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沐顏見許敬如此卻總歸不免多看一眼,但總算沒有多想,而隻覺得許敬是因禦靈境修為無法禦劍淩空,也不曾乘坐過雲船之類的飛行玄器,至今是初次站位於高空,便難免覺得新奇……可是,從許敬逃避和藏匿唐家眾人追殺的表現來看,他應當不是什麽普通的修玄者才是啊,可怎麽……


    對於許敬,沐顏在不知覺中掉進了那名為“好奇”的陷阱。


    “沐姑娘,你是怎麽降服這麽大一隻風魂靈鳥的,也告訴告訴我唄?教我以後也收服一隻做靈獸,屆時指不定多拉風呢!”


    許敬自然不知道沐顏心底對他的好奇,他還真是覺得乘飛行靈獸趕路是最可裝的,哪怕是禦劍甚至禦空都沒有這般的帥,如此,便是極認真地向沐顏討教訓獸經驗。


    “雲舒並非是我的靈獸,因為一些緣故的存在,我們更像是朋友。”沐顏柔聲回道,“許公子,你想要馴服一隻靈獸怕不是太過容易哦……不過你不也是有一隻流螢鳥作伴了麽。”


    “這樣的啊……”許敬有些遺憾,可是捏著下巴想了一會兒,聽得沐顏的“提醒”,又見到在這時飛來了的流螢鳥,他眼睛驀然一亮,而忽的一下湊到了沐顏身側,以自認為隻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沐姑娘,我們商量個事怎麽樣?”


    許敬與她的距離太近,沐顏頓時明顯感覺到了他身上身散發的那熱量,而腦中不自禁想到了當時她深重淫毒被他抱著的情景,她的麵色霎時間升起了的紅熱感,教她將出口的幾個字都說得有些不流暢了:“什……什麽事?”


    “我用我的鳥換你的鳥怎麽樣?”許敬說著是以眼神示意那停落下來的流螢鳥。


    不過,許敬這話剛一出口,他都還沒等到沐顏的回複便忽然受了一股勁風——風魂靈鳥的左翅猛煽起的一股怒風,精準而又迅疾地將許敬撞飛了出去。


    就這麽一下子,許敬便差不多是摔了以臉搽著靈鳥的白羽才止住的身形倒退,堪堪沒有跌落空中。


    沐顏適才瞧見許敬險些跌下去而浮現了一絲憂色,才看到後者無事便沒能出聲提醒。


    “靠!聽力這麽強!”心底頓時怨了起來。


    “哎,有必要這般小氣麽,不就是開你一個小玩笑嗎?”


    感覺氣不過,許敬一下立了起來而發出心底的幽怨。


    “不是——你……哎哎哎啊……還來啊!?”


    風魂靈鳥再一個俯衝,唯有許敬站不穩而往前皮球似的滾了過去,再之後它又一個側身騰飛,竟然還隻有許敬一個人站得不穩……


    倒來倒去,許敬的嘴裏活可是沒能停下,幽幽怨怨,亦不知是他那順勢摔倒的滑稽動作還是口中的教人啼笑皆非的言語,直讓沐顏快要樂開了花,空靈而柔和的的笑音持續不斷,她先前一路過來掛在臉上的濃鬱愁雲也淡了下去……


    ……


    鬧鬧笑笑之中,城池的輪廓很快就開始顯現了出來。


    “那便是那所謂印洲城麽……”許敬微微眯著眸,極目遠眺,看那遠方正快速清晰起來的城池之象,而他悄然地瞥了一眼沐顏,見她的嘴角仍舊噙著些微笑意,這便讓他也有了舒心笑意。


    不多時,縱然身處高空,他們也可清晰地看到了印洲城門牆上的那三個蒼勁大字。


    而此之外,印洲城上空籠罩著的蒙蒙煙雨似乎散發著一種別樣意境。


    許敬不自覺地犯起了嘀咕:“印洲城……商域之南,倒是同臨川城規模差不了多少,可臨川隻有風沙,此地竟有如此意境美色,倒像是出書香人才之地啊!”


    心中正慨歎,卻忽覺風魂靈鳥欲在城門之外直接落身,適時,他急忙出聲提醒:“沐姑娘,咱們就這麽正大光明地從正城門入城麽?不繞一繞?”


    沐顏側眸看了眼許敬,裏麵射出一點詫異的芒光來,顯然她沒有想到許敬會如此小心行事。


    可是她緩緩搖了頭,並沒有讓風魂靈鳥轉換方向,而微笑著似也無可如何地解釋起來:“唐家在印洲城勢大,扈從和家族成員眾多,不論從哪兒入城都免不了被第一時間覺察到,而且,我還需要從正城門那裏進去,購買一些靈藥。”


    “不過還請許公子放心,唐家之人雖然囂張強勢,可還不至於敢在印洲城內光明正大地對我們出手。”


    臨了,沐顏又補充一句以教許敬寬心。


    既然如此,許敬點了點頭,也便沒了意見,但他咂摸著下巴,似想要從沐顏的話語裏麵尋出些其它意思來。


    沐顏說話的這會兒功夫,風魂靈鳥已經落身城門外百餘米處,而在這裏,許敬已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印洲城內散發的那一股特殊氣息……飛行禁製的氣息。


    “雲舒,辛苦你了。”沐顏伸手輕撫著一下風魂靈鳥的脖下白羽。


    許敬聽得沐顏此話,忽然,他臉上傾起一抹賊似的笑意,而扯開了比後者恰好高一分的聲音:“小瑩瑩,你也幸苦了,來,賞你的。”


    說著,許敬便拋出了一小瓶千寒石乳,而流螢鳥則是恰好接住,咕嚕嚕地快速喝完,然後,它吟著興奮的歌喉落到許敬頭上。


    沐顏:“……”


    風魂靈鳥:“m9(`д′)!!!!”


    “哈哈哈哈!”許敬得意地笑了,而先昂著頭顱,腳步特意跨大,一步一頓地往城門走去……一人一鳥,留給了沐顏特別是風魂靈鳥一個闊綽而又傲然的背影。


    “教你幫忙活躍氣氛,可沒讓你這家夥那般玩我啊……臉都快丟沒了!哼哼,看小爺現在氣不死你?”


    風魂靈鳥這樣好脾氣的都明顯被氣著了,許敬的心底可謂極端的得意。


    而風魂靈鳥哪裏能看不出許敬這家夥是有意露出那靈液而氣自己,它的脾氣著實變得不好了,喚了一聲,便要上前踩這家夥一腳,可是被沐顏示意攔住了。


    沐顏看著許敬的身影不免啞然失笑,分明麵相看著是儒雅公子,怎的靈魂是這般有趣?


    風魂靈鳥沒有跟入城,許敬和沐顏並肩而走,不多時,他們便已踏入了印洲城門。


    印洲城牆是極高的,許是有四五百米,剛到城牆之下便能感受到一股頗為沉重的壓迫氣息,而入了城,那飛行的禁製就能清晰,似乎有種肅穆威嚴之感直接壓在人的心底,而這,也便是帝國之城的特有靈壓,以及其嚴峻的法製之氣!


    既踏入了印洲城,許敬的驚詫和感慨之意便是深了幾分,城內,人頭攢動,行街極寬,數十條行街又縱橫交錯,而每一條行街都絕對可以並列千匹駿馬而不顯擁擠,看著頗為震撼。


    至於行街兩旁,商鋪建築林立。


    自外城看去,印洲城好像還不如臨川城,可城內的如此規模,便是更繁華許多的,而且,城內的秩序好像都要好上臨川城太多。


    “帝國之城與野城便是有這般大的差距啊……”


    許敬不免由衷地感歎了一句,而又兀然向沐顏問道:“沐姑娘,這印洲城是隸屬哪個帝國?此城城主品性如何,或是行走此城街道也應當注意一點規則吧?”


    真靈世界,玄者修玄本是追求無拘無束,可實際上能做到真正的無拘無束者是萬不存一,原因太多,可究其根本是為實力不足……強者殺戮弱者,懼怕更強者,而弱者欺淩更弱者,這便是真靈世界修玄現實的殘酷。


    基於此,帝國出現了,而它的存在便也無可厚非,它會製定規則,一定程度上束縛那殘酷冷血的現實……所以,凡是在帝國所建設的城池下,除非其實力已強到足以挑戰規則,否則便必要受到那規則的束縛。


    許敬是知道這一點兒的,曾今,他所在的殘星城便也是一個帝國之城,有許多的止殺規則,可是,絕對的強者出現了,他們集力破壞了規則。


    如今,清楚自己實力的許敬自然不能夠不受束縛,而他可也不想稀裏糊塗的就被城主府的人拿了去。


    沐顏輕輕頷首,解釋道:“印洲城是屬‘蕭國’,而城主府有一支實力極強的‘禁衛’會時常巡邏,為的是製止當街打鬥鬧事之人,另外,飛行高度若是超過百丈,也會被城主府擒拿製裁。”


    “不過,印洲城因為地域偏遠且這一方靈氣不甚濃鬱,調集此處的城主府的禁衛的力量這些年來大幅減弱,帝國法製的威懾力便不是太足了,適時改法,加上……印洲城民多數性情彪悍,如今也就不禁止在行街上隻以肉身力量的打鬥。”


    “至於說城主品性,他是能得大多城民的擁護愛戴的。”


    “原來如此。”許敬有所了然,怪不得沐顏先前說唐家不敢光明正大的對他們出手呢,不過,沐顏的話卻是教他有了另外的疑惑——城民性情彪悍?


    這怎麽看印洲城也是一座充滿優雅和書香意境之城啊,怎麽……這裏的人還能跟“彪悍”二字扯上關係??


    正疑惑呢,可是,許敬馬上就得到了答案……再多走了幾步,他便融入了人群,而一陣異樣燥熱的勁風吹來讓他稍稍駐足,再感受到投射來的似乎有幾千道利刃般鋒利的目光,則是讓他下意識的抬目觀望。


    而此瞬間,他的瞳孔不自禁地微微收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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