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無疑是在印洲城內聽說了李家散播的傳言之人,而他們,也都絕不認為許敬有那個教沐顏欽慕的資格,嫉與恨,都極大增強了斬滅許敬此子的欲望。


    而說許敬,開始便是“要打一百個”,言語之狂妄和激烈也就更徹底點燃了他們的怒火,放下了所謂的不屑,這些人一齊站在了玄雲台上。


    “許敬,最後再問一遍,你確定接受了此戰麽?”蕭絕在這時都甚至懷疑城主誇大了許敬的實力,認為這人也不敢虛有其表而便冷著聲詢問。


    “蕭大人,玄雲台上,死生不論!”


    許敬未曾回應,秦安卻是確認了“生死不論”的規則,不管怎麽說,他的胸襟總不是寬大的,即便自認自己不能配得上沐顏姑娘,可也不見得這許敬便有資格,因此,必須斬滅!


    “蕭大人,小子已經準備好了。”許敬拱了拱手,而示意蕭絕宣布交戰的開始。


    蕭絕麵色仍舊清冷,點了點頭,他不打算再勸,畢竟,若許敬真如城主所說有力克星玄境後期強敵的實力,那麽即便再來幾百名哪怕是空玄巔峰也不過是土雞瓦狗,跨越了大境界溝壑的實力是足以形成碾壓之勢的!


    蕭絕開口宣布了這所謂挑戰的開始,然而,在圍觀之人略帶期待之意的眼睛中卻沒能看到鏖戰的瞬時爆發……玄雲台上,許敬沒先有動作,而那九十幾人也沒有任何一人有先出手的意思。


    事實上,他們一齊站到了玄雲台後就多少有些悔意了,以強欺弱,憑多壓少,他們總覺顏麵丟失,假若此刻再率先出手說不準就更會被恥笑。


    許敬發生了一聲哂笑,他沒有絲毫感到意外。


    “許敬小子,要不你自裁吧,也省的我們動手了。”這時,秦安冷冰冰的規勸道。


    許敬沉默不語,不過已將雙眸緩緩閉合,既然你們不願先動手,那就不要怪爺了。


    許敬的想法,既然今天有了陸巳和秦安等人看不慣他而來挑釁,那麽因為沐顏,明天,就必定會有更多的或王巳或趙安來挑戰,麻煩不斷。


    而杜絕蒼蠅的騷擾的最好辦法絕對是一擊滅殺蠅群,可實際上做不到,那麽,他許敬就要再走老路——裝一個大的,直接震懾住這一群煩人的家夥才好。


    許敬在雙目閉合的下一瞬,又猛的睜開,眼睛刹那間炸開了一抹濃鬱的灰白芒光,與此同時,整座玄雲台便被灰白所籠罩,混沌之力的霸道的壓製直接覆壓在了台上所有人心中!


    天地失了色,陸巳秦安等人卻不去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隻覺得心髒的顫抖前所未有的劇烈……他們感受到了沉重的壓抑!


    許敬可是沒等他們反應,“斬星”開啟而八荒匿隱瞬間爆發,閃電般的出手。


    玄雲台上,僅僅看到了一道鬼魅似的身影急掠,然後,不明所以的,一聲聲的巨響接連不斷猶如天雷滾滾,而且,隨著聲音的落下,台下眾人便看到了一道道的人影沙袋似的被拋下了台,一時間殺豬一般的痛苦哀嚎成片響起!


    這一瞬間楞了神,發了怔,隻待到玄雲台上的灰白籠罩被撤去恢複了色彩,人們才震駭的發現……九十幾位空玄境強者隻剩下陸巳和秦安仍舊在玄雲台上!


    但是,這兩人在台上的情況並不比那些被拋了出去的人好……甚至可以說是更慘。


    因為,此刻,二人的頭正被許敬一隻手死死地按在石台麵上,頭顱流血汩汩,氣機顯得尤為虛弱!


    顯然是受了許敬的最多關照!


    可謂電光火石間許敬便不同程度傷了九十幾位空玄境,致使他們身上皆染了血,而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玄雲台外眾人仿若石化,一個個的眼睛瞪到了最大,而因極度驚訝哐當砸到了地上的下巴也不計其數。


    “嘶——”終於,有了一聲極重的倒吸涼氣的聲音,才將那些石化了的人的思緒拉了回來。


    “咕嘟!這……這……還是正常人嗎?還是我所認知的那禦靈境麽?妖孽!絕對是妖孽啊!”


    “憑禦靈境的實力瞬間挫敗了一眾空玄境強者……這絕非速度快便可完成的!實在可怕!”


    沐顏也有在觀看此戰,在她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神色滯了好久……不隻是因為許敬強橫的實力,更多是看到了他堪稱暴戾的手段。


    “兩位,可是有什麽不妙的感受?”


    許敬微微俯下身體而低聲與陸、秦兩位少爺說話,雖然他臉色帶笑,而且嘴角笑意正濃——可是,在兩人看來,這笑意卻是如一條毒蛇像他們吐著信,令他們感覺由腳底直寒到腦門!


    二人皆想開口求饒,但腦袋遭到的沉重轟擊讓他們感到暈眩,好像已無法思考。


    “這樣吧,也不殺你們,花錢買條命如何?不同意的,就眨一下眼,同意的……也眨一下眼吧。”


    陸巳:“……”


    秦安:“……”


    “哈哈,很好!看來是都同意了。”


    許敬給出了主意而沒有二話,直接放開按著陸、秦二少的手就抽出了兩人的玄戒,沒有檢查地將之收了起來,再望了眼沐家人所在,許敬招一招手:“完事。”


    話音既落,許敬身影一晃便是消失在了原地。


    不同於最先帶頭挑事的陸巳和秦安,對那九十餘人許敬並沒有選擇一樣的洗劫,一是這些人看著並不富貴……有的甚至比他窮。


    二是他與他們沒有太多仇怨,如今教他們認識到實力差距而不再找他麻煩即可,所謂“做人留一線”便是如此了。


    許敬瞬間挫敗九十幾位空玄境強者的消息如颶風一般很快就傳遍了大半個印洲城。


    不過人雲亦雲,如此消息自然會發生了一些不真,有人說許敬交戰時動都沒動一下,一個眼神就嚇得那九十多自稱強者的家夥抱頭逃竄,有人則是傳了消息,說親眼目睹了那許敬的交戰,四五十個外來的星玄境強者被他一跺腳就滅了,亦有消息稱那許敬是降臨的天神,出手之時引得天地色變……


    總而言之,消息越走越離譜,但,總算都有相似的一點——那名為許敬的青年已然可與城主如此級別的強者相提並論!


    短短半天,許敬這個名字已然被傳的如日中天。


    李家。


    李空山可是坐不住了,他敏銳的眼光和多年的處事經驗的直覺告訴他,許敬此子絕不簡單……雖然站在他這個位置來看瞬敗百多名空玄境並非難事。


    解釋不來也不想解釋,李空山召集了李克過來:“大長老,我教你找的幾株靈藥可是好了?”


    李克遲疑了一下:“家主,依我看還不至於要向一個後輩低頭吧,如此的示好莫不是有些……有些過了?”


    “以為唐翼風的野心僅限於沐家?”李空山的小縫眼眯得更小了一些,搖了搖頭,低笑著道:“罷了,你也許不明——忙其它吧,我親自去一趟藥庫。”


    李空山心裏已有了決定,明日,他得再去一趟沐家,拜訪一下許敬,至少是要表明自己的態度才好。


    ……


    唐家,家主院。


    房間內,唐翼風於座上不甚安穩,食指一直在輕敲手裏的酒杯,凝眉沉思中他的臉色如六月的天氣變化不定。


    自上次沐家回來後他便命人去搜索關於許敬的消息,可是幾乎動員了全族仍是不能有半點關於他底細的傳聞,仿佛這個人便是從天而降一般。


    這也就導致了他發生了有心快速覆滅沐家卻又擔心許敬會是個意外而始終不敢冒險的矛盾之心。


    “許敬……許敬……你到底是個什麽人物?”唐翼風不自覺地低吟起來,眼神,也在這時陰冷到了極點,“我要的東西一定得拿到……無論是誰,都不能阻止。”


    不多時,“嘎吱”的一聲落下,唐鎮南已直接推門而入。


    “父親,”唐鎮南快步到了木桌之旁,他不隻是行色有些匆忙,透著些焦急之意,可是還能壓低了一點聲音,“沈丘回印洲城了。”


    “他?”唐翼風極不屑地冷哼,“酒囊飯袋,空占有資源而不懂利用,難成大事!怎麽,難道他回了印洲城會對我唐家不利?”


    唐鎮南緩緩搖頭否認,隨即嘴角扯起了一抹神秘莫測的微笑,可卻沒有言語。


    唐翼風的眉頭一點點沉下:“難道你想……”


    唐鎮南頷首:“那沈丘雖是個十足的酒囊飯袋,可是畢竟為黃泉閣的分閣之主,總歸是要有些手段在身的,何不如好好利用。”


    “唉……”聞言,唐翼風卻是長歎了口氣:“我如何不曾想到,試探那許敬的底細他將會是最好的刀劍,不過,沒有足夠的誘惑他是不會有所行動的,何況,城主府的蕭絕早便對他特別關照著呢,不過那沐家小姐倒是個餌,可……”


    唐翼風的話到此停住,他看了眼長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知道他的想法,因此心中更有些不是滋味。


    唐鎮南的眼神暗了下去而放出點仇恨之芒來,小幹臉上的肌肉因為有了些微的扭曲愈發顯得陰厲。


    他對許敬的恨意是無以複加的,可是又無可奈何。


    他也有想過正大光明地去追求沐顏,可她待誰都是以良善的微笑,仿佛親近,偏偏,心底又是那麽的冷淡,如冰山的聖蓮,可觀卻不能靠近,而且相比其他的公子少爺他的長相並沒有給他太多的自信。


    至於現在,他已然選擇了另外的一種手段,如同膽大去跨天塹,失敗了就必然會墜入無盡深淵……所以他很小心的,聯合了“醫聖”以血晶為餌,放出消息引沐顏去郴林尋找,而又多次提前派人……甚至還親自前往郴林排除那藏於計劃之外的意外。


    但是,意外卻注定了無法被徹底排除——許敬,這個教人厭惡的家夥出現了,破壞了他的一切,粉碎了他的念想與冒險的一試!


    可是很快,他隻能選擇冷靜下來,多天的痛苦掙紮已讓他變得不那麽的氣憤。


    “放心吧父親,此事交給孩兒去辦——我有把握說服沈丘。”麵對著唐翼風,唐鎮南會心一笑,而聲音逐漸森冷:“而他,必定是會甘心做這試探之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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