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是來勸和的,希望他們悠著點,別激怒父皇,怎麽感覺火上澆油,他們更生氣了呢?


    華清殿


    “真人,你說朕要怎麽辦?朕這個皇帝都要被他們氣死了。”皇上問道。


    “皇上莫要動氣,其實這些禦史也都是為了大齊,隻是……”


    “隻是什麽,真人但說無妨。”皇上誠懇求教的模樣。


    “隻是禦史台此舉未免有沽名釣譽之嫌。”


    “真人說的不錯,都是些沽名釣譽之輩。”


    “四皇子雖是皇子,可到底是皇上的兒子,這也是家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四皇子是留還是流放,亦或者處死,都該由皇上說了算。”玄妙真人不緊不慢道。


    皇上聽完看向跪在地上的趙穆:“逆子,都是你惹出來的禍事。”


    “兒臣知錯,兒臣這就去向大臣們請罪。”趙穆痛哭流涕道。


    玄妙真人點頭:“皇上,貧道認為四皇子此法倒是可行。”


    “朕這是看在道長麵上,此事若解決不了,立刻給朕滾回流放之地好好待著。”


    “是!”趙穆道。


    皇上這是在給他機會了,隻要他能說服那些禦史。


    劉禦史是個油鹽不進的死硬派,可裏麵還有馬禦史。


    趙穆到了眾位禦史跟前,噗通一聲跪下,然後行禮:“趙穆目前隻是庶人,出現在宮中的確逾越,按我大齊律例,便是問斬也不為過,穆死不足惜,可萬不能連累父皇英明,穆願承擔一切後果,我知眾位大臣都是我大齊的肱骨之臣,萬不能因穆之過失,讓君臣失和,讓我大齊痛失棟梁,還請眾位大臣給父皇,給穆些時間。”


    “既然你自稱庶人,吾等便不以臣自稱了,本官和皇上君臣多年,數次納諫,皇上自明白本官都是為了我大齊江山社稷,所以,你不必擔心本官和皇上君臣失和,既然你自知過失,那便自行離去,莫要讓皇上為難。”劉禦史才不理會他的親情牌。


    皇家哪有什麽家事,家事就是國事。


    趙穆當然知道劉禦史不好對付:“穆有千錯萬錯,但也始終是父皇兒子,穆隻是想在父皇床前盡孝,並無他想,還望幾位大人給穆時間,待父皇病愈,穆自會離去。”他現在需要的就是時間。


    “皇上今日已經早朝,想必病情並無大礙了。”劉禦史這話的確是厲害了。


    皇上龍體事關國本,趙穆若是說皇上病未愈,那和造謠無疑了,可若說病好了,那他便得離開。


    “正是,父皇再喝幾副藥便大好了,穆日後離京,怕是再無見父皇之日,還請眾位大臣給穆多幾日和父皇相處,穆便此生無憾了。”


    “本官不是不講道理之人,既然你說幾日時間,那不如說清楚些,吾等也好按規矩辦事。”


    “五日!”


    “好,就五日。”


    劉禦史看到趙穆身上並未著王爺服飾,隻是一般常服,頭冠也沒有逾越,在這些方麵還真挑不出毛病。


    如今趙穆和皇上走溫情父子路線,他們也的確不好再激怒皇上,有那麽個意思就行,畢竟也不是說下令就下令的。


    ……


    趙毓回到王府直接去了書房,一推開門就覺得有股陌生氣息。


    “誰?”


    房間燈在此時亮起來:“六哥,好久不見。”


    趙毓嚇了一跳:“你,你什麽時候出來的?”不是被關在禦林軍大牢嗎?看來那牢房不怎麽樣,也沒關得住他。


    “勞六哥惦記,出來了。”陸玉庭坐在那,笑眯眯的。


    趙毓笑的不大自然:“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通知一聲。”


    “隻怕通知了,就進不來了。”


    趙毓:“……”


    “我今日來是問六哥,那件事查的怎麽樣了?”


    “還沒查出頭緒,不過倒是有兩個可疑之人。”趙毓道。


    他留意了那兩人最近的蹤跡,不過也沒查出什麽,其中一個最近出入過韓侍郎府。


    “你說戶部韓侍郎?”


    “嗯,所以,這個人應該沒什麽可疑的,另一個我日夜派人盯著,等他一有動作,我立馬就能知道。”


    第737章 綿薄之力


    陸玉庭:……


    這智商的確在奪位之上沒什麽競爭力。


    “六哥,這件事你不必插手了,剩下的我接手了,你就當什麽沒發生過。”


    “什麽,什麽都沒發生過,你這話什麽意思?”趙毓像是察覺到什麽,但一時沒想明白:“你不會覺得羅天明才有問題吧?”


    那如果羅天明有問題,那韓家是不是也有問題?


    陸玉庭點了點頭:“六哥猜的沒錯。”


    這樣一來,就和他查的消息印證了,韓柏銘二十年前也曾被國子監選中在國子監讀書,然後入朝為官。


    這一切絕非偶然,而常祭酒的擔心並非多餘,朝中的確混入了他國細作。


    趙毓震驚:“他可是戶部侍郎?而且極得皇上看重,若他是細作,那豈不是整個大齊國庫情況盡數被敵國得知?不行,我這就要進宮稟告父皇。”


    趙毓雖散漫,不想摻合這些政事,但事關大齊社稷,他不能不管,若大齊完了,他這個閑散王爺也做不成了。


    “六哥且慢,韓柏銘若真是細作,他潛伏大齊已久,朝中也頗有勢力,我們先靜觀其變,莫要打草驚蛇。”陸玉庭鎮定道。


    趙毓點頭,的確如此,還要看看韓侍郎還有什麽勢力,那凡是在朝中和他交好的都得好好查一查。


    “那我能做什麽?”趙毓這次積極的很。


    媽呀,敵國都上門了,他這個大齊王爺總得看著自家東西不被人偷了。


    “六哥這是……”


    趙毓被陸玉庭吃驚的樣子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輕咳了一聲:“這太子哥不是不在京中嗎,我聽說老四,趙穆在宮中,還是多替父皇分擔些吧。”


    怎麽感覺這話都不像他了,真是,他最近太閑了嗎?好好的當他的百川先生賺錢不好嗎?


    瘋了,瘋了。


    陸玉庭裝模作樣從椅子上起來,朝趙毓拱手作揖:“六哥如此心胸,妹婿佩服。”


    “你可別這樣,我受不起。”比起陸玉庭做的那些,他做的這些真不算什麽。


    其實陸玉庭被關進禦林軍牢房,他也想辦法救他,可完全使不上力,他是真沒那個能力。


    “陸某也是盡綿薄之力。”


    “我會讓人繼續盯著羅天明,定能揪出他別的同黨。”羅天明也是從地方推選的。


    這就不是一個人的問題了,難保國子監還有沒有這樣的學生。


    過幾日就是春闈了,可萬萬不能出錯,春闈的試卷是由吏部所出,和刑部一同檢查,他是不是得去趟刑部?


    陸玉庭離開的時候光明正大的走的王府正門,可把管家嚇了一跳,駙馬什麽時候進來的?不對,王爺不是說了不準駙馬來王府嗎?不對,駙馬不是還在禦林軍大牢嗎?


    這都亂了,到底怎麽回事這是?


    管家帶著一肚子的疑問去了書房找趙毓:“王爺,老奴剛才看到駙馬離開了?”


    趙毓抬頭白了管家一眼:“你就說說你們還能做什麽吧?”


    幸好不是刺客,不然,他這逍遙日子可過不成了。


    想到自己剛才的舉動,趙毓有那麽一點點後悔,衝動是魔鬼啊,你說他摻和個什麽事呀,把自己賠進去了吧?


    他如今是徹底上了太子這條船了,想下都不成。


    ……


    趙恒一行已經過了淮南,棄船走官道,仍舊與明子鈺同行。


    本來,趙恒對這個明子鈺是十分懷疑,因為他出現的每個時刻都太巧合。


    可他派去調查的人帶回消息,明子鈺是明家祖傳的獨生子,一脈單傳,別說姐妹,就連姑姑叔伯都沒有。


    明家是在嘉興一帶小有名氣的家族,明子鈺祖父的祖父做過八品的縣丞,頗有功績,曾記入地方縣誌。


    明子鈺從小就是個倒黴孩子,換句話說,大白天走路出門,天上鳥兒拉泡屎都能掉他腦袋上。


    從小也是體弱多病,被一家子人捧著長大,養的比閨閣小姐都嬌,幸好讀書不錯,也沒養歪。


    這一路上,明子鈺也憑實力證明,他真的是個倒黴蛋,這一路真叫多災多難。


    被馬車撞了腿,好不容易在船上快養好了,同樣吃船上的東西,別人都沒事,就他一人上吐下瀉,船上沒有郎中,幸好有人知道個土方子,算是好了。


    船在路上倒是遇到一波刺客,這些刺客應該是衝著趙恒去的。可最後險些中了一劍,意外落水的卻是明子鈺。


    明子鈺原本就腹瀉剛好,又落了水,這一病就病到了現在。


    趙恒雖然還沒有徹底打消對明子鈺的懷疑,但這可憐孩子也著實夠倒黴,天生帶衰,索性就帶著吧,不然憑他自己,估計明年也到不了京城。


    走官道的第二日,陸瑤收到京中來信:“原來趙穆竟一直躲在皇家別院,怪不得三哥一直找不到他的消息。”


    七公主被禁足在皇家別院,任誰都不會想到去查那裏。


    皇上暈倒後,七公主進宮探望,趙穆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了宮,還向皇上進獻了一個修仙的真人,皇上十分信任,日日與真人學習修仙之術。


    趙恒卻冷笑道:“老頭子連跟了他幾十年的大臣,甚至枕邊人都能疑心,會這麽輕易相信一個逼宮的皇子和來曆不明的真人?”


    陸瑤仔細一想,的確如趙恒所說,皇上是祖傳的疑心病,是不會信任任何人的,尤其這樣突然出現,沒有任何背景的。


    趙恒做事無章法,從不按常人思維,倒是更能猜透皇上的心思。


    “那皇上到底什麽意圖?”趙穆若有能力便不會接七公主進宮,走溫情路線了。


    “什麽意圖我不知,但你要相信,老頭子是個黑心肝的老狐狸,吃不了虧。”趙恒滿不在乎道。


    這次老頭子要是自己玩脫了,那可怪不了他。


    陸瑤:“……”


    他敢這樣說皇上,她可不敢,不過,皇上耍心眼好像確實沒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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