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騙你這樣不知事的小丫頭!”陸伯山一臉無奈。


    什麽春日裏更適合,分明是那臭小子等不及要把瑤兒騙回家,陸家的牆頭都要被他磨光了。


    自己女兒他能舍得罵嗎,自然都是那個臭小子的錯,最近別讓他見到他。


    “爹爹別氣了,氣壞了身體娘可是要心疼的!”陸瑤扶著陸伯山往屋裏走。


    陸伯山哼了一聲:“我看你是被那個臭小子迷的心裏沒我這個爹了!”


    “爹爹!”陸瑤撒嬌。


    “好了,好了!”陸夫人出聲道:“婚事定下時就該想到總有出嫁的時候,婚期定下也是好事!”


    陸夫人和陸伯山對視一眼,夫妻倆心裏有了默契,前段時間景王府上的迎春常常來府上鬧著要見瑤兒。


    受了誰的意大家心知肚明,雖說貴妃如今失勢,可還有個景王呢。


    這種事情,男人怎麽爭,怎麽鬥,於名聲都沒什麽損害,吃虧的是瑤兒。


    陸伯山沉默,低頭看著女兒,想著幾個月後女兒就嫁到別人家,這心裏酸的。


    不過也好,雖說南北疆的問題暫時解決,可邊關始終不穩,他說不定要隨時上戰場,瑤兒有那個臭小子護著他也能放心。


    陸伯山長長歎了口氣,拍拍女兒的肩膀,什麽都沒再說。


    陸瑤看著爹爹,心裏五味雜陳,重生之始她是沒想過嫁人的,如今……


    無論上天給她開什麽樣的玩笑,善意或是惡意,她都會守護好他們。


    不過,不管前路如何艱難,有他陪著,就沒那麽孤單了。


    陸瑤回到海棠院,小丫頭們跪了一地:“奴婢恭喜小姐!”


    陸瑤雖有自己心事,可也沒有駁了這些小丫頭的興,讓夏竹準備了散碎銀子,人人有份。


    最近朝堂之上,那些平日裏爭的你死我活恨不得打起來的大臣都安分的很,皇上難得鬆口氣。


    別說,朝堂上有了老五之後確實清淨了。


    看來,當皇帝該暴力還是得暴力些,就比如他賜給老五的那柄龍泉寶劍就很好,很有威懾力。


    老五摸一摸劍柄,那些人便鴉雀無聲了。


    山東那邊也不斷傳來好消息,河道問題已經徹底解決,湖山重建也做的很好,老三和老四也馬上就要回京。


    一眨眼便到了冬至,冬至那日下了很大的雪,也是入冬後的第二場雪,比那一次下的更大,也更冷。


    大雪紛紛揚揚,如散落的梨花,不過一炷香時間,地上已經一層白色,越來越厚。


    很快,徹底的淹沒了地上路基的顏色,鞋履踩在地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大街上行人寥落,好長一段路才能看到零星的路人。


    平日裏熱鬧的街道,這會兒越發冷清,這樣的大雪天,若不是迫於生計,誰也不願意出門。


    陸伯山剛從城外陸家軍回來,路過那家糖炒栗子鋪,看鋪麵還開著,便掀簾進去,跺了跺腳上的雪。


    那老板認得陸伯山,抓了一捧栗子放到陸伯山手裏道:“陸大人先暖暖手!”


    陸伯山也沒拒絕,熱騰騰的栗子捧在手中香氣誘人,又暖和。


    瑤兒和瑾兒那兩個小丫頭最喜歡這家的糖炒栗子,今日下雪天,在暖烘烘的房間吃栗子,再好不過了。


    陸伯山買了兩包揣進懷裏,大步往家趕。


    外麵雪下的緊,一家人正圍著暖爐吃栗子,陸瑾兒坐在陸伯山懷裏催道:“爹爹快剝,快剝呀!”


    陸伯山作為資深女兒奴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陸夫人把剛剝好的一顆放進女兒嘴裏,陸瑾嚼著栗子含糊不輕道:“謝謝娘!”


    今日是冬至,自然是要吃餃子,陸夫人吩咐廚房準備了好幾種餡的餃子,還有熬了一天的牛骨高湯,涮鍋子最好不過。


    已經在前廳準備起來了,等玉庭回來,一家人就準備開飯了。


    說曹操曹操到,前麵丫頭過來說少爺和楚王殿下馬上到前廳了。


    “楚王?”陸伯山眉毛一挑,手中正剝著的栗子骨碌碌滾落到地上。


    這臭小子,自從定下了婚期,他是三天兩頭過來蹭飯,還要不要點臉?


    真的,毫不掩飾的說,他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楚王趙恒,其次是他爹。


    陸瑤和陸夫人對視一眼,這是陸大人的心病,誰也治不了。


    趙恒和陸玉庭俱是人高腿長,一人穿著黑色的大氅,一人穿著白色狐狸毛領的披風,一個貴氣,一個儒雅,站在一處格外養眼。


    陸玉庭對伯父自來是尊敬的,和趙恒一起恭恭敬敬作揖,一人道伯父,一人道嶽父大人。


    “別,千萬別,”陸伯山擺手冷笑道:“君臣尊卑有別,當不起楚王殿下這麽喊。”


    陸玉庭憋笑,看到他這位師兄在伯父麵前吃癟可真是……爽!


    趙恒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坦然的很,又不是第一次碰釘子,習慣了。


    該來還得來,男人嘛,就是要能大能小,能屈能伸,不然怎麽叫男子漢呢。


    本來是男女不能同席的,但今日是吃鍋子,人多才熱鬧,趙恒又是陸家女婿,便沒那麽多講究,一家人坐一桌了。


    趙恒在陸家舉止優雅,言語也是彬彬有禮,對長輩恭敬,對小輩和氣,陸夫人見到趙恒就高興,連陸三夫人也對趙恒讚賞有加。


    陸季山是老好人對誰都笑眯眯的,不言不語的,降低存在感。


    陸伯山看不得趙恒這做派,心道,這些女人們啊,就是在後宅裏待久了。


    真應該讓她們到朝堂上看看,這位彬彬有禮的楚王殿下是如何在朝堂上把那些文臣氣的吐血,武將氣的跳腳的場景。


    這小子臉皮太厚,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陸伯山每次都是跟自己生氣,搞得他好像沒有做長輩的大度似的。


    真的是,被這個死小子坑慘了。


    趙恒在軍營長大,把軍營當家,但軍營不是家,在陸家也才找回點家的溫暖。


    他以前以為自己不喜歡熱鬧,如今發現,隻是以前沒有遇到讓自己喜歡熱鬧的人。


    趙恒和陸瑤默契的對視一眼,等到明年冬至的時候他們就可以一起在王府過了,不過,若窈窈喜歡,他也可以陪她回陸家一起過。


    兩人這一眼落在陸伯山眼中,陸伯山感覺自己的心又被刀割了一下,心堵的厲害。


    陸夫人夾了一筷羊肉放入陸伯山碗裏:“快吃吧!”


    陸伯山受傷的心得到了一絲安慰,唉,還是夫人對他最好。


    瑾兒有樣學樣,夾了牛骨丟給旁邊的雪兒道:“雪兒,你也吃!”


    瑾兒這一番舉動惹的大家哈哈大笑,場麵越發的熱鬧了。


    陸玥比陸瑾大幾歲,自然不能像陸瑾兒那樣歡脫,有什麽說什麽。


    陸玥已經十三歲,按說也到訂親的年紀,隻是父母兄長都舍不得,都當她是孩子,所以,這事陸家壓根也沒想過。


    不過,她自己懂得分寸,十分守規矩,陸夫人對陸玥是越發喜歡,以前真是豬油蒙了心,怎麽就沒發現這孩子的好呢。


    陸瑤看到秋霜探頭探腦的,接著夏竹出去又進來,表情有些不對勁。


    這丫頭慣常是個藏不住心事的,肯定是出了什麽事。


    陸瑤借倒茶的當口悄聲問道:“出了什麽事?”


    “魏小姐被周家退了親!”


    第383章 欺人太甚


    陸瑤眸中顏色陡然深了幾個度,她快速垂下眼睫,擋住裏麵諱莫如深的幽暗。


    “我知道了!”


    四個字,極其淡定,波瀾不驚。


    “小姐……”夏竹想說那周家也太過分,還是魏小姐的外祖家呢,明明是訂親宴,卻弄成了退親宴,還鬧出這麽大動靜。


    若不是今日大雪封門,隻怕京中人人皆知了,可這樣也隻瞞得住一時,瞞不住一世。


    等這雪一停,魏小姐被退親的消息就會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出去,到時又不知要惹來多少非議。


    “先下去吧!”陸瑤點了點頭。


    趙恒看出陸瑤表情不對,一定是出了什麽事,不過她現在不說,很明顯是不想讓大家知道。


    用完膳後,陸伯山就開始趕人了,某些人別想賴著不走。


    陸瑤回了海棠院,陸青帶著魏家的丫頭金橘已經在院裏等著:“到底怎麽回事?”


    “我們小姐失蹤一日的事被周家知道了,周夫人說我們小姐……不潔!”金橘哭的眼睛都腫了。


    周公子是中意這門親事的,所以,一大早冒著大雪帶著聘禮,按兩家原定的日子到魏家訂親。


    可才沒多久周夫人就到了,不過卻不是訂親的,而是硬要帶自己兒子走,周君遠不肯,周夫人便在魏家鬧了起來,說魏榮失蹤過一夜,已經不潔,殘花敗柳配不上她的兒子。


    魏夫人直接就氣暈過去了,魏閣老也氣的發了病。


    陸瑤的手重重的在桌上拍了下,陸瑤慣常是個善於藏匿心事的,從來沒有在眾人麵前發過這樣大的火。


    如今突然發火,大家自然害怕。


    “小姐……”夏竹輕輕叫了一聲。


    陸瑤沒什麽反應,眉頭緊緊蹙著,她以前就聽阿榮說起過她這位舅母是個目光短淺又十分勢利,她十分討厭。


    但周家和魏家對這場婚事都十分滿意,魏夫人不舍得女兒嫁到別家受磋磨,這才想讓女兒嫁回自己母族。


    阿榮的表哥周君遠品行端莊,謙和有禮,對阿榮也十分有心,陸瑤也以為這會是一樁好姻緣。


    她以為阿榮嫁給了他表哥就會避免上一世的悲劇。


    魏家這段時間也真是禍不單行,魏銘中毒未愈,魏閣老重病暫退內閣,如日中天的魏家猶如被推下深淵。


    魏家是清貴之家,走的是科舉之路,祖上又沒有蔭封,若子弟不走科舉,或者科舉不利,那家族便是斷了仕途。


    如今魏家除了魏銘的父親魏通則這個沒什麽建樹的三品官,其餘在朝為官的幾個也都是不起眼的位置。


    說白了,魏家除了位高權重的魏閣老,以後是要靠魏銘支撐的,魏銘如今又坐在輪椅上,更別說入朝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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