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皇上之前不是同意了嗎?”魏大人不明白了。


    那個範大人是皇上的心腹,上次他提立太子,父親大人說隻怕是皇上的意思。


    魏閣老白了兒子一眼:“聖心難測!”


    上次說立太子,隻怕更多是試探。


    魏大人還要再問,看父親一臉不欲多說的表情,便不敢再問。


    馮大人一向謹慎,心裏想什麽一般也不會說。


    不過,魏閣老的話他還是認同,皇上隻怕暫時並無立太子之意。


    人越是年紀大,就越是不服老,皇上是不認老啊。


    以後這個立太子的話題,馮家更不能參與了。


    陸伯山下了朝,剛到書房門口就碰到陸玉庭,很明顯是在等他。


    “伯父,陸家軍內部隻怕確有問題!”陸玉庭道。


    “你查出什麽了?”陸家軍一直是鐵桶一塊,軍紀嚴明,雖然把軍權上交,但是有秦豐和許嘉在他是放心的。


    為了避嫌,把陸家軍交出後,他便沒有再去過,倒是寫了封信給秦豐和許嘉,讓他二人配合新到的統領。


    陸玉庭剛開始說陸家軍有異,他是不信的。


    但陸玉庭言之鑿鑿,說也許從下江南開始他們就走進了別人布的局,目的便是逼反陸家軍。


    陸家軍若反,大齊必亂。


    盡管他不信,可從江南開始,稅銀案,貪墨案,緊接著他便牽扯進楊大人自殺案,逼著皇上派人二下江南又查出劉銘其之死和南疆蠱毒有關,再接著便是南疆王室遺孤,陸家被褫奪侯爵。


    這所有事情確實和陸家纏到一處,或者說這些事情一步步推著陸家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盡管他仍存疑慮,但國家大事容不得他不信。


    所以,他才讓玉庭著手去查。


    “皇上派去的蔡勇十分打壓陸家軍舊勢力,凡事大包大攬,雖不敢動許嘉和秦豐,可也架空了他們許多權力,下麵的中將小將頗為不服,蔡勇最近安排了不少自己人進去!”


    蔡勇原是禦林軍副統領,這人倒是有幾分才幹,但剛愎自用,太看中手中權力。


    到了陸家軍之後冷落許嘉和秦豐,扶植自己人,這些隻怕也有皇上授意。


    如今蔡勇的人和陸家軍舊部鬥的厲害,若不插手,陸家軍遲早反了。


    他查了這段時間查到一個人身上,可那人就在昨日,離奇死了。


    幕後之人確實厲害,他很久沒有遇到這樣厲害的對手了。


    應該不是無雙公子,現在看來,隻怕這無雙公子也是局中人罷了。


    到底幕後是誰,可真是下了好大一盤棋。


    如今,好不容易查到的線索斷了,但能斷定一件事,陸家軍確實有異。


    陸伯山聽完問道:“那人屍體可有異常?”


    “並無留下任何線索,不過,侄兒查後得知此人已經在陸家軍中一年有餘,這幕後之人心機不是一般的深!”能讓陸玉庭誇心機深之人這是第一個。


    陸伯山蹙眉:“此事蔡勇可知?”


    “知道,不過此人有異侄兒並未告訴他,因為此人是死於半夜心悸,軍醫查不出任何異常,伯父,皇上隻怕也對陸家軍起了疑心。”


    陸玉庭既然是借調查六公主奶娘護衛失蹤一事進的陸家軍,自然也是要將這件事查清。


    他在後山處找到了奶娘和護衛的屍體。


    都是一刀致命,對方顯然是軍戶出身,經驗豐富。


    他們不會無緣無故的被殺,肯定是發現了什麽或者說是正巧碰到什麽,才被殺人滅口。


    按日期推算,奶娘一行人出京第二天便出事,當時軍中正在軍事演習,秦豐和許嘉各自帶隊。


    可他問了秦豐和許嘉,那日演習十分圓滿,並無異常。


    這倒是越發撲朔迷離,人無緣無故的被殺,然後殺手又無緣無故的消失,這倒是出了鬼了。


    “這件事你繼續調查,我進宮向皇上匯報!”謀反這麽大的鍋陸家軍可不背。


    至於那個蔡勇,皇上自己看著辦吧。


    “伯父,侄兒打算……入仕!”陸玉庭看著陸伯山,表情極其認真。


    陸家是可以走恩蔭這條路的,雖然伯父如今不是平寧侯,但在皇上麵前這個麵子還是有的。


    所以他也不必去費勁參加什麽科舉,不過是皇上一句話的事。


    雖然他有自己的路子,但通過伯父最合情合理,且不會讓人懷疑。


    “你想好了?”陸家如今非昔日可比。


    玉庭一向置身事外,閑散性子,這個時候入仕,便是要挑起陸家的擔子了。


    而且,玉庭是清虛道長弟子這事……


    “伯父,師父他老人家並不反對。”師父他老人家很早便說過,他收了兩個不安分的孽徒,將來無顏見鬼穀一脈祖宗。


    命運自有其緣法,這是從一出生就注定的。


    若不是師叔害了那傅沛性命,先皇後不會鬱鬱而終,師父便不會心有愧疚收趙恒為徒。


    師父幾個月前說他和師弟命星異動,許是有人擅自逆天,改變命數,乃亂世之兆。


    他是天生破軍命格,便是為守護江山安定而生。


    鬼穀一脈順的是天意,修的是不爭,其實,他和趙恒都不是合適的繼承人選。


    所以,為免鬼穀一脈到他們二人這裏失傳,他得及時尋個徒弟,然後丟給師父教導。


    反正他老人家閑著也是閑著,就幫著徒弟教導教導徒孫。


    陸伯山點頭:“這就好!”


    第218章 心照不宣


    鬼穀一脈倒沒有不許弟子入仕的規矩,但鬼穀最讓帝王懼怕的便是占卜之術。


    雖然早先幾代鬼穀門主便說過占卜之術曆經千年早已失傳,而鬼穀弟子退出朝堂也有兩百多年。


    先皇曾召清虛道長推算,清虛道長以鬼穀一脈如今隻以醫術為主搪塞,又有父親從中斡旋,躲過一劫。


    如今玉庭入仕,身份遲早瞞不住,這便是將平靜了兩百多年的鬼穀重新推入朝堂,到底是對是錯,連他也不敢說。


    比起趙恒和陸玉庭,陸瑤這段時間就悠閑多了。


    那次賞菊宴之後陸瑤就徹底不出門了,連陸夫人都有些琢磨不透女兒了。


    在他們麵前她絕口不提楚王,這讓她完全找不到切口去談這個問題。


    太平靜了。


    張光誌已經到了西北軍,有陸瑤模仿趙恒筆跡的手書,張光誌到了軍中便得到重用。


    其實憑張光誌的本事,就算是不靠這份手書也遲早脫穎而出,但她沒時間慢慢等。


    陸瑤並未給張光誌回信,他那樣的人不會受任何人控製,而以他的人品,她的提攜之恩他必然會報。


    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就不要說出來,反倒弄的難堪。


    岩飛和宋毅也從江南傳回消息,青風鏢局迅速在江南一帶打開名氣,已經成為江南富商押運貨物首選。


    宋毅是江湖出身,有不少江湖好友相助,有的加入其中。


    而岩飛對鹽幫幫主有恩,自然會在水路幫襯,鏢局發展勢如破竹,已經在江南各地設立分局。


    岩飛說按如此勢頭,鏢局很快就能在京城設立分局。


    鏢局是她的秘密勢力,除了外祖,連爹爹都不知曉。


    不過,她還是在信上告訴岩飛和宋毅,凡事循序漸進,畢竟名為鏢局,實則以後將會是大齊最大的情報組織,必須謹慎。


    外祖的來信和岩飛他們的信是前後腳到的,之前便聽外祖提過,方家樹大招風,要把方家的方通錢莊獻給皇上。


    皇上盯上江南,遲早會盯上方家,與其被動,不如主動。


    外祖來信時已經動身前往京城了,因為不久便是萬壽節,沒有比萬壽節上獻禮更合適了。


    想到不久就能見到外祖,陸瑤心裏高興極了,這次外祖要在京中多留一段時間,畢竟錢莊獻給皇上後還有許多交接工作要做。


    如今湖山雖還戒嚴,但已經可以和外麵通書信了,陸瑤也給趙恒寫了信,還捎了幾件換洗衣物。


    這次不是陸瑤做的,給了尺寸,讓京城最好的裁縫做的,她這段時間雖日日在家,但卻是沒有心思女紅。


    陸家軍的事陸瑤自然也是知道的,難道無雙公子的勢力這麽強,已經滲透到大齊?


    可上一世她並未聽說南疆有叛亂之事,給大齊帶來莫大災難的是張氏兄弟謀反。


    張氏兄弟好像是慶曆二十四年,今年是慶曆二十三年,那就是明年……


    可她明明記得陸家軍是死守京城的最後一道防線。


    張氏兄弟是顧豐生帶進京的,難道戰況慘烈還因為陸家軍中有人有異心?


    陸瑤從椅子上起來,那陸家軍中藏匿的人難道是張氏兄弟的人,或者是被張氏兄弟收買的人。


    可她之前派人去張家打聽,張氏兄弟一個是折衝都尉,一個是果毅都尉,上有六十老母,下有七歲小兒,統領山西的府兵多年,並無任何異動,在當地口碑極好。


    這中間到底又是怎麽回事,她派去的人還在山西並未回來,不過傳回來的消息也都是未有異常。


    難道是這張氏兄弟藏的太深,她派去的人沒有經驗,所以才什麽都查不到?


    這件事,她要不要和三哥商量下,上次趙恒就因為江家的事大發脾氣,還是不告訴他了。


    趙恒上次說無心那個位置,她也想了很久,上一世她不曾注意到這些,而這一世,她又隻想著把欠他的還了,倒是從未問過他心裏如何想。


    也許,她真的做錯了。


    但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做,他不要那個位置,可別人不這麽想。


    就算是為了自保,她也不能真的像趙恒說的那般,什麽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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