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丘微微瞥了一眼這‘淩虛神甲’,現在他幾乎感受不到上麵的防禦力量的存在了,眉頭皺了一下,臉上不免地浮現更多猙獰和對許敬的切齒恨意。


    但,同時的,也是心生了更多的對許敬實力的忌憚和懼怕……若非此甲,許敬那一拳就絕對會要了他的命!


    “一件爛甲給撿回一條命你倒是挺高興,”許敬暫時放下了凝重思緒,而忽然地出言諷刺,言語滿是不屑的意味,“就是不知道,你還有幾件這樣的爛甲給你保命,又不知道……你還能扛我幾招?”


    許敬的這一番言語好像突然刺中了沈丘的內心,致使他再難抑製而嘶聲咆哮:“許敬!本閣主與你不過初見麵,毫無仇怨可言,為何偏要懷著這般濃鬱的殺意而來?”


    稍微的一頓咆哮之言便讓沈丘牽動了身上傷勢,立時劇烈咳嗽起來,大塊的鮮血再被咳出。


    麵對質問,許敬臉色毫無動容,聲音卻是低冷的平淡:“你我無怨,可你動了不該有的心思,而我……不可容你。”


    還在言語之時許敬的身側便緩緩地浮現了一柄長劍——那從陸巳玄戒上所得的上品玄器。


    待最後一字落下,許敬一個翻身側踢,整柄長劍便似一道破夜流光,極速射向沈丘!


    至於許敬,他在長劍飛射而出的下一瞬身影便消失在了原處,奇快的速度讓他轉眼間就現身於百多米之外——沈丘身體左側上空。


    劍、人齊至,而拳掌之上的風罡也同樣如山洪暴發,驟然轟下!


    自認為沒有實力與許敬相抗衡的一眾黃泉閣弟子,當然是在看見許敬將要欺身而來的前一秒,便提著被嚇到的心髒逃也似的有多遠跑了多遠。


    而沈丘,他確實是受了嚴重的創傷,可是無論如何也要忍著傷勢猛然運轉玄力,伸手虛握之時,那先前被震飛了的長鐧瞬間重新落到了手裏。


    然後,他的目光變得尤為凶狠,絲毫沒有猶豫地就是稍微側身,一鐧極猛烈斜砸而下!


    當!!


    長鐧砸下,玄力轟鳴,那被許敬踢射而至的長劍恰好被擊落,在錚鳴不斷中已是瞬間穩當刺在了地上!


    劍身,因為這一鐧的威力而浮現出了幾道細微但明信的裂痕!


    許敬根本沒去看那柄輕劍如何,沈丘既然因為抵擋輕劍而出現了一瞬的防禦破綻,那麽,他的拳頭也就應該送到沈丘的身上。


    轟!!


    這一下,受了重傷在先且許敬的速度和攻勢都奇快,沈丘也總算不能回防及時,此聲雷似的震響之下,他的護體玄氣被瞬時破開,導致了他如風中敗絮直接翻滾出去二十多丈遠!


    沈丘才堪堪止住身形,許敬的身影就又衝殺而來,拳罡碩碩,甚是懾人。


    哪裏能顧得上受了一拳後的內傷翻覆,沈丘咽下了到喉管的鮮血,腳尖連點地麵而迅疾撤身。


    連續避開了幾下許敬的攻擊後,隻見沈丘立時轉守為攻,手中長鐧揮舞,一如巨龍盤旋,每一下都將許敬逼得退無可退,而隻能以肉身拚殺!


    轟轟……轟!!


    砰砰砰砰砰……


    轟!!!


    兩方力量的每一次接觸,皆爆發著雷炸之響,聲音,直接傳出三四十裏,一度壓下了此方空間內的暴雨之聲!


    而說威勢如何,四座不小的劍峰生生被平了半個山有,底下,黃泉閣的庭院毀了有三分之一!


    這千多名黃泉閣弟子雙瞳圓瞪,倍感震感,顯然,無論是對於許敬還是他們的閣主沈丘,他們都從來沒有想過能爆發如此可怕的力量!


    許敬沒有玄器可用,可是雙目已然逐漸地變為瘋狂,先天離火混合著混沌之力最徹底地釋放著,成片的暴雨都因此而瞬間蒸發,霧氣彌漫!


    不過,許敬的玄力因為先前施展的“雷劫山海”而虧空了太多,相比之下,沈丘到底是星玄境巔峰的修為,玄力無疑是極渾厚的,致於現在,盡管許敬仍舊以拚命姿態對戰,可是也屢遭長鐧創傷,他的嘴角,很快不斷地溢出了一道道殷紅。


    “該死的!肉身怎這般變態!”


    沈丘內心盛怒非常,臉色由焦黑變為鐵青……他駭然發現,許敬即便是以肉身直接對撞他的長鐧自己也難以一下自就重傷於他,反倒是他的手臂發麻不止,多此都差點兒拿不穩鐧來!


    沈丘沉重一鐧暫時擊退許敬,然後他急忙往後跳躍十幾米,已經完全恐懼了許敬這戰鬥的瘋狂姿態,總算忍不住爆著粗口而吼了起來:“瘋子!許敬你就是個瘋子!!到底什麽深仇大怨,讓你這般瘋狂殺我,老子又不是強了你妹,至於麽?”


    “……”許敬也短暫地停了身影,可是胸膛劇烈起伏地喘著粗氣,晃了晃腦袋,而後雙目也隻死死地盯著沈丘,沒有任何言語……也許,是他嘴角的鮮血腥味讓他神智開始有些迷糊了。


    “!!!”沈丘恰好對上了許敬的眼睛,頓時,他整個魂海都似此刻身上的氣息那般,混亂而又猛烈顫動起來……許敬的雙瞳隱隱開始變得不正常,仿佛有一隻深淵的惡魔想要從中爬出來!


    “既然這樣……那就你先死吧!”


    沈丘猛一咬牙,極不舍和肉疼地從玄戒中取出了一個四方陣盤——縛靈陣!


    本來是打算滅沐家時對付蕭絕的,可現在,他不得不狠下心來送給許敬……因為在他感受下——尤其是看到了許敬雙瞳的異樣時,已然認為眼前這個年輕人要比蕭絕更可怕上幾十倍!


    看到沈丘手裏的陣盤許敬的瞳孔刹那收縮,直覺告訴他,這是件極其危險的東西!


    沒有哪怕一瞬多餘的念頭,許敬瞬間動身而想要憑借速度將陣盤搶過來,沈丘可是似乎早就提防著,便是在他身影掠動的同時沈丘也瞬間後躍了十幾丈。


    於此同時,唯見沈丘手中的四方陣盤驟然綻放出極端刺目的異芒,而篆刻在陣盤上的道道陣紋,則是如同脫了韁繩的野馬一般猛的衝了出去……其速度之快速幾乎在瞬息間圍繞在了虛空之中,霎時間,引發天雷狂落,颶風似獅虎咆哮不休,暴雨竟無法穿過這些陣紋!


    許敬,他的身體在看到陣盤釋放出異芒的時候便無法動彈……好像陷入了泥沼,又似跌落於千百丈深海,四麵八方的巨大壓力教他哪怕隻是呼吸都難以繼續!


    “嘿嘿嘿……給我死去吧!”沈丘的臉上開始顯現出猙獰的冷笑……


    …………


    轟隆!!


    一聲驚雷落,雨勢更甚,拍打萬物的聲響也自然加大,仿佛此雨夜除卻雨聲便再不聞其它聲音。


    印洲城內,沐家府邸。


    沐辰自房內走了出來,到了門口,他頓住了腳步,抬頭看了眼什麽也看不著的夜空,又聽得陣陣轟隆驚雷悶響,其老眸不禁微動:“雷鳴成片不絕,今夜的雨……似乎很特別啊。”


    歎了一句,沐辰再邁步離開,穿過幾條走廊,他很快到了沐顏的房門之外。


    屋內有亮光,沐辰遲疑了一下,卻還是輕輕地扣了門:“顏丫頭,可是睡下了?爺爺想跟你聊一些事情。”


    屋內沉默,沒有回應。


    “亮著光又不在屋內?可這麽晚能去哪裏?”揣著疑惑,沐辰又扣了扣門,而再喊了一聲,仍舊沒有得到回應。


    耐心等待一會兒了,還是沒有回應,這時,沐辰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終於不再是扣門,沐辰直接用力推門,可是發現此門竟然隻是關上而根本沒有被門扣擋著……這便讓沐辰的心加速跳動起來。


    “顏丫頭!顏丫頭……”沐辰喊著已是快速在屋內掃了一圈,但,房間內的東西沒有任何混亂,卻也同時不見了沐顏的身影。


    他第一時間以傳音玉聯係,可是沒有得到回應,又以為是在許敬那裏而傳音許敬,但仍舊沒得到回應!


    沐辰的心已經很慌了,臉上的焦慮不安尤為濃鬱……如同這落著雨水的雲層。


    快速地,沐辰直接釋放神識而籠罩覆蓋過半個沐府……


    驀然,沐辰的身體連同靈魂都劇烈顫抖了起來,他可是馬上壓下了這驚駭的顫抖而瞬時禦劍疾馳,不過十幾秒,他的身影就落在了西院雨幕當中。


    眼前一幕,讓沐辰的渾濁的老眸猛烈收縮,甚至,大腦一下子當機似的木在了原地。


    因為,他的麵前,七具沐家人的屍體橫陳在積水中,而周圍隻剩下一條很細的血流……他們剛死亡不會超過半刻鍾!


    七人,無聲無息地被人抹殺!!


    既然身為老家主,沐辰總能很快控製住情緒,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他得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麽——顏丫頭的無音訊也必於此脫不了幹係!


    暴雨夜,還真是亂賊出沒的好時機啊。


    當下沐辰便傳音了其餘族人過來,然後才忍著悲慟而上前探查,但在這七位族人的屍體上他並沒有發現什麽,可是唯一知道的,是那殺人者實力極強……判斷,至少也是星玄境中期!


    嗤嗤嗤嗤——


    “沐老家主!”


    沐辰還沒能等到族人趕至,反倒是看見了數十道劍光斬破雨幕疾速飛而至。


    最先且落到了沐辰麵前之人是禁衛首領,蕭絕!


    沐辰皺了眉,顯然不解:“蕭絕大人,你這是……”


    “沐老家主,可能我沒有時間和您詳細解釋,便長話短說吧。”蕭絕搖了搖頭,看了眼旁側的幾具屍首,他快速道,“老家主應當對‘血宴二鬼’有所耳聞,他們前些日子已然進了印洲城,但未免驚擾民心,這幾天我一直隻是暗中搜尋緝拿此二人,今晚,感知到他們氣息出現我便一直追殺到此處,奈何他們速度極為不俗,即便在他們身上種下了印記也極難擒住。”


    “什……什麽?血宴二鬼!”沐辰先是一怔,隨後,他的心仿佛被一把利刃突然狠狠刺了進來,痛苦到臉龐出現了些微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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