太醫院,林太醫、許太醫全都出了宮說是為楚家公子診脈去了!”


    林、許兩位可是太醫院的頂梁柱,是非皇上諭旨無召不可出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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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嬪一把就將為她按穴的芸兒給揮開,坐直了身子,臉色氣得鐵青:“你再說一遍,給誰診脈?”qqxδnew


    小太監哆哆嗦嗦地重複:“娘娘,是楚家楚公子!”


    “楚家,又是楚家!”


    慶嬪怒不可遏,未梳的發絲隨著她怒而揮落物什的動作而飛揚。


    宜春宮立刻便跪了一地,慶嬪看著他們一個兩個這副慫樣便不由得想起楚嫣那模樣,氣得牙都要咬碎了。


    “芸兒,立刻給本宮準備筆墨!”


    芸兒本還跪著,此刻連忙說道:“娘娘不可啊,公子也尚在此次科舉學子的名單中,若是此時將公子摻和進來,怕是要惹火上身啊!”


    “那難不成就讓本宮看著他們楚家如此逍遙嗎!”慶嬪怒喝,那模樣嚇得芸兒渾身一顫。


    “娘娘怎麽發了這麽大的火啊?”


    慶嬪眼風掃去,有大半的怒火順勢便落在了餘常在的身上:“你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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