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綰看不出來,但墨青能看出來,這些人訓練有素,功夫都極高,便是比禦林軍也不差,他一個人未必應付得來。


    駙馬不過是順天府四品府丞,他竟可以調動這麽多護衛,陸玉庭到底什麽身份。


    忽然從裏麵傳來一道女聲:“放肆,還不把劍放下,怎可如此對公主殿下!”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露濃。


    那些護衛聽到露濃的聲音,態度十分恭敬,然後放下手中劍:“是,露濃姑娘!”


    趙綰垂眸輕嗬一下,隨即,輕飄飄地抬起眼,朝一步步走過來的露濃看去。


    “公主殿下,讓您受委屈了,我替他們向公主道歉!”露濃不卑不亢道。


    趙綰睨視著對方,居高臨下:“道歉?要道歉也是陸玉庭親自向本宮道歉,你有什麽資格給本宮道歉。”


    露濃:……


    “公主說的是,我會將剛才的事轉告公子!”


    “轉告?”趙綰微眯眼,滿是不屑,“也就是說,今日本宮是進去不得了?”


    露濃攜著笑,十分誠懇地向趙綰致歉,“對不起,公主殿下,我等都是聽公子吩咐——”


    “啪——”


    一聲脆響。


    趙綰收回手,動作不緊不慢,一點都看不出,她剛剛甩耳光時那快準狠的架勢。


    所有人都懵了。


    露濃不敢置信,慢慢轉過頭,看向麵無表情的趙綰,唇瓣微張:“公主——”


    “啪——”


    又是重重的一巴掌。


    這下,露濃兩邊臉都浮現出紅紅的指印。


    因為皮膚白皙,趙綰又用足了力道,露出臉上的手指印顯得異常猙獰。


    “公主殿下,我等都是遵公子旨意,公主殿下還是請離開!”露濃吸了口氣捂著臉道。


    趙綰卻麵不改色,淡淡道:“在本宮的公主府隻能遵本宮的旨意,守本宮的規矩,你們口中的公子不過是本宮的駙馬,這公主府的主子隻有本宮一個。”


    第486章 做牛做馬


    露濃身體驟然繃緊,可是臉上仍是平靜的模樣:“我等奉命守在這裏,公主想要過去,除非踏著我們的屍體。”


    趙綰看著露濃,聲線是她獨有的淡漠:“來人,殺無赦!”


    正在此時風無忌輕功出現,擋在兩撥人麵前,給趙綰行禮:“參見公主殿下,主子就在裏麵,公主請!”


    露濃著急欲攔:“主子他……”


    “主子吩咐不可對公主殿下無禮!”風無忌麵無表情。


    “可是……”


    風無忌不理露濃,做了個請的手勢。


    趙綰邁步進去。


    剛靠近房間便聞到一股血腥味,趙綰偏頭去看風無忌,依舊沒有表情。


    踏進房間,血腥味更重,趙綰快步走進內室,陸玉庭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著,如同……


    趙綰心裏咯噔一下,這才注意到一旁的清虛道長,匆忙問道:“是誰傷了他?”


    清虛道長欲行禮就被趙綰扶住:“道長不必客氣,這到底怎麽回事?”


    露濃已經從外麵進來,站在趙綰背後道:“怎麽回事難道公主殿下不清楚?”


    趙綰轉身,盯著露濃道:“你這話何意?”


    風無忌蹙眉:“露濃姑娘,你先出去!”


    趙綰靜靜的看著躺在床上的陸玉庭,認識他雖不算久,也有段時間了。


    見過很多種樣子的他,驕傲的,惡毒的,謙謙君子的,可獨獨沒有像今天這般——了無生氣。


    “不是本宮!”趙綰語氣淡淡,沒有刻意解釋的意思。


    她若是不想嫁他,自可以告訴父皇,沒必要這般傷人性命。


    而且,她和陸玉庭之間還有合作未達成。


    風無忌對這些不予置評,聽到也像沒聽到一樣,一切等公子醒了再說。


    “道長,他何時會醒?”趙綰知道清虛道長也精通醫道。


    “這個老夫也不知!”一切要看天意了。


    “若是需要什麽藥材,盡管開口,本宮那裏有!”即便沒有,她也可以派人去皇宮取。


    “公主有心了!”


    ……


    距離陸玉庭重傷已經過去三日,陸玉庭還沒有醒來。


    清虛道長一直守在落雪院沒有離開,他知徒弟有一大劫,難道這就是他的大劫?


    陸瑤寢食難安,日日都要問趙恒陸玉庭的傷勢。


    陸玉庭傷勢倒是並沒有惡化的跡象,可就是人遲遲未醒。


    趙綰日日都去落雪院探望,隻是每次也都是一炷香時間,並不多留。


    清虛道長對她客氣的疏離,風無忌像一樁木頭,那些侍衛看她也沒有絲毫敬意。


    若不是看在陸玉庭是她的駙馬,她是真不願意來。


    趙穆也知道了江源的事,跪在華清殿外向皇上請罪,皇上懶得見他,任他跪著。


    最後,還是程妃娘娘路過,仿若無意的向皇上說起外麵下了雨,景王殿下還在外麵跪著。


    皇上這才讓景王進來,景王一身濕淋淋的跪地叩首:“父皇,兒臣實在不知江源竟包藏禍心,意圖對我大齊不利,兒臣都是被他蒙騙的!”


    景王在山東治理河道就是聽從了江源的建議。


    後來江源又獻計鬥垮崔家,他視他為知己,十分重用,哪裏想他居然是前朝後裔。


    江源身份暴露,司馬驚鴻的死還有那些謀反書信便都解釋的通了。


    江源就是想借睿王挑起益州之亂,然後坐收漁利,可惜計劃被陸玉庭破壞了。


    陸玉庭又查出他的身份,這才一心要置他於死地。


    皇上這會兒也聽不進去景王的解釋,無論如何,人都是他帶進京的,當初山東那句趙家江山盡歸江也是他為他擔保的。


    不管他知不知情,都是他自己蠢,這才惹出了這麽多禍端。


    都知道景王被禁足了,至於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陸瑤派往山東的人傳回消息,江府的人逃了,有大批的暗衛護送,他們人少不敵,沒有硬拚,派了人暗中尾隨。


    皇上這邊派了禁衛軍攻打縹緲閣卻撲了個空。


    縹緲閣總壇已經人去樓空,而且撤離的極有秩序,並不狼狽。


    江源像是消失了一般,沒有了消息,尋不到任何蹤跡。


    陸玉庭遇刺的第五日,他終於醒了,醒來時趙綰正巧就在。


    他剛一動,清虛道長就發現了,趕緊按住道:“別動!”


    接著風無忌,露濃還有另外兩個侍衛齊齊圍過來,倒把趙綰擠了出去。


    趙綰站在那裏,這一屋子的人,她明明是他的妻,可此刻卻像個外人。


    趙綰站了會兒,聽到清虛道長說醒了就沒什麽大礙了,便悄悄的出了房間。


    說是悄悄,這麽個大活人,如何在眾人麵前悄悄的走,不過是沒人會注意到她罷了。


    也罷,總算他醒了,她以後不用日日來討人嫌了。


    陸玉庭再往那裏看去,那抹身影已經不在了,仿佛方才那匆匆一瞥隻是他的錯覺。


    “公子,到底怎麽回事,可是有人泄露了消息?”風無忌問道。


    陸玉庭淡淡道:“還不確定!”


    “是不是公主……”


    風無忌在陸玉庭麵前沒什麽避諱,直接問道。


    露濃接腔道:“公子出事的前一日我看到公主殿下進了公子的書房!”


    陸玉庭沉默既沒有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


    房間裏氣氛沉默了一瞬,隻聽清虛道長道:“外麵的事先別管,養好身體要緊!”


    陸玉庭點點頭:“師父說的是!”


    清虛道長倒不認為是趙綰,她這幾日日日來,十分安靜,有時喝一盞茶就走,又時就是單坐著。


    清虛道長對皇家人不喜,所以,對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沒有親近之感,但直覺不是她做的。


    “我已經讓人給你師兄傳話,外麵的事他會處理,你無須擔心!”清虛道長到底心疼徒弟。


    陸玉庭十分規矩的點頭:“是!”


    陸玉庭醒來這日夜晚,趙恒去了落雪院。


    “師兄,既然來了就進來吧!”陸玉庭聽到了趙恒的腳步聲。


    “不錯,總算活過來了!”趙恒調侃。


    “還未多謝師兄又救我一次!”陸玉庭躺在床上,因為受了傷,聲音聽起來十分虛弱。


    “記得就好,把你的小命好好留著,以後做牛做馬的償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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