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包子還是熱的,王馭捏了捏,程展翼還挺有心的,隻知道吃飯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還會擔心別人吃沒吃飯。


    “你吃了嗎?”


    這不出來得急嘛,怕王馭等自己,程展翼買了就走了,哪兒有時間吃,“沒。”


    王馭一聽,將肉包子分給了程展翼,兩人吃過早飯才驅車前往防疫站。


    這年頭,像是醫院性質的場所,無論來多早,前麵總有人比你先來,王馭和程展翼到的時候,已經大排長龍,拿了號一看,前頭還有十幾號人等著。


    “這麽多人啊……”程展翼一個beta,除了小時候接種疫苗的時候來過防疫站,之後就沒什麽機會再來。


    小小的等候大廳到處都是人,多數是來打抑製劑的omega和需要接種的小朋友,他倆運氣好,在角落找到了兩個位置。


    坐下後,王馭才開口回道:“這還是提前預約的,得提前好幾天。”


    除了學校大型集會,程展翼從沒有跟這麽多omega共處一室過,即便他是beta不受信息素的影響,但這麽多臨近發情期的omega聚在一起,信息素交織在一起,讓人有種莫名的窒息感。


    高中生理課的內容程展翼也不是都忘得一幹二淨,那個時候他正處青春期,對一些很曖昧的內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記得有些不願接受抑製劑注射,或者抑製劑注射後效果不佳的omega會選擇跟救助站裏的誌願者度過發情期。


    程展翼伸長了脖子四處張望,試圖找到他印象中的救助站。


    “你看什麽呢?”王馭見程展翼東張西望的,便隨口問了一句。


    程展翼收回演眼神,一臉複雜地盯著王馭許久,最後湊到王馭耳邊小聲問道:“救助站……在哪兒啊?”


    王馭沒想到程展翼會好奇這個,他也沒去過救助站,也隻是聽說,“救助站在防疫站背後,你問這個幹什麽?”


    程展翼也說不上來,搖搖頭,他就是好奇,如果……他是問如果啊……omega如果一輩子遇不上自己的伴侶,是不是最後都得來救助站呢?


    作為beta,可能沒法跟alpha相比,alpha是社會的主導者,但自己的靈魂和人格都是不受約束的,程展翼作為beta一直都是自由的,不會像alpha和omega一樣,很多時候受到信息素的影響會身不由己。


    王馭也是omega,王馭也是如此,如果王馭遇不到自己,或許會跟別的人在一起,讓別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麵,一想到這兒,程展翼醋得不行,他一定會跟王馭好好的。


    廣播裏叫到了王馭的名字,王馭見程展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心想這小子又開小差,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麽。


    “我進去了啊,你別到處亂跑。”


    程展翼鄭重地點點頭,目送著王馭進了打針的房間。


    前後不過一分鍾,王馭很快從裏頭出來,他手上按住棉簽,目光尋找著程展翼的身影。


    程展翼身邊的座位已經被別人坐了,他忙起身將座位讓給王馭。


    “是不是要等半個小時才能走啊?”程展翼邊說邊將手裏的水杯擰開,這裏頭是他給王馭準備的熱飲,“喝點。”


    王馭老早就想問程展翼帶著個杯子幹什麽,原來是給自己準備的,操,這麽殷勤,嘴欠想罵程展翼兩句都沒機會。


    “謝了。”


    現在天冷,王馭胳膊還露在外麵,程展翼怕他著急,接過棉簽,又很貼心地幫王馭攏緊了外套。


    “這個藥效什麽時候起作用啊?待會兒還能不能開車啊?”程展翼有點擔心,可惜他駕照還沒考下來,一直犯懶,磨磨蹭蹭的,到現在還沒考完,早知道有今天,他肯定好好學車。


    這杯子的保溫效果不錯,熱飲到現在還是燙的,喝下肚整個人都暖烘烘的,王馭跟大爺似的將杯子遞給程展翼,不屑道:“下藥都沒這麽快的。”


    真不知道程展翼慌什麽,自己都沒慌。


    牆上的時間一到,王馭便想離開,他穿好衣服,衝程展翼吩咐,“走吧。”


    程展翼手忙腳亂地跟了上去,“這就走了嗎?你沒有不舒服吧?要不要跟醫生再問問?”


    自己也不是第一次來了,真沒程展翼想象中那麽誇張。


    “送你回學校。”王馭念叨,“都叫你不要跟來了,非要跟來,現在好了,完事了還得我送你回去。”


    程展翼一聽,一把握住了王馭的手腕,“我不回學校。”


    剛好走到車前,王馭打開車門,瞥了程展翼一眼,這小子食髓知味是吧,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麽情況,“這周你是別指望了。”


    王馭又想到哪兒去了,自己哪兒有那麽的……禽獸。


    “你要回山上嗎?”山上有阿姨做飯,但是程展翼不太放心,王馭現在要少接觸alpha,王馭那兒的員工有好幾個是alpha。


    王馭鑽進車裏,“我回家。”


    “那我陪你。”程展翼係好安全帶,眼神異常的堅定。


    王馭眉頭都快擰在一塊兒了,“我沒工夫跟你鬧啊,回學校去。”


    “我沒跟你鬧,你一個人在家,誰照顧你啊?我不放心。”


    又來了,又是這一句不放心,王馭就不明白了,程展翼怎麽敢厚著臉皮說出這句不放心的,他倆什麽關係啊?輪到他不放心。


    兩人僵持了一陣,程展翼依舊發揮他牛皮糖的德行,說什麽都要跟著王馭回家。


    把人帶回家,王馭哪兒幹過這種事情,程展翼真是一點兒分寸都沒有,也是,他要是有分寸,就不會找到草莓園去了。


    人在車上,是攆不走的,確定程展翼不會回學校後,王馭沒辦法,發動了車子,朝家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王馭無數次想要停車將程展翼丟下車,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他忍住了,直到開到了小區門口,一個念頭出現在他腦子裏,甩不掉了。


    “下車。”車停在地下車庫後,王馭率先下了車,程展翼也連忙跟了下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電梯顯示最高隻有五層,王馭住在頂樓。


    是指紋鎖,防盜門一打開,程展翼從王馭肩頭伸出腦袋打量,客廳寬敞明亮,沒有他想象中淩亂的模樣,幹淨是幹淨,就是太冷清一點,想到王馭平時都在山上,肯定很少回來。


    從防疫站到家,又跟程展翼僵持了好一陣,王馭現在有點累了,他邊脫外套,邊往臥室的方向走,“我困了。”


    “那你好好休息。”程展翼倒是答得快。


    王馭扶著門把手看向程展翼,他就不明白了,他倆上不了床,程展翼為什麽還非得跟來。


    “怎麽了?”見王馭沒有進臥室,還看著自己,程展翼擔心他是不是不太舒服,走近了些想看看清楚。


    王馭轉過頭,“別在我家搞破壞啊,你要實在待不住就自己回學校去。”


    來都來了,程展翼肯定是不會走的,他不能丟王馭一個人在家,他把人轟進了臥室,看著王馭躺下。


    王馭有點暈,沒什麽精力跟程展翼周旋,程展翼臉上滿是認真,認真個什麽勁兒啊?沒過過多久,王馭便合上了雙眼。


    見著王馭睡下,程展翼才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間,站在過道上,他前後一望,王馭這房子麵積挺大的,光是房間都有四個。


    程展翼也沒有到處亂走,回到客廳,研究了一會兒電視,打開電視將聲音調到了最小,翻到體育欄目看了起來。


    今天起來得早,程展翼趴在沙發扶手上,眼神逐漸空洞,眼前的畫麵也不斷重影,他也困得不行,強趁著拿過了一旁的毛毯蓋在身上,睡著前再三叮囑自己,隻睡一會兒,等會兒要叫王馭起來吃飯的。


    這一覺醒來,外頭天已經灰蒙蒙的,周圍陌生的環境硬是讓程展翼愣了良久,反應過來後,他趕忙往臥室跑去。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程展翼從門縫中將腦袋探進去,房間裏靜悄悄的,他還能看到床上微微隆起的人影,王馭還沒醒呢。


    第24章


    墨水的味道充斥著整個房間,程展翼明顯覺得王馭的信息素濃度升高了不少,就算他是beta,就算他生理上不受信息素的影響,但是一想到這是王馭的味道,他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又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咕嚕咕嚕往外冒。


    程展翼認真看過科普帖子,抑製劑隻是壓製發情,omega在注射抑製劑的兩到三天內,會因為體質的差異,出現持續低燒。


    為了更好地度過這段時間,王馭需要補充體力,程展翼不得不把人叫醒,“王馭……”


    床上的人睡得並不踏實,聽到程展翼的聲音後動了動,還發出了輕微的哼鳴聲。


    程展翼猶豫著,還是推門走了進去,每往房間進一步,他撲麵而來的信息素味道就將他緊緊包裹,最後像是一個溫柔漩渦一樣,將他徹底給纏住。


    “王馭?”程展翼坐到床邊,打開了床頭燈,昏黃的燈光照射在王馭的臉上,將他臉上的酡紅襯得更深了些。


    程展翼伸手摸了一下王馭的額頭,一層細汗打濕了他的掌心,有點燙手,比起叫王馭起來吃飯,程展翼更要緊是先給王馭降降溫。


    他也不知道發情熱跟一般的感冒發燒有沒有什麽區別,他不敢隨便讓王馭吃退燒藥,去了浴室打了盆,想給王馭擦擦。


    王馭覺得身上蓋得仿佛不是被子,是笨重的鉛塊,讓他動彈不得,呼吸不暢,他出了一身汗,汗液浸濕了衣裳,黏膩的布料緊貼在皮膚上,很不好受。


    忽然,他隻覺得身上一輕,鉛塊像是被人挪開了一般,他終於能輕鬆喘口氣了,緊接著,冰冰涼涼的東西在他是額頭上擦拭,他愜意地呼出一口氣,好像是毛巾。


    誰呢?是誰在幫他擦汗。


    王馭費力好大的力氣才睜開眼睛,眼前模糊的人影搖晃,他覺得挺眼熟的,可他腦子燒得一片空白,沒有餘力思考。


    但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王馭?你醒了!”


    程展翼?他怎麽會在自己家?


    王馭在心中喊出程展翼的名字後,他也終於記起今天的一切,是程展翼死皮賴臉要來的,怎麽甩都甩不掉。


    “你……怎麽還沒走啊?”王馭險些沒有發出聲音,嗓子裏又幹又澀,火辣辣的,咽唾沫都疼。


    要不是王馭不舒服,程展翼真生氣,怎麽老攆自己走,看到自己第一眼就沒別的說的了嗎?


    程展翼讓王馭好好躺著,去客廳給人倒了杯水,又在手機上點了清淡的外賣,隨後才回到房間。


    這會兒的王馭徹底醒了,虛弱得不行,倚在床頭,呼吸都很費勁,胸口起伏幅度都比平時要大不少。


    程展翼服侍王馭喝了點兒水,“我剛剛點了外賣,等會兒吃點了再睡吧。”


    話音剛落,程展翼的手自然伸到了王馭額頭試溫度,自說自話,“好像沒那麽燙了,我再給你擦擦。”


    王馭有點蒙,程展翼說話時,他就癡癡看著人家,好半天也不給反應,程展翼不管做什麽,他也隻是下意識配合。


    程展翼輕輕托著王馭的手,用毛巾仔仔細細擦著,這個時候王馭任人擺布,整個人病懨懨的,終於有點一般omega的樣子了。


    冰涼的觸感讓王馭無法拒絕,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程展翼的臉。


    自己不是第一次獨自承受抑製劑的副作用,每回都是獨自躲在家裏承受低燒的折磨,注射抑製劑後,發情期並不是憑空消失了,隻是在藥物的作用下,減輕了沒有配偶的愛撫帶來的痛苦。


    他想不通程展翼為什麽會心甘情願來照顧他,他倆明明隻是炮友關係,互相索取。


    王馭的思緒飄得很遠,程展翼脫掉他的睡衣時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後背給你擦擦。”程展翼扶住王馭的肩膀,稍微用了點力,王馭順勢就趴在了床上。


    冰涼的毛巾擦過王馭的蝴蝶骨,又順著脊梁往下擦,程展翼想著自己也不太懂,還是問問王馭比較好。


    “王馭,要是你燒得厲害能吃退燒藥嗎?”


    王馭這會兒也算是緩過勁兒來了,說話的腔調也有點平日的吊兒郎當,隻不過氣息還是虛弱。


    “這玩意兒要是能吃退燒藥,我還費什麽勁去打抑製劑。”淨問些脫褲子放屁的問題,但看在程展翼照顧自己的份兒上,王馭也就沒有把陰陽怪氣的話說出口。


    他偏頭看了眼窗外,天都黑了,“你今天真不回學校了?”


    “不回不回!你幹嗎老趕我走啊,我走了誰管你!”程展翼賭氣似的,手上力道加重了點兒,也不知道擦到王馭哪個地方,就聽王馭悶哼了一聲,再抬頭一看,王馭死死抱著枕頭,肩頭的肌肉都隆了起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愛犬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劉水水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劉水水並收藏愛犬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