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麽!”皇上這急脾氣又著急了。


    常貴眼睛一閉,有種不好的預感。


    “太子殿下說,皇上您身體康健,又是百姓心中的明君,大齊有您,必定國泰民安,繁榮昌盛……”


    皇上火氣又收回了些,這都是好話啊,這臭小子,倒是難得說些好聽的哄他開心。


    “他還說了什麽?”皇上的語氣明顯鬆緩了,還有點期待。


    期待什麽?


    自然聽自家兒子多誇他幾句,畢竟太子殿下在朝堂上從來都是和他對著幹的。


    “太子殿下還說……皇上您老人家一閑下來就愛挑他毛病,他幹脆躲得遠遠的,省的惹皇上您心煩,還有不讓皇上再派人跟著他,不然他就隻能做丟皇上您顏麵的事,比如,比如挑選幾個民間美女,送進宮裏……”


    皇上的茶盞終於丟了出去:“逆子,逆子……太子現在在哪,給朕立馬把他捉回來。”


    皇上氣急了,竟然連捉都用上了,聽說過捉拿朝廷欽犯的,捉拿太子倒是第一次聽說。


    內衛快哭了:“太子他不讓屬下等跟著,屬下等不敢跟,不過,太子好像去了江南,屬下隱約聽到太子說江南多美女……”


    內衛說到這裏不敢看皇上,怪不得高統領不自己進來匯報,說什麽給他個親自麵聖的機會,說不定皇上一高興就給他升官加薪,走上人生巔峰了。


    一開始匯報河東道的事,皇上是挺高興的,他也以為要領賞了,可最怕的還是來了,皇上還是問起了太子殿下。


    皇上聽到那句江南多美女,整個人要爆炸,他這生的什麽兒子,給他爹進獻美女,他這才剛在百姓心中得點好名聲,就這麽迫不及待的把他往昏君的路上逼。


    這死孩子,上次下江南就沒安好心,這次又是,他這是欠了他的。


    皇上扶額,差點把桌上的東西都踹了,胸口起起伏伏,常貴的心也跟著起伏不定,就怕皇上的無影腳又發作了。


    “常貴!”


    被突然點名的常貴噗通一聲跪下了,發出巨大的響聲,把皇上嚇了一跳,瞅了眼常貴:“你這是做什麽?”


    他不過叫他一聲,他就嚇成這個樣子,當他是昏君嗎?


    “奴才,奴才是老寒腿犯了。”這不是下雪了嗎,腿冷。


    “駙馬的病養的如何了?”皇上覺得,滿朝文武,除了在家洗尿布的平寧侯也隻有駙馬能把太子殿下勸回京了。


    “據說病的很重,前段時間嘔了血,去了郊外的莊子,公主也一同去了……”


    皇上不耐煩的打斷了常貴的喋喋不休:“這些朕都知道。”


    這都是快一個月前的事了,朝中人人都知駙馬病重不理事。


    “駙馬前幾日重金尋了一隻波斯貓,那貓通體雪白,品種極佳……”


    “說重點!”


    “是送給公主殿下的,奴才聽說公主殿下極喜歡那隻貓,因為昨日下了雪,所以公主為它取名銀雪……”


    皇上腦門突突的跳著,常貴這老東西故意的吧,他就打聽到這點消息?


    “還有呢?”


    “……沒,沒了!”常貴身子微微向後縮了縮,怯怯的。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沒躲過皇上的無影腳,當然,這一腳壓根也沒用什麽力氣。


    可常貴還是配合的假摔在地上,還誇張的哎呦了一聲。


    “皇上,老奴該死,老奴這就派人再去打聽。”


    “不必了!”皇上氣道。


    打聽,打聽個屁。


    能打聽到的那都是陸玉庭願意讓他打聽到的。駙馬分明就是故意躲著呢。


    他有點想念清虛道長了,比起他的兩個逆徒,還是清虛道長誠懇些。


    皇上無語望天,正在這是,內侍來報:“皇上,兵部曾侍郎求見皇上。”


    第638章 戲精本精


    “快宣!”皇上來了精神。


    可算來個能指望上的了,朝堂亂成這樣,老五那個逆子不在,駙馬又病著,腦殼疼。


    曾江大步進來,頭戴烏紗,腳踏皂靴,一身深緋色官服被他穿的正氣凜然。


    “臣叩見皇上!”曾江行了個常禮。


    “免禮!”皇上揮手讓內衛退下。


    那內衛心裏對曾江的感激無以言表,麻溜的退了出去,可算救了他一條小命。


    升官發財走向人生巔峰?


    呸!


    高統領忒壞了。


    “皇上,臣近日匯總了各方刺史和將領的信件,軍中兵器受損,戰馬老化和糧草都不足,軍中將士難以過冬,臣請皇上撥糧撥錢,派發新的兵器戰馬……”


    曾江儼然準備許久,各地情況說的清楚明白,尤其西北的傅家軍。


    傅家軍將士最多,朝廷每年撥給西北的軍糧守備都不寬裕,西北的將士要守著大齊邊界,還要墾荒以充糧草。


    這次西北百姓為支持傅家軍能夠打退突厥,不少人家將家中做飯的鐵鍋都捐出冶鐵製兵器。


    若朝廷再不準備好將士過冬糧草,會寒了將士的心,誰還給大齊守疆土。


    皇上的頭更疼了,本來指望曾江給他解決問題,可曾江給他帶來個更大的難題。


    要錢,要糧,要兵器,要衣物戰馬……沒有他不要的。


    一下子這麽多錢,讓他去哪籌備,年底了,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朕知道將士不易……”皇上歎了口氣,愁眉不展,醞釀著接下來的話。


    “臣知道皇上有難處,國庫不富裕,可將士們不能餓著肚子,跑著腿,赤手空拳的上戰場,臣為三軍將士請願,懇求皇上。”曾江撩起袍子跪下,一腔赤誠,一片忠膽。


    常貴眼皮子跳了跳,這小曾大人可真是什麽都敢說,為三軍請願,這兵部侍郎才坐上幾天就敢為三軍請願,兵部尚書都未必敢對皇上說這話。


    皇上太陽穴突突的跳著,一個個的都逼他,幹脆他退位得了,這皇位誰愛坐誰坐去。


    “小江,”皇上語重心長,一副長輩的語氣。


    可不是長輩嗎,差點成他女婿:“朕近日也是為將士們憂心啊,朕答應你會想辦法解決此事。”


    “臣替將士們多謝皇上。”這件事不可能一次解決,也不能逼的皇上太緊,慢慢來,無論如何,那筆銀子他必須為兵部爭取到。


    君臣兩個說完了正事,又寒暄了幾句,曾江終於告退,皇上也鬆了口氣,這一天總算過完了,可還有明天的早朝。


    曾江剛離開不久,外麵又傳戶部尚書嚴明舟求見,戶部尚書是皇上的人,自然不能不見。


    嚴明舟現在成了驚弓之鳥,但凡朝中有點風吹草動就覺得戶部又要大事不好。


    戶部十天前終於將方通的賬目清算清楚,陳安說了,隻要所有人按流程做好自己的事絕不會出現一筆爛賬的情況,不出三個月,方通就能運轉自如。


    可他還沒鬆口氣呢,河東道出事了,戶部又有官員牽涉其中,真的是哪哪都有戶部的事。


    聽說抄陶刺史家,搜出了數百萬兩雪花銀,奇珍異寶更是無數,這筆銀子要是給了戶部,那各部再向戶部要錢,戶部這底氣可就足了。


    他今日來就是向皇上哭窮的,不對,不是哭窮,他是真窮。


    自打進了京城,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手下的人不停的拖後腿,他的日子是真苦啊。


    嚴明舟醞釀了下情緒,噗通跪下了:“臣無能,求皇上治臣的罪……”


    常貴:這是要唱戲還是怎得,瞧這一嗓門,要不要給配幾個樂師?


    “這又是怎麽了?”皇上快被這群大臣煩死了。


    別人家的大臣都是給皇上排憂解難,他們呢?每天不遺餘力的找茬,惹是生非,不用說,嚴明舟這是又在六部受氣了。


    “皇上,兵部,工部,禮部,刑部每日都向臣要錢,國庫空虛,臣就是把自己賣了也湊不出那麽多銀子……”嚴明舟一個大男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其實一個大男人哭天抹淚這事確實挺難的,但隻要哭了第一次,那以後就……順利多了。


    自從戶部那次犯事,嚴明舟被太子嚇哭了之後,就落下後遺症了,看到皇上就想哭。


    皇上被嚴明舟哭的心煩氣躁的,這一個個是怎麽了,去到後宮,那些個妃子動輒哭鼻子掉眼淚的,怎麽前朝的大臣們也一個個學成這樣。


    要是能把自己賣了換銀子,他也把自己賣了,咳咳,這話他收回,氣瘋了。


    “嚴尚書,起來說話,你哭的朕都……想哭!”誰還能比他更難。


    常貴聞言,立馬誇張的跪下了:“天子落淚,萬萬不可啊。”


    嚴明舟內心吐槽:戲精!


    可常公公不能得罪,不然,不知什麽時候他就能在皇上枕邊,不對,耳邊給你穿小鞋。


    “是臣的罪過,臣不該惹皇上心煩,臣有罪!”嚴明舟自請罪責。


    他現在倒是巴不得皇上能把他貶出京城,過逍遙快樂的日子。


    他這個戶部尚書真是比狗都難,接手了一個爛攤子,攤上了一群豬隊友,戶部確實是有筆銀子,但不能動啊,那是給方通周轉的。


    這次方通要是不能救活了,死他一個是小事,遺臭萬年,大齊的罪人他可背不起,所以,現在誰打那筆銀子的主意他都不能給,拚死也得捂嚴實了。


    嚴明舟是皇上的人,空了幾個月的戶部尚書等他回京接任的,他若撂挑子不幹,沒人敢接這個位置了。


    皇上連動用私庫銀子的話都說了,就為安撫嚴明舟,戶部尚書難,他這個皇上更難,他這是伺候了一群祖宗。


    皇上一晚上唉聲歎氣,差點把自己天靈蓋給戳破了,第二日早朝頂著倆黑眼圈上朝了。


    ……


    趙恒這邊正逍遙自在,已經馬上要出河東道地界,出行這一個多月,已經適應了這樣的生活,陸瑤倒是覺得別有一番趣味。


    以前日日在京城,眼見繁華,雖也想過百姓生活不易,可並不如親眼見到這麽震撼。


    第639章 野狼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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