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領旨!”


    “再過半個月便是冊封太子的大典,你這幾日安分些!”皇上這話有警告的意思。


    看來他還是懷疑工部的事和他有關了。


    趙恒低頭失笑:“是!”


    趙恒出了華清殿,抬頭望天,天空蔚藍,秋高氣爽,是個好天氣啊。


    剛出了宮門便看到趙煊在宮門口徘徊。


    趙煊看到他出來,小跑著湊上來:“五哥,父皇留你是不是說工部的事?”


    “你知道?”趙恒哼笑道。


    這是個缺心眼的,不過,上次宮變他的表現也算爺們,可見骨子裏不算壞,隻是人傻容易被帶歪當槍使。


    “這可沒人比我清楚,之前的工部侍郎姓蘇,是老四的人,這你記得吧?”趙煊諂媚道。


    “是有這麽個人!”


    “當初你的太子府還是他負責修繕的,那時你還沒搬過去,我去看過幾次,你猜修繕你的府邸他吞了多少銀子?”


    趙煊說完不等趙恒開口問,自己藏不住,伸出了兩個手指頭:“足足二十萬兩!”


    “修建一個府邸就有二十萬兩,你想戶部撥的修繕各地河務的銀子,那可動輒上百萬兩的撥款,都進了景王的腰包,隻是景王逼宮抄家後,府中並未搜出那些銀子,我懷疑,景王把那些銀子藏起來了?”趙煊小聲道。


    趙恒麵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有了想法:“你是從哪裏聽來的,切莫胡說八道!”


    “是真的,我也是今日才想起來,當初我和五哥你不是有矛盾嘛,便常常去找麻煩,去的次數多了就發現了,我當時覺得把銀子貪下,修的壞些才好,所以就……”


    誰能想到他不肯叫聲五哥的趙恒會在他落難時伸出援手,會在大齊有難時一馬當先,他當真自愧不如,他確實不如他。


    “好了,這事我會查,你切莫再告訴旁人!父皇那邊也不能!”趙恒交代道。


    趙煊一看自己能幫到趙恒,笑的像個二傻子,憨憨的摸著頭道:“五哥放心,我知道利害!”


    “身體養好了?”


    趙煊拍拍胸口:“放心,好著呢,對了,我前幾日領了金吾衛的差事,父皇準了!”


    他聽說長公主殉國還有清虛道長的事,知道太子府事多,便沒去打擾,不過他去了顧家吊唁。


    長公主一則是他姑母,再則,他覺得顧昭華那小子還不錯,想安慰安慰他。


    他之前在城防營待過一段時間,發現自己挺喜歡軍中的,簡單,沒那麽多彎彎繞。


    他本來想繼續待在城防營的,沒想到父皇說城防營如今有顧家父子在,便讓他去了金吾衛曆練,他同意了。


    以後他要勤加練武,不能輸給顧昭華那小子,有朝一日,也要像五哥一樣領兵打仗那才叫一個威風。


    他現在都不屑和那些個紈絝子弟喝酒打架了,都是一群弱雞。


    “那便好好幹!”趙恒拍拍趙煊的肩膀。


    大齊便該多些這樣的血性男兒,浪子回頭金不換。


    “五哥放心!”趙煊認真道。


    如今,五哥可是他崇拜的對象。


    趙恒沒回到太子府,便被陸玉庭的人傳信去了茶樓。


    陸玉庭一頭白發,隨意的用玉簪束著,趙恒每次看到他一頭白發都心裏不舒服。


    陸玉庭看到趙恒進來,放下杯子道:“我沒想到皇上還是會疑心工部的事是你做的。”


    他之所以搶在趙恒前動手解決曹東升就是怕皇上多疑,沒想到還是如此。


    第576章 不會容他


    “老頭子天生多疑,他這病已經沒救了!”趙恒語氣涼幽幽的。


    “不過,有了戶部和工部的教訓,其他各部應該會消停些!”陸玉庭看著趙恒道。


    趙恒點頭:“如若不然就隻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他不推崇暴力,畢竟解決不了根源問題。


    但如果死幾個不作為的貪官,不但利國利民,還能讓同黨惶惶可不終日,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這次撫恤金的事也算肖從安的投名狀,你怎麽想的?”


    趙恒笑了笑:“看來閣老這次是真的心急了,消息都傳到你那兒了。”


    “誰讓他生了個不成器的兒子!”陸玉庭笑著搖頭。


    魏通則是個沒本事還不安分的,這些年都是閣老壓著,這才沒惹出禍事。


    不過,閣老年歲漸長,也是漸漸有心無力。


    而且,這些年馮曦晨在朝中聲望極高,若閣老致仕,馮曦晨就是最有可能繼承閣老衣缽的。


    但學生畢竟是學生,從家族榮辱考慮,自然是希望孫子接手手中勢力。


    魏銘不在京中,魏閣老是想借他人之手提拔年輕官員將來好助魏銘一臂之力。


    “肖從安膽大,心細,有野心,確實適合在戶部,不過,這件事心急了些,還是留下了些尾巴,性子再磨磨吧。”若不是他替他清了,戶部那些人醒過神來,弄死他像捏死一隻螞蟻。


    “原來如此,看來閣老對你這個未來皇上還是頗為忌憚!”畢竟皇上的心思好琢磨,可他這個師兄壓根就不按套路出牌,你不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麽。


    “閣老想多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在我這裏不適用,替我帶句話給閣老大人,就說他的兒子做的那些混賬事,既往不咎了!”趙恒語調輕描淡寫。


    陸玉庭勾唇,緩緩笑道:“那件事你知道了?”


    “若不是魏銘出手及時又有閣老善後,魏通則的小動作足以要了魏家的命!”這才是閣老害怕的原因。


    魏通則不想一直被父親壓著,連兒子都要壓到他頭上,便暗中搭上了景王趙穆。


    那日趙穆逼宮,魏家的人便是魏通則引進去的。


    隻是沒想到弄巧成拙,魏家險些被滅門。


    若不是魏銘事後求情,魏通則搞不好墳頭都長草了。


    魏通則也確實窩囊,有個三朝元老的爹,又有個文曲星下凡的兒子,夾在中間不上不下,可不就要劍走偏鋒。


    也幸好,他有個好爹,好兒子,身子福中不知福啊。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師兄!”


    “太陽底下,沒有秘密!”


    ……


    趙恒做事向來雷厲風行,工部的事很快解決,該追責的追責,該罰的罰,該殺的也毫不留情。


    一番大清洗,工部如今也跟戶部差不多,翻不出什麽風浪,當然,不怕死的例外。


    趙恒正在大理寺議事,青鸞急匆匆的進來了。


    “什麽事?”趙恒問道。


    “曾少卿回京了!”青鸞也不避諱孫天得。


    曾少卿回來,活生生個人也瞞不住,如今他已經進宮了。


    白江口之戰,大敗冰國的年輕小將就是曾江。


    不止趙恒這裏,公主府也接到了消息。


    趙綰手中的茶盞落在地上:“你說什麽?”


    “曾大人沒死,他回京了!”珍珠的話裏透著興奮。


    如今,曾少爺沒死,公主不必內疚,和駙馬的關係也會好起來。


    不然,看著他們兩個這樣都難受。


    趙綰站起身來要往外走,突然又收住了腳步,眼中有淚光閃爍,喃喃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曾大人進了宮,稍後便會回府,公主要去曾府等嗎?”珍珠問道。


    趙綰搖頭,又坐回了榻上:“我去做什麽,又以什麽身份去!”


    他們之間終究是她一次次負他,對他不起。


    如今表哥活著回來,也能減輕她幾分罪孽。


    陸玉庭進來的時候趙綰並未察覺,直到下人出聲行禮。


    她是公主,自然不用起身向自己夫君行禮。


    陸玉庭揮手讓下人退下,沒有人敢耽擱,快速的離開,駙馬溫文爾雅,但隻是看起來,那次可把她們嚇壞了。


    趙綰早習慣,這公主府名為公主府,可如今都是陸玉庭的人,墨青不知道被他派去了哪裏,她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公主知道了吧?”


    “消息是你讓人傳進來的,你過來問我?”趙綰微微勾起紅唇,似笑非笑。


    陸玉庭在趙綰旁邊坐下,也跟著笑了笑,並沒有否認。


    確實是他派人告訴珍珠的,不過,這消息也瞞不住,更何況,他也不打算瞞。


    “我從未向你解釋過曾江之死,因為在我看來,無可挽回的錯便是原罪,如今他能活著歸來,我倒能放下心結,他若要追究,我也絕無二話!”


    曾江肯定會把當時他派人去山東的事告訴皇上,他一個小小的府丞,自然養不起那麽多的死士。


    曾江一直活著,可這麽久才露麵,肯定將一切都調查清楚,自然也包括先太子勢力。


    皇上多疑,必不會容他,未免牽連師兄,他隻能以死謝罪。


    “隻是,有件事我想告訴你,”陸玉庭語氣頓了下:“我和露濃並非公主想的那般。”


    一開始他不能解釋,而之後不知如何開口了。


    如今曾江歸來,也許再不說便沒有機會了。


    趙綰臉色微變,很快恢複鎮靜:“你和她的事無需向我解釋。”


    “綰綰,”陸玉庭很少叫她的名字,趙綰隻覺得心咯噔一下,像是被針紮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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