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舟也跟著勸,終於讓顧清鈴打消念頭,鼓著包子臉坐了回去。


    “不管怎樣,我都要將偃甲帶回來,那是四哥送我的的東西。就算變成一堆碎片了,我也要撿回來。”


    看她如此執著,江晏舟眼底浮現一抹笑意,他道:“好了好了。我們會幫你找回來的,但不是現在。那兩人身份不明,目的不明,貿然出手隻會傷到我們,對不對?”


    她勉強點了點頭,包子臉皺成一小團:“好吧。你說的很有道理,那我就勉強再等一等。”


    裂天則嗤道:“這小娃娃,看著跟個小大人似的,好玩是好玩,不過少了點刺激,哎~”


    江晏舟和穀檀商議片刻後,決定先躺下休息,等睡醒之後,沿著那兩人離開的方向深入魔宮探索,看看能否找到傀儡嚴加。


    其實他心裏還擔心一點,那就是如今的九重魔宮裏,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另外一股不懷好意的勢力。如果真的撞上並且起矛盾的話,江晏舟沒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他聽著顧清鈴均勻的呼吸聲,將手中的外袍蓋在她身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打算坐回去休息。


    穀檀的聲音突然響起:“你手裏的珠子,就是上古七神器之一的問天珠?”


    江晏舟被嚇得一個哆嗦,險些踹翻靈火。


    他訥訥道:“姑娘,你沒睡啊?”


    穀檀翻身而起,抬手揉了揉眉心:“在魔界這種鬼地方,要有多大的心眼才能睡著?你不也是沒睡麽?”


    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落在顧清鈴身上,隻見她枕著自己手臂,麵頰粉白,乖巧的縮成一團,連翻身也很少有。


    “嘖,有時候我真羨慕小師妹。她的心也忒大了。”


    江晏舟道:“鈴兒妹妹以前生活的環境不好,心若是不大的話,是堅持不下來的。”


    聽到這番話,穀檀心中十分納悶。畢竟顧清鈴可是顧家千金,生活環境怎可能不好呢?她並沒有多問,轉眸又看了眼江晏舟身上的問天珠。


    沒有靈力維持,問天珠無法環繞在他身旁,隻能被一顆顆串起來掛在手腕上。仔細一看,每顆問天珠都有不同的顏色和紋路,對應著不同的效果。


    江晏舟記起她方才問的,點了點頭道:“我手中正是問天珠,上古七神器之一。不過它如今沒有靈力維持,隻能發揮出最基本的效果。”


    否則,憑借江晏舟的能力,是絕不會如此躲躲藏藏,早就衝出去將那兩人押過來了。


    穀檀終於有了興趣,饒有興致的問道:“我聽說這種神器都是自己選擇主人,你不會一出生就被選中了吧?”


    江晏舟點點頭:“差不多。不過問天珠的力量太過強大,我當時無法承受,所以陷入了長時間的沉睡。”


    穀檀心中十分佩服,不由道:“苟富貴,莫相忘!”


    江晏舟:“……先睡覺吧。”


    ……


    顧清鈴睜開眼時,身旁兩人都還沒睡醒。她拿起裂天,輕手輕腳朝著殿外走去。推開門,外麵仍舊是漆黑一片,隻有牆壁上的幾根火把散發出幽幽微光。


    昨天那兩人應當是在對麵的小平台上說話的,顧清鈴手腳並用爬上去,四處看了圈兒,發現隻有前麵一條通道可以走。


    她緊緊盯著走廊,腦海中,裂天慫恿道:“你就去吧,有吾在,沒人能傷害你的!而且你不想快點找回自己的偃甲嗎?那可是好東西啊。”


    顧清鈴抿了下嘴唇,將裂天按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它身旁,問:“裂天,我不是三歲小孩了,你這麽慫恿我沒用的。不許騙我,說實話,你這麽想讓我過去,前麵究竟有什麽東西?”


    裂天靜了靜,嘟囔道:“三歲和四歲有區別嗎?”


    她很嚴肅的點了點頭,“當然有區別。四歲的我已經是個大人,早就看穿了你的小把戲!想騙我,沒門的!”


    裂天劍柄上的黑色流玉花閃了閃,突然道:“小心,你身後有人!”


    顧清鈴頓時炸毛,手忙腳亂的往旁邊撲了下,蹭的自己滿身灰塵。可她抬頭望去,自己身後空空如也,根本就沒什麽人,裂天又騙了自己!


    “你等著!”


    顧清鈴氣的跺了下腳,她呼哧呼哧的從外麵抓來一把混合著枯葉的土,猛地灑在裂天劍身上,甚至還壞心眼的用力踩了幾腳。


    裂天可是大名鼎鼎的劍靈,何曾被這樣對待過?它憤怒的喊道:“你你你!你個小屁孩,皮猴,竟然敢這麽對待吾!吾可是劍靈,吾要狠狠打你的屁股!”


    它倏的立了起來,朝著顧清鈴奔去,卻被她握住劍柄,在地上磕了幾下,一邊磕,一邊還嘟囔著:“是你先欺負我的,我也要欺負回去!”


    “壞劍,你要是再不說實話,我就把你丟進魔獸拉的便便裏,可臭了臭了!”


    裂天沉默一瞬,而後,劍柄上的黑色流玉花瘋狂閃爍,它似乎真的急眼了,用一種古老而奇怪的語言嚎叫許久,最後才終於冷靜下來。


    “到底是誰跟吾說小孩好忽悠的——嘖!你把吾擦幹淨,吾便告訴你這魔宮之中有什麽。”


    顧清鈴:“真噠?”


    得到肯定回答後,她用衣袖擦掉劍身上的塵土,又噘著嘴吹了好幾下,裂天這才滿意。


    它緩緩道:“你應當也發現吾的不同了。”


    顧清鈴懵然問:“什麽不同?”


    裂天:“……”


    不知是不是錯覺,它聲音裏帶著些咬牙切齒的感覺:“吾在人界的時候受到人界法則壓製,隻能發揮出不足半成的力量。但來到魔界後,吾最高能發揮出二成力量。”


    半成二成的,顧清鈴聽得有些頭暈,她好容易才捋清楚,皺著眉毛道:“所以呢?你到底想說什麽呀。”


    裂天抖了抖,自傲道:“吾乃邪劍,在魔界所產生的魔氣與濁氣滋養下會越來越強。而前方有個極其強大的聚靈封印,隻要吾能將其吞噬,便可恢複五成力量,送你們出去!”


    顧清鈴瞪圓了眼睛:“真的假的?你沒騙我吧?”


    裂天語氣嚴肅了些:“將手放在黑色流玉花上,我騙沒騙你,一目了然。”


    顧清鈴照它說的做,掌心剛貼上去,一股極其奇異的力量便湧上心頭。莫名其妙的,她便察覺到了裂天的真實想法:吸收聚靈封印,恢複力量,離開魔界。


    “我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流玉花是你的本命法器,如今吾與流玉花融合,自然也與你血脈相連。本命法器不同於尋常的法器,是能被你所感知到的。”裂天緩緩解釋。


    顧清鈴猶豫道:“那你為何不早說?還不讓我告訴別人。”


    裂天冷笑:“小娃娃果然天真。那兩人如今將你視作同伴,是因為你們皆是人族。但若知道你手中的劍至煞至邪呢?還能將你當做同伴嗎?”


    聞言,她整個人呆在原地,感覺後背有些發寒。


    是的呀,在穀檀師姐和晏舟哥哥心裏,自己隻是個極其尋常的修仙者。邪劍是那些邪修才能用的,若他們知道這些,會不會將自己當成是敵人?


    顧清鈴心中沒有答案,茫然的癱坐在地,下意識看了眼自己腰間掛著的鈴鐺。


    裂天哪兒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平靜道:“你的銀鈴也是至邪之物,和吾用處相同,都是為了消耗你身上所盈出的清氣,避免世間清濁失衡。水滿則溢的道理,你應當明白吧?”


    水滿則溢,之前在懷山見到的那個老爺爺也這麽說過。她似乎命中注定,生來便與濁氣為伍。可這樣的自己,也注定了不會被世俗所接受。


    裂天:“你最好在他們發現這一點之前離開魔界,否則,他們終將視你為敵。”


    這樣的現實太過殘酷,顧清鈴捏緊裙擺,一時間竟有些回不過神來。自己和他們不同,會被看成是敵人……可我明明沒有做壞事!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人族擁有最令人豔羨的修煉天賦,與此同時,也被賦予了最致命的猜忌。此消彼長,維持著一個十分微妙地平衡。”


    “但若是這平衡被打破,你的後果又會如何呢?”


    顧清鈴如遭雷擊,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她伸出雙臂抱緊自己,光是想起他們滿懷敵視的眼神,就感覺自己喘不過氣來。


    “鈴兒?你怎麽在這兒?”


    身後傳來腳步聲,江晏舟拍了下她的肩膀,疑惑的看著她和地上橫躺著的玄劍:“我剛剛睡醒之後就找不到你,都快把我給嚇死了。下次不要一個人跑這麽遠了,好嗎?”


    他嗓音溫柔,讓顧清鈴想起了家中的幾位哥哥,旋即鼻子一酸,發出哽咽。


    “鈴兒?!究竟發生什麽事了,你受傷了嗎?”江晏舟擔心不已。


    穀檀也慢慢走來,身邊漂浮著三團靈火,納悶打量著他們:“發生什麽事了?小師妹怎麽在哭鼻子啊?我說江小公子,你不會欺負她了吧?”


    江晏舟趕忙搖頭:“我也不知道。穀檀姑娘你懂醫術嗎?看看她是不是生病了?”


    顧清鈴死死咬住嘴唇,將心裏的酸楚咽下去,輕聲說道:“我沒事的。就是想哥哥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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