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的皇子和南疆落魄公主比起來,孰輕孰重,他們自己掂量。


    鳳雪舞話一出口陸玉庭就笑了,搖了搖頭,這義王妃大概真的是養尊處優太久,怎麽就不好好動動腦子呢?


    他那個師兄是那種乖乖束手就擒的人嗎?


    他是不想這場嘩變有太多將士犧牲而已,邊疆不穩,戰事一觸即發,哪能自己人先打起來。


    任何一場動亂都有可能成為讓這片土地亂起來的導火索。


    上陽城這九千精兵可是京城外的一道防護。


    義王妃派人救走了百裏無雙,但城門現在是耿將軍的人守著,城外又有陸家軍,想逃出城是不可能的。


    總得讓她體會到絕望的滋味才肯自己回來不是?


    當然,那絕對不是她最絕望的時候,他已經備下厚禮,讓人親自送過去了,算算時辰,也差不多該出現了。


    趙恒麵無表情,像是被用鞭子圈著脖子的人不是他。


    沒錯,這個挾持趙恒的不是別人,正是奪魂鞭孟鬆。


    怪不得京城沒有消息,又遍尋不著,原來是躲進了義王府。


    “義王妃這是拉著義王府一起陪葬嗎?”陸玉庭站出來笑道。


    義王妃臉色一變:“我鳳雪舞一切所為皆和義王府無關!”


    “瑟瑟!”一道滄桑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義王妃猛的轉頭,表情卻是如遭雷擊,是他!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義王劉義,會喚她瑟瑟的人隻有他了。


    瑟瑟是她的閨名,確切的說是崔家庶女崔瑟瑟的閨名。


    可她明明給他下了足量的迷藥,最快也要三天後才能醒來,等他醒來,一切事情已經結束,所有一切他未參與,且不知情,皇上念在過去,不會追究他。


    隻是,他怎麽會這個時候醒來。


    義王妃表情瑟然,眼中淚幾欲奪眶而出,那聲義郎終是未喚出口。


    表情一凜,鳳雪舞拔出手中的劍,對準劉義的方向:“別過來!”


    劉義坐在輪椅上,他本就身體虛弱,這幾日又被鳳雪舞下了昏睡的藥物,才剛被陸瑤救醒,暫時還無法走路。


    陸瑤推輪椅的動作停下,劉義卻是自己滑動輪椅的輪子,繼續朝前。


    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鳳雪舞手中的劍抖的厲害,夫妻十數載,到最後竟是拔劍相對。


    “瑟瑟,放手吧,放了楚王。”劉義抬頭看著她道。


    鳳雪舞手中的劍又抬高了些,到了這個時候怎麽能放手。


    她已經派人送無雙出城,等她出城,一切就都結束了,她會承擔她該承擔的後果。


    她想保住無雙又不連累夫君孩子便隻有一死。


    鳳雪舞吸了口氣:“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瞞你,我並不是崔家女崔瑟瑟,我乃南疆鳳氏女……雪舞!”


    鳳家也是南疆的名門,隻可惜,南疆王薄情,竟是因為一句預言,屠了鳳家滿門,若不是姐姐拚死相救,她早死了。


    無雙是姐姐的遺孤,她是一定要救的,否則,她對不起姐姐。


    “不管你是誰,都是我劉某的妻子!”夫妻多年,他知她心性。


    他大她許多歲,本該是他好好照顧她才是,可這麽多年卻是她一直在照顧他,體貼入微,任勞任怨。


    “妻子?”鳳舞雪突然笑了:“你以為我會稀罕,若不是鳳家落難,形勢所迫,你以為我會稀罕崔家庶女身份,會稀罕你這個……江湖草莽?”


    “江湖草莽?”劉義說這四個字的時候手臂努力的撐著輪椅,試圖從輪椅上起來。


    他這樣的動作,一個不小心就會撲到鳳雪舞的劍上。


    她手中的劍是他親手給她打的,此劍名曰問情,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她的劍術是他親自教的,他傷了右臂不能再練右手劍,自創了一套左手劍。


    他把劍法教給她,他練左劍,她習右劍,雙劍合璧,仗劍走天涯。


    她在劍法上極有天賦,學的極快,劍法不在他之下。


    如今,她手中的劍卻指向了他。


    鳳雪舞看到幾乎要撲過來的劉義,迅速的往後退了一步:“你別過來!”


    劉義卻是笑了,她還是舍不得傷他,舍不得他們多年的夫妻之情。


    “我不管你是瑟瑟還是鳳雪舞,你都是我劉義的妻,是兩個孩子的母親,瑟瑟,放手吧!”劉義懇求道。


    隻要她放手,他一定向皇上求情,保她性命。


    鳳雪舞忽然伸手拔掉頭上的發簪,頭上青絲如瀑布散落,鳳雪舞抬劍,一縷青絲落地,很快被風吹散。


    鳳雪舞冷冷的看著劉義:“我鳳雪舞今日與你夫妻情意已盡,從此以後各走各路,再無瓜葛!”


    眾目睽睽之下有個見證也好,這樣便徹底和他沒關係了。


    “王妃娘娘,你和王爺夫妻多年,感情甚篤,娘娘可不要一時意氣,後悔終生,想想小世子和小郡主,他們年紀尚小,娘娘難道舍得他們?”站在劉義身後的陸瑤道。


    陸瑤此刻穿的是男裝,又刻意壓低了聲音,夜晚燈光不明,很難被發現她是女扮男裝。


    但趙恒卻是一眼就看出來了,確切的說,她推著劉義走出來的時候他就認出是她了。


    他這個王妃娘娘膽子可真是越來越大,一點都不乖,怎麽就不能在家裏好好待著呢?


    第366章 哀哀父母


    這個賬,等回去了之後,他可要好好和她算一算。


    不過,還是她的窈窈厲害,她是怎麽把劉義弄醒,又是如何讓他相信的。


    陸瑤這話直擊鳳雪舞心扉,哪有當娘的不在乎自己的孩子。


    當年姐姐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甘願不當王後,可最後卻是為了保她一命,讓無雙成了沒娘的孩子。


    她不能不救無雙,孩子們沒了她這個娘還有疼他們的爹。


    鳳舞雪看向陸瑤,眼眸咄咄逼人,寒意凜冽:“笑話,不過是兩個不知事的毛孩子,你以為我會稀罕?”


    “娘娘,這些違心的話還是少說些,當心孩子聽到!”陸瑤彎了彎唇,繼續朝前走著,聲線溫涼中帶著一絲慵懶,毫不懼怕前麵的威脅。


    因為她現在所處的位置都是義王妃的人。


    義王妃卻在聽到這句話後緊張朝四周掃了眼,確認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來了。


    陸瑤看到鳳舞雪的表情就更加確認,她隻是為了不牽連劉義和孩子才故意這般說。


    她心中尚有情,怎麽可能真的做到冷血。


    “娘娘可聽過一句話,父母之愛子必為之計深遠,沒有娘的孩子,渴了餓了,再沒人給他端湯倒茶,日後被人欺負,被人陷害,被人冤枉,別說護著,就是連個訴苦的人都沒了……”


    陸瑤看著著她,眼眸不閃不避,一句一句都紮進了她心裏去。


    沒有娘的苦,再沒人比她清楚了,若是有娘護著,她又何須認她人為母,又何須寄人籬下,又怎麽會落到今日這境地?


    “瑟瑟,不管出了什麽事,我和你一起扛,我去向皇上請罪……”劉義聲音哽咽。


    陸瑤的那些話,又何嚐隻紮了義王妃的心。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勞瘁。”


    “瓶之罄矣,維罍之恥。鮮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銜恤,入則靡至……”


    陸瑤的整首詩沒有念完,鳳舞雪手中的劍一點一點的落了下來。


    她看著站在她麵前的劉義,風卷著她的發絲,表情多了幾分淒楚。


    她又何嚐不想活著,哪怕粗茶淡飯,隻要能守著夫君孩子讓她受什麽苦她都願意。


    可她要護著,這些都是奢想。


    “姨母,可不要被這丫頭騙了,陸家人最是巧言令色……”


    這聲姨母驚了鳳舞雪,怎得無雙還沒有回去,又回來了,她派了那麽多府兵,就算是闖,那城門也是闖的出去的。


    鳳舞雪驚道:“你為什麽回來,快走!”他們這些人圍在這裏就是逼她交出她,她現在回來豈不是自投羅網。


    “姨母,我現在還不能走!”百裏無雙搖頭。


    “糊塗!”


    百裏無雙認出了陸瑤,劍光一閃,便朝陸瑤襲去。


    陸瑤不躲不避,手卻按上袖箭的機關,連射出數箭,百裏無雙輕功躍起,房屋上也有箭羽朝她射來。


    百裏無雙左躲右閃,手臂中了一箭,人也被逼出了一段距離,再無法靠近陸瑤的身邊。


    趙恒正要掙脫孟鬆的桎梏去救陸瑤,不想她早有準備。


    也是,他的王妃一向是足智多謀,怎麽可能毫無準備而來,這房頂上埋伏了不少陸家的弓箭手吧。


    趙恒猜的沒錯,如今守城的是耿將軍的親信,陸伯山擔心女兒,親自帶了親衛進城支援,這上陽城如今是鐵桶一座,連隻蒼蠅也休想飛出去。


    “我當是何人,原來是未來楚王妃大駕光臨,倒是我眼拙,怠慢了王妃娘娘!”鳳舞雪冷笑道。


    陸瑤不卑不亢,盈盈笑道:“義王妃客氣了!”


    “陸小姐好手段,王府的屋頂怕是要被你的人壓塌了!”鳳舞雪諷刺,她險些被這女子的三言兩語蒙騙。


    “娘娘說笑,除了娘娘你,誰還能壓榻這義王府?”陸瑤不畏鳳舞雪的態度,笑著嗆聲。


    這義王府雕梁畫柱,精美絕倫,宛如仙境,別說幾十人,就是再多些,那也壓不塌。


    可鳳舞雪的做法卻讓義王府猶如滅頂,大廈將傾。


    “你……”


    “姨母不要同她講話!”百裏無雙怒吼衝破喉嚨,拔出箭頭的手臂汩汩的往外流著血。


    “百裏無雙,你欠我陸家的賬今日也要同你好好算算了!”陸家暗衛幾乎盡數折在她手。


    今日若不能殺了百裏無雙,她對不起那些為陸家去死的暗衛。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全京城都在盼著楚王妃失寵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錦公子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錦公子並收藏全京城都在盼著楚王妃失寵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