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這不是小的說的,都說牛大娘貪財,遭了報應……”


    “聒噪!”曾江蹙眉吐出兩個字來。


    阿昌縮了縮脖子,趕緊道:“小的站外麵去,不打擾大人看書。”


    晚膳後,曾江在園子裏散步,散著散著就到了廚房,說是要吃宵夜。


    廚房的人嚇的要命,少爺要吃宵夜吩咐一聲便是,還要少爺親自來說,這些伺候的人真是作死。


    曾江倒是難得的好說話:“無礙,看著臉生,廚房是換了廚娘嗎?”


    “奴婢是新來的廚娘!”


    另一個年歲小些的小姑娘道:“我娘牛大娘摔斷了腿,怕是要一陣子不能在廚房做事了,管家便請了新廚娘幫廚。”


    曾江點點頭,不緊不慢的離開了,廚房人這才鬆了口氣。


    她們在府裏做了這麽多年事,大少爺第一次來廚房呢。


    第二日管家來了廚房,說是昨日的宵夜做的好賞了廚房每人一兩銀子,另外給了牛大娘十兩銀子,讓她養傷。


    廚房沸騰了,大少爺真是人帥心善,這點小事都能記得,看來日後要多給大少爺送宵夜了。


    曾夫人知道這事,給曾大人嘮叨:“你不覺得江兒有些古怪?”


    “有什麽古怪的。”


    “他突然賞了廚房銀子,還給了牛大娘十兩銀子養傷,你說他是不是看上牛大娘的女兒小桃了……”曾夫人想來想去隻有這一個可能。


    曾大人一口茶噴了出來:“怎麽可能?”


    曾夫人瞪了夫君一眼:“怎麽不可能,江兒情感受了這麽大打擊,一時想不開也是可能的。”


    說起這事曾大人的確有些心虛,但那時所有人都以為江兒沒了,總不能讓六公主守望門寡吧,畢竟是公主。


    “這,不可能,便是有些受挫,也不會看上廚房的燒火丫頭。”曾大人絕不相信兒子的眼光如此。


    “我倒是希望他能看上小桃,江兒年紀不小了,房裏連個人都沒有,你倒是會心疼你那外甥女,誰來心疼我兒子,前些日子九王妃倒是有意結親,可江兒直接給拒了,說暫時沒有成親打算,若我再提此事他就搬出去住……”


    曾夫人一肚子的委屈,如今聽說兒子賞了廚房的人,問了情況,那晚和江兒說話的就隻有小桃。


    她心裏很矛盾,廚房的燒火丫頭,出身的確是低了,不過,隻要江兒喜歡的是女人,沒毛病就好。


    “你這……別想多了,”曾大人茶盞有些拿不穩了,愣是沒把茶喝到口中:“不然,不然,我……問問江兒?”


    “你是他爹,你不問難不成等著我去問。”曾夫人來了脾氣。


    “……”曾大人吧唧了下嘴。


    就他兒子那副冷臉,說實話,他這個當爹的都有些怕,可真是比祖宗還祖宗,他見他爹都沒那麽緊張過。


    唉!


    曾大人踱著步子,似是無意的走到了兒子院子,可他竟然不在。


    不知為什麽,曾大人竟有種鬆口氣的感覺。


    說實話,這個口還真不好開。


    魏榮今日又出門了,也是神奇的很,可能藥膏好用,這次腳傷好的是真快,隻要走的慢些,已經不疼了。


    她今日是要把畫拿出來試賣的,金橘在魏榮進店之前道:“小姐,你說這行嗎?會不會被認出來。”


    “怎麽不行,你看,便是我娘站在我麵前也認不出來。”魏榮指了指自己的大粗眉毛,還有下麵的兩撇胡子。


    然後對金橘道:“你一會兒要叫我老爺知道嗎?這樣才能賣的貴。”


    金橘點頭如搗蒜:“是,老爺!”


    魏榮頗為滿意的點點頭,然後自信滿滿的進了店裏。


    這家店的字畫是長安街上最出名的,隻有他們店裏有百川先生的字畫。


    魏榮也是慕名而來,她還為自己也取了個名字,他叫百川,那她就叫千山,怎麽也在字眼上壓他一籌,沒錯,就叫千山散人。


    魏榮手裏搖著折扇,氣勢很足的在店裏逛著。


    “這位先生可有心儀的字畫?”小廝上前道。


    魏榮搖了搖頭:“怎得不見百川先生的畫作?”


    “百川先生他老人家這段時日遠遊去了,過段時日才回京,故並未有新作,不過小店最近上新了幾幅畫作,也十分不錯。”


    “哦?”


    “先生您看這幾幅可合您老心意?”


    “意境不錯,氣勢上差了些,筆力不夠啊,不能與百川先生相比啊。”魏榮做出頗為惋惜的樣子。


    “先生慧眼,滿大齊也隻有一個百川先生,這些自然不能比,先生說這些畫作不好,難道先生有更好的?”這是最近新收的幾幅不錯的,雖比不得百川先生,也算是小有名氣了。


    小廝眼尖的看到了這位老先生身邊的小廝帶著一個畫軸。


    魏榮搖了搖扇子:“這是自然,雙福,打開!”


    金橘冒領了魏銘的書童雙福的名字有些不適應,不過,還算鎮定,掏出魏榮的畫作展開。


    魏榮今日是來淌淌路,看下行情,所以隻帶了一副。


    小廝雖不算行家,但畢竟在店裏熏陶了幾年,還是有些眼力勁的,這畫作的確不錯。


    “這是先生您的作品?”


    “正是,本來想和百川先生探討一番,沒想到不湊巧,看來是沒這個緣分,也罷,走了。”魏榮做出遺憾的模樣。


    小廝看魏榮要走,忙道:“先生留步,我去叫掌櫃的出來,興許他知道百川先生的行蹤。”


    小廝機靈的很,忙進了後堂:“掌櫃的,剛才有位拿著自己的畫作來尋百川先生,小的瞧那畫技竟是不輸百川先生。”


    掌櫃的大喜:“當真?”


    百川先生的畫是好,可是百川先生這段時間不知怎麽回事,一直沒有新作,他著急啊。


    “小的怎敢誆騙掌櫃的,那先生落款是千山散人,小的怕眼拙,得罪貴人,還請掌櫃的出麵。”


    掌櫃的蹙眉,千山散人?倒是沒聽過這個名字,先去看看再說。


    掌櫃的忙對曾江道:“少爺,我去去就回,少爺稍待。”


    “去吧!”


    第727章 忘恩負義


    魏榮表麵淡定,但內心忐忑不安,生怕自己露了怯,被人發現破綻。


    唉,若不是太缺銀子,誰要出來賣畫為生,她的人生終極目標就是吃喝玩樂,被人養著,如今是迫不得已出來討生活。


    隻要大哥回京,日子好過了,她還要做不問柴米油鹽的的大小姐,每天的日子除了花錢就是花錢。


    掌櫃的出來的很快:“您就是千山散人?”


    魏榮轉身,裝模作樣的搖著扇子:“正是在下。”


    “先生的畫作的確不凡。”掌櫃的看了魏榮的畫作道。


    雖不及百川先生的畫作大氣,可自有一股飄逸靈動和灑脫之感。


    魏榮忍著心中的小激動,努力讓自己端著些,再端著些:“以掌櫃的看,我和百川先生的畫作相比如何?”


    “各有千秋!”風格不同,也著實難以做比較。


    “那掌櫃的認為此畫價值幾何?”魏榮豁出去了,伸頭縮頭都是一刀,她今日就是來賣畫的,也不必裝清高了。


    “這……”掌櫃的有些猶豫,這位千山散人的畫的確不錯,可畢竟之前沒有聽過,而且,百川先生是公子的朋友,起點就比別人高許多,掌櫃的有些為難了。


    開價太高,他做不得主,開價太低,隻怕得罪了這位千山散人,若是以後他的畫火了,那可是少了個搖錢樹。


    “既然掌櫃的如此為難,那在下就不打擾貴店做生意了。”魏榮示意金橘收畫。


    這是殺手鐧,愛買東西的女孩子都知道。


    金橘哼了一聲,這掌櫃的可真沒眼光,這副畫小姐足足畫了好幾天呢。


    “先生稍等,今日巧了,我們少東家正好在,可否讓在下把這畫拿進去讓他老人家掌掌眼?”


    “這……”魏榮故作猶豫了下,開口道:“也好!”


    既然掌櫃的肯挽留,其實就成功了一半。


    掌櫃的很快出來,一臉笑意:“我們少東家請先生進去喝杯茶,順便聊聊畫。”


    金橘激動的去拉魏榮手臂,她們小姐就是厲害,就沒有她們小姐辦不成的事。


    魏榮朝金橘跳了跳眉:“淡定,淡定!”


    金橘狂點頭,跟著掌櫃的往裏走,這家鋪子也是前店後院的形式,一般後麵都是庫房或者主人的私藏。


    “先生請!”掌櫃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魏榮不客氣的進去,可看到裏麵坐的人,下意識的轉頭就走。


    怎麽又是他,怎麽哪哪都有他,她今日出門特意看了黃曆,明明是諸事皆宜,怎麽就進了他的黑店呢?


    “站住!”曾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曾江一眼就認出魏榮了,他可是從大理寺出來的,僅憑隻有四五分相似的畫像便能一眼認出凶手,魏榮這裝扮隻能唬一般人。


    曾江已經從椅子上起身走過來,魏榮閉著眼睛,心虛的碎碎念,別認出我,別認出我。


    “眼睛睜開!”命令的聲音,跟審問犯人似的。


    魏榮想蒙混過去,她抵死不認,他總不能脫了衣服檢查,那就是臭流氓了。


    “我突然不想賣我的畫了。”魏榮要走,卻被曾江伸手攔住。


    “是你自己把臉上的鬼東西摘了,還是我替你來。”


    “公子在說什麽,我聽不懂。”魏榮堅決不認。


    可曾江是個狠人,伸手一拽,魏榮的假胡子就掉了,疼的魏榮齜牙咧嘴的。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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