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議皇族最輕也要仗責一百。”


    三九一手捂著嘴巴,一手捂著臀部,然後搖著頭:“奴才什麽都沒說。”


    他是想說,肅王殿下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魏銘搖頭繼續往前走,三九小步追上:“大人,郡主已經三個月未有書信了,大人一點都不著急嗎?”


    郡主自春日裏去了陸家軍軍營已經大半年沒有出現過了,起初還有書信,如今連書信都沒有了。


    “三九你平日裏有空多看些書也不至於如此無所事事。”魏銘無奈道。


    “奴才讀那麽多書做什麽,又不考狀元,奴才隻要會幫大人磨墨跑腿就行。”


    “人生總要有目標。”


    “奴才的目標就是幫大人磨墨跑腿啊。”


    魏銘:“……”


    他竟無言以對。


    三九看魏銘不說話又道:“大人,今日是臘八,老夫人昨日就派了人,說讓公子一定要回去用膳。”


    “知道了。”


    魏銘被三九吵的有些頭疼,正揉著太陽穴,聽到一道女聲:“祭酒,我可算找到祭酒了。”


    小姑娘跑的氣喘籲籲,的確是沒有撒謊。


    魏銘微微朝後退了一步:“湖陽郡主!”


    “說了多少次祭酒喚我嬌嬌便好。”湖陽郡主嬌笑道。


    湖陽郡主是玉寧公主和駙馬的獨女,駙馬去世後玉寧公主養了許多麵首,可對女兒湖陽郡主卻是極為疼愛。


    國子監開設女學,湖陽郡主自然是有資格入學的。


    “禮不可廢。”魏銘麵無表情道。


    “祭酒,這是我親手做的糕點,還有臘八粥,還熱著,祭酒快些用吧。”湖陽郡主從旁邊丫頭手裏拿過食盒道。


    “多謝郡主美意,我已用過早膳。”魏銘自然不會收學生的東西,若是開了這個頭,以後不得安生了。


    湖陽郡主一臉嬌羞,欲說還休的模樣:“祭酒非要如此客氣吧,我娘昨日去了拜訪了魏夫人,我們……”


    三九一聽,這是要不好啊,怪不得昨日府裏派人讓公子今日務必回府,早上來送臘八粥時又交代了一遍。


    三九著急了,湊上前擺手道:“大人,這可不行,您可是名花有主的。”


    三九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一愣,湖陽郡主怒道:“什麽名花有主,本郡主和祭酒說話,你休得多言。”


    “回郡主的話,我們大人已經是丹陽郡主的人了。”三九可憐巴巴的解釋道。


    魏銘:“……”


    他什麽時候成了丹陽郡主的人,他怎麽不知道?


    湖陽郡主一聽整個人都不好了:“你說丹陽郡主?這,這,怎麽可能?她,她還是個孩子。”


    “娃娃親啊,我們家鄉很流行的。”三九熱心道。


    “三九!”魏銘嗬斥道。


    “奴才說的句句是真啊,大人莫要因為郡主不在京城就拈花惹草。”三九覺得大人太不懂事了。


    丹陽郡主多好啊,長得美,人又好,丹陽郡主身邊的秋菊姑娘也伶俐可愛,給他帶的糕點比鋪子裏的還好吃。


    湖陽郡主眼淚汪汪的看著魏銘:“祭酒,這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第1025章 不敢不從


    魏銘內心和湖陽郡主一般,他也很想知道怎麽回事,為什麽三九說的這些他都不知道。


    比如娃娃親。


    比如拈花惹草。


    “三九,不可胡言!”魏銘抬高了幾分音量。


    “大人,奴沒有胡說,丹陽郡主交代了秋菊姑娘,說勿要讓大人趁她不在被人勾走了。”三九一臉委屈道。


    他是真心替大人著想的,丹陽郡主還說了,大人年紀大了,魏夫人逼得緊,難免什麽鶯鶯燕燕的就往上湊,大人脾氣好,未必應付得來,一定要讓他替大人把好關,等元日的時候回京要重重賞他。


    如今算算日子,郡主應該快回京了,大人可千萬不能被騙走了,不然沒法和丹陽郡主交代呀。


    而且這位湖陽郡主長得沒有丹陽郡主好看啊,大人可千萬不能被拐跑了,他看人可是很準的。


    就比如,他第一眼看到大人就覺得驚為天人,是天上神仙下凡,結果如何?他們家大人可是文曲星君,他看人的眼光絕對錯不了。


    “你這奴才,盡是信口開河,那丹陽郡主才多大,莫不是你自己喜歡丹陽郡主?”湖陽郡主道。


    “湖陽郡主慎言!”魏銘打斷了湖陽郡主的話。


    他一向溫潤,可少年得誌,雖不能說位高權重,但至少被人敬仰,如今態度嚴肅,自是帶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嚴厲。


    “此事關乎丹陽郡主聲譽,還請郡主慎言。”魏銘又重複了一遍。


    “大人說的是,奴身份卑賤,郡主如皓月皎皎,奴自不敢有非分之想,郡主莫要詆毀。”三九不滿道。


    “還不住口,如此胡言亂語,還不下去領罰。”魏銘等三九說完才開口喝止。


    他聲音並不大,卻極其威嚴。


    “是,大人。”不就是罰寫字嗎,罰就罰。


    湖陽郡主自知剛才那樣的話太失禮,連連道:“是小女情急之下失言,小女是太著急,小女對祭酒傾慕已久……”


    “郡主,臣無意婚姻,國子監乃教學重地,郡主日後莫要再提,否則,臣隻能按書院規定,責令郡主退學了!若無事,臣先告退。”魏銘說完後退了一步後,這才轉身離開。


    三九看自家大人走了,朝湖陽郡主躬了躬身,也跟著告退了。


    三九小跑著才追上魏銘:“大人,你走那麽快做什麽?”


    大人從來都是步履悠閑,哪像今日這般,像是生怕被人追似的。


    魏銘不想說話,有些頭疼,剛才那些話他也不知有沒有對旁人說過。


    這種莫須有的流言太有損女子閨譽了。


    且這些流言還是從他身邊人傳出的,別人自然以為是真的。


    陸瑾不過是個小丫頭,若過兩年長大了,有了自己心儀之人,這些豈不傷害到她。


    “大人,那湖陽郡主沒有追來,大人不用走這麽快。”三九一邊快步跟著,一邊喘著氣道。


    “三九,你讓我安靜會兒。”魏銘沉聲道。


    他素來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別說發火,便是口出惡言都沒有。


    這會兒確實被三九這孩子氣的不輕,而且頭疼。


    “是,大人,小的一會兒在門口守著,不讓那湖陽郡主進來。”


    魏銘:“……”


    魏銘鋪開紙打算寫封信,可提起筆半天也不知要寫什麽。


    陸侯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在那次送瑾兒回府不久就帶女兒去了軍中。


    陸瑾一開始的確有送信過來,可這兩個月沒了信,就連她的丫頭秋菊也少到國子監來。


    陸侯不想讓他和陸瑾有所接觸,三九說出這些話,的確是不應該。


    算了,寫信沒用,等有空他親自向陸侯解釋吧。


    三九這孩子,的確該嚴加管教了。


    陸瑾這些日子忙的很,之前陸玉庭遇刺的那個龍虎山,又被土匪占據了山頭。


    這些土匪也真是不怕死,三年前被連窩端了之後,這麽快又死灰複燃了。


    前段時間劫了好幾家商隊不說,還騷擾附近的百姓,百姓報了官,朝廷這才下令剿匪。


    陸家軍中女兵也訓練一段時間,便請命剿匪。


    陸侯想了想,覺得倒不失為一個考驗她們訓練成效的好方法,不過,陸侯並沒有直接答應。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雖說對方隻是一群土匪,但也不容小覷。


    這些女兵雖然是以皇後娘娘親衛軍的名義成立,以後歸皇後娘娘指揮。


    可目前她們還沒有達標,且又在陸家軍中受訓,那便一視同仁。


    她們要請戰,也要看她們有沒有這個能力。


    陸侯讓她們交出一份詳細的作戰計劃,若被采用,此次剿匪便由她們打頭陣。


    陸瑾這次卯足了勁,新皇繼位後京城裏都安生的很,連治安都好了不少,哪裏能有這樣的好機會。


    之前跟著顧郡王出去行俠仗義也是抓幾個街邊偷竊的小毛賊,有一次實在是沒地方發揮實力,還喬裝去了三哥的賭坊。


    不過,一進去就被發現了,被請了出來,回家還被娘狠狠的訓斥了一頓。


    如今有這麽好的機會,當然不能錯過。


    可陸瑾再怎麽求都沒用,陸侯鐵石心腸,始終一句話,拿出真本事。


    沒辦法,求人不如求己,自己上,等她以後做了大將軍,哼,想打誰打誰,想打哪打哪,她自己說了算,再不用看爹爹臉色。


    陸伯山倒是很喜歡女兒這股子韌勁,這兩個女兒瑤兒善謀,瑾兒這點雖不及瑤兒,但她身上有股子不輸男兒的豪氣和勇氣,的確有幾分將才。


    不過,到底還年幼,有些不知天高地厚,這性子還得磨練。


    ……


    湖陽郡主一回府便和玉寧公主哭訴今日在國子監發生的事。


    “你說陸家那小丫頭?”玉寧公主不屑的笑道:“我的傻女兒,那還是個奶娃子呢,也就你傻乎乎的當真。”


    “可魏祭酒身邊的小廝三九就是這樣說的,女兒瞧著,八成是陸瑾看上了魏祭酒,陸家勢大,祭酒也不敢不從啊。”


    陸家可是出了位皇後,誰不知皇上空置六宮,獨寵皇後一人,皇後說什麽便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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