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個黃毛丫頭而已,休想碰我女兒!”鄭夫人還是不準人進去。


    “夫人口口聲聲黃毛丫頭,未免對人太不尊重,我並非衙門中人,今日是來幫忙的,夫人若不讓驗屍,小女要告辭了。”康冬至拱手道,說完便要離開。


    待走出了一步,又頓住腳步:“對了,小女臨走前還要提醒夫人一句,鄭夫人雖人在房間放了冰塊,但緊閉房門,房間空氣不流通,夫人剛開門時,小女已經聞到屍體開始腐爛,夫人若再耽誤下去,隻怕等不到查清死因,鄭小姐便要下葬了,真相也要隨鄭小姐的死而長眠地下……”


    鄭夫人臉色頓變,冷聲嗬斥道:“放肆!”


    康冬至搖了搖頭,不再理會,準備回家。


    這些貴人們,可真是……愚蠢!


    康冬至剛邁開步子,便看到迎麵走來一群人。


    是個女孩,但穿著官服,什麽官職她看不出來,官服挺別致的。


    她是……竟然是禦醫?


    她身上有一股藥草味,應是大夫,穿著官服,應該是禦醫無疑了。


    沒錯,正是禦醫許璐。


    許璐的師父是文緒,算起來是大醫聖鍾斕的徒孫。


    許璐今日是受太子妃所托,來鄭家走一趟的。


    她是宮中禦醫,若是別人,她必然是不肯來的,可太子妃開了口,她自然不能拒絕。


    許璐這些年在京中婦人中十分有名氣,鄭夫人自然認得。


    不能得罪大夫,這是誰都知道的,鄭夫人看到許璐雖沒有平日熱情,但至少沒擺臉子:“許禦醫!”


    “夫人,下官受師命,特意前來看能否幫忙,這位姑娘說的沒錯,鄭小姐確實不能耽誤了!”許璐語氣緩緩。


    “這……”


    “夫人若信得過下官,下官可以進去看看……”許璐並不強求。


    鄭夫人眼睛都哭腫了,白發人送黑發人,她雖不能體會,但可以理解。


    鄭夫人猶豫了一瞬,然後才道:“我自然信得過許禦醫,許禦醫請!”


    鄭小姐皮膚已經開始發脹,麵部青紫,看起來確實是中毒。


    鄭夫人在身後問道,聲音中帶著嗚咽之聲:“怎麽樣?到底是什麽毒?”


    她心中有懷疑對象,但卻是絕對絕對不敢說出口的。


    已經去請太後娘娘回京,一切等太後娘娘做主。


    “確實是中毒,但至於是什麽毒還要和仵作研究,對了,麻煩鄭夫人請剛才的小姑娘進來,她可以幫忙!”許璐語氣肯定。


    鄭夫人這才點頭,讓康冬至進來。


    冬至年紀雖小,可看到屍體竟十分的鎮定,也沒有嫌棄之色。


    從自己的工具箱裏拿出一雙手套後開始檢查。


    眼,耳,口,鼻,連手指都細細的檢查一遍。


    鄭夫人在旁邊看著冬至這樣折騰自己女兒,有些看不下去:“你到底懂不懂驗屍?”


    冬至並不說話,繼續自己的事,要解開鄭二小姐領口時被鄭夫人攔住了:“你要做什麽?”


    “夫人,鄭小姐雖是中毒,但中毒的途徑有很多種,我不仔細檢查怎麽能查出來。”冬至不卑不亢道。


    “你查就查,解衣服幹什麽,我女兒已經冤死,死後還要受這種侮辱……”鄭夫人厲聲道。


    “鄭夫人……”許璐打斷她的話:“我理解您的心情,可隻有這樣才能查清鄭小姐的死因,難道您不希望早日查清真相,懲治凶手!”


    鄭夫人聽到懲治凶手,眼中閃過恨色,她當然想。


    許璐朝冬至點點頭,示意她繼續,可一個多時辰過去,仍沒有任何發現。


    鄭夫人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沉下臉色不悅道:“來人,請這位姑娘出去!”


    這丫頭真是放肆,她解開女兒衣領扣子就罷了,還脫了她的鞋子,解了女兒衣衫,用銀針刺進她肚臍,這簡直太過分。


    她早就該阻止她,白白讓女兒受了這麽多折磨。


    冬至檢查這麽久,又緊張又著急,出了一頭的汗。


    她今日若什麽都查不出,那可真是丟了爺爺的臉,也辜負了這位許姐姐替她說話。


    “鄭夫人,小女馬上就可……”


    “出去!”鄭夫人厲聲道。


    冬至被兩個丫鬟拖著往外走,冬至走到外麵時看到一個穿戴華貴的貴女朝這邊走來。


    頭上的簪子被陽光一照發出刺眼的光,冬至下意識抬手去擋。


    忽然,她想到什麽。


    急急忙忙的轉身朝屋裏衝去:“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鄭夫人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找到鄭小姐死因了。”


    孫天得聞言大喜:“真的?”


    冬至點頭:“我應該找到了!”


    鄭夫人在許璐和孫大人勸說下,終於答應讓冬至再試一試。


    冬至進屋後,跪在鄭小姐旁邊,然後開始在她頭上檢查,終於,她從鄭小姐的顱頂發現了一根極細的針。


    她很早之前聽爺爺說過類似的案子,不過,今日若不是那位小姐發上的簪子反光,她也想不起來。


    鄭小姐致死的原因其實不是中毒,而是這根致命的銀針。


    銀針上淬了毒,這就是為什麽鄭小姐麵目呈青紫色,可脖子以下卻並沒有中毒跡象的原因。


    因為那時鄭小姐已死,血脈穴道已封閉,毒素來不及進入全身,所以便集中在了鄭小姐的頭部。


    這個人是故意誤導眾人,讓大家覺得鄭小姐是中毒,而忽視她的真正死因。


    第537章 合二為一


    冬至驗屍還有一個發現,可她不敢說,若說了,隻怕會惹來殺身之禍,還會連累爺爺。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鄭小姐的死因她已經查到,她的任務已經完成。


    剩下的案子怎麽查,那是大理寺官爺們的事,她可以回家了。


    冬至先向孫天得告別,孫天得已經讓人備了禮物,外麵還有馬車送冬至回家:“丫頭,你今日可是幫了大忙,代我向你爺爺問好,他養了個好孫女!”


    冬至神色微頓,低頭朝孫大人福了福身:“多謝大人,小女不敢當。”


    冬至又走到許璐麵前:“多謝許禦醫剛才替我說話!”


    許璐對這小丫頭印象挺好,笑道:“舉手之勞而已。”


    馬車搖搖晃晃,行了快一個時辰才回到家,冬至向送她回來的人道了謝,這才提著禮物回家。


    許嘉從鄭府出來後正要去太子府,半路上卻被人攔住了。


    許嘉正要問怎麽回事,卻聽到外麵藥童的聲音:“文大人!”


    許嘉連忙從馬車上下來,恭敬道:“師父!”


    文緒沉著臉道:“跟我走!”


    許嘉跟在文緒身後,並不敢違逆。


    文緒帶許嘉去了茶樓,待到房間之後,文緒在座上坐下,許嘉並不敢坐,恭恭敬敬地站在那裏。


    文緒看她這樣,搖了搖頭:“今日去了何處?”


    “師父!”許嘉叫了聲師父不敢再往下說。


    她咬著唇,師父攔住馬車那時,她便知道師父是因為這件事,她今日去鄭府用的還是師父的名號。


    “我是怎麽告訴你的?”文緒坐在那兒,一身青灰布衣,長眉薄唇,麵容清冷,脊背筆直的坐在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許嘉不說話,師父確實和她說過,做禦醫的最忌諱牽扯進權力爭鬥,但凡牽扯進去的就沒有好下場。


    鄭家的背後是太後,複雜著呢,一邊是太子,一邊是太後,到最後她一個小小禦醫就成了出氣筒。


    文緒看她低著頭,十分可憐的模樣,終是不忍太苛責她:“以後離太子府遠些,你的小命便能長些,鄭家的事莫要再管,今日你在鄭家說過什麽,做過什麽為師會替你處理,明日莫要再去。”


    許嘉聽師父說明日莫要再去,急急搖頭:“師父,不行,那鄭家小姐她……”


    “她如何都和你沒有關係,總之不許再去!”文緒也不過二十多歲,可因為平日裏不苟言笑,十分嚴肅,又是長輩,許嘉對師父是又敬……又怕。


    許嘉目光閃爍,那後麵沒有說出口的話終是沒有說出口。


    師父說得沒錯,鄭家小姐的死背後牽扯不小,還是不要告訴師父的好。


    許嘉過了許久才抬起頭看著文緒道:“師父有過在乎的人嗎?”


    許嘉的尾音拖的有些長,聲音很輕。


    文緒聽到似乎有點愣住了,半晌回了神,躊躇之際,許嘉又開了口。


    “我有!”許嘉看著文緒繼續開口:“我兄妹受陸家大恩,此生便是要與陸家共進退,同生死,鄭家的案子徒兒既已經參與其中,便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請師父諒解!”許嘉朝文緒拜了下,然後退出了房間。


    許嘉離開後,文緒一個人在房間裏坐了許久才起身離開。


    許嘉從茶館離開,天色已暗,今日不便去太子府拜訪,還是明日一早再去。


    他們兄妹當年被趕出許家後,哥哥隨陸大人進了陸家軍,而她便住在陸家,平日裏和陸家的姐妹一起讀書學習。


    後來,她拜師學藝,哥哥在軍中掙下軍功,買了這座兩進的院子。


    她兄妹二人才算是靠自己的力量在京城立足。


    晚膳用的極簡單一碗粥,兩碟小菜,用完看了會師父寫的手劄,這才躺下休息。


    快要睡著的時候,聽到院裏有動靜,哥哥經常不在家,為了她的安全,便在院裏安排了守衛。


    兵戈的聲音便格外清晰,因為這些打鬥聲就在她的窗下。


    許嘉沒有點燈,穿好衣服起身,這些人肯定是衝著她來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全京城都在盼著楚王妃失寵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錦公子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錦公子並收藏全京城都在盼著楚王妃失寵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