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津行臉上的笑容未變:“當然會另找途徑再找一隻賠償給蕭小姐。”


    周圍的明星們“哦喲”“哎喲”地起哄,主持人誇賀先生好貼心,賀津行說,是好友畫的餅,與我無關。


    聽不得這些個逢場作戲,苟安翻著白眼準備撤退,反正文件送到了,她大可不必留在這浪費時間。


    “賀先生看上去是個很會照顧女生的人哦,但為什麽回國一年好像也沒有任何的粉色消息動態,請問是不是還是覺得事業為主,沒有這方麵的打算呢?”


    坐在主位上,男人修長的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輕敲了下。


    一屋子精心打扮過的明星與衣著光鮮亮麗的電視台媒體人,他的目光卻漫不經心地越過他們,掃向了旁邊大玻璃後某個方向。


    沒人覺得哪裏不對,大家都以為他隻是在沉吟思考。


    “不是哦。”


    誰都沒注意到男人的眼中清晰地倒影出一個身影,隨意紮著居家的半丸子頭,身著毛茸茸的毛衣,這會兒正毫無形象地大翻白眼……


    “正在考慮是不是應該追求一個人了。”


    他垂下眼,長長的睫毛斂去眼底湧上的笑意。


    “但我是行動派,正在真誠祈禱,希望不要嚇到別人才好。”


    作者有話說:


    上章說我不行的!你們是北有看懂,評論區找找答案好嗎!!!


    還有說十分鍾的是從一切結束那瞬間到說話那段時間十分鍾啊不是那個過程十分鍾


    第56章 當年很流行摁在牆上親


    現在不行了,會被撓。


    賀津行並不排斥戀愛社交行為的風聲放出去, 隔天就占據了江城晨報的頭版頭條。


    早餐桌上苟聿一口咖啡差點噴到報紙上,抖著報紙無語地說:“最近是不是真的沒什麽新聞好寫了,‘賀津行不排斥談戀愛’這種事也要拿出來辣我們這些還在看紙質報紙的老年人的眼睛?”


    江願接過報紙看了眼,“噯”了聲:“可是我覺得他的意思好像不是邀請大家快衝, 而是已經有確認的目標了啊?”


    苟聿:“怎麽可能?”


    江願:“怎麽不可能?”


    苟聿:“他天天不是在辦公室發脾氣就是跟我們湊在一起商討晉山碼頭的事, 哪來的空突然確認目標?”


    江願捂嘴笑:“說不定是前兩天成年禮宴和哪家千金看對了眼呢, 回來就放出這種消息……哎呀真的是!你可以去問問陳近理,那幾天賀先生都和誰走得近?”


    ——和我。


    坐在父母的對麵, 苟安麵癱著臉把草莓果醬在吐司上糊上厚厚地一層, “怎麽了,你們也要去競爭一下嗎?”


    “什麽?”江願放下報紙。


    “現在很有一種全江城家中有適齡待婚女青年的家庭都會往上衝的氣氛, ”苟安“哢呲”一下咬了一口吐司,“我們家不衝一衝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這話說的苟聿完全失去了早餐的食欲, 把報紙疊起來塞到桌子下麵去, 抗拒的模樣再明顯不過。


    江願笑眯眯地拍了拍女兒的手:“不要跟你爸爸開這種玩笑, 他心靈很脆弱的——要說真的話, 賀先生和你不搭,和他在一起你肯定會被欺負。”


    “……”


    已經被欺負了。


    打著“負責”的幌子……


    這應該也算是欺負的一種吧?


    苟安三兩口吃完吐司,拍拍手,開始埋頭收拾書包。


    正對照著課表從包裏把不要的、厚重的專業書扔出來,那邊苟聿拿起了手機, 用被通知明天地球會爆炸的荒謬語氣對江願說:“賀津行問我當年怎麽追你的——”


    收拾書包的人動作一頓。


    苟聿:“‘把人, 摁在,牆上, 親。’發送——發送完畢。”


    苟安:“……”


    江願:“你在亂教什麽鬼啊!”


    苟聿:“我們當年就流行這個嘛, 難道不是嗎?放心, 他是賀津行, 怎麽可能信,你看來消息了,好的回了我六個點外加一個翻白眼的emoji……這家夥倒是越來越會趕時髦了,居然還會用表情包。”


    “趕時髦這個詞就夠複古了。”苟安嘟囔。


    苟聿玩夠了,被江願推搡著出門上班,大概是真的被自己的胡言亂語的短信搞得來了點靈感,站在門口的人非要得到一個道別吻才肯走。


    苟安背著書包徑直穿過恩愛夫妻爬上了另外一輛車,在車上坐穩的時候她偏頭看了看車窗外,隔壁院子裏白色的勞斯萊斯還安靜地停在那。


    她收回了目光。


    ……


    賀宅內。


    賀津行確實還沒有出門。


    早上睜開眼開始就聽劉秘書報備預約邀請,這個過程貫穿了他從晨起衝涼到吃早餐,導致他食欲嚴重受到影響,所以出門比平日晚了半個小時。


    “輝耀集團董事侯與寧邀請您周六在st餐廳共進晚餐。”劉秘書耐心地念完最後一項,“輝耀您還記得嗎?岩城地產開發起家,最近在試圖尋找生物科技公司合作項目,前些年您對這家有點興趣——”


    賀津行聽了一早上的廢話,此時總算聽見點能入耳的,大發慈悲轉過頭,看了劉秘書一眼。


    “侯先生有一個在英國讀研究生的女兒,看著好像是這周周三回來……”


    賀津行又把頭轉了回去。


    整整一個早上,這種拖家帶口的邀約他聽了一個早上,自從做完采訪之後,這種奇怪的走向趨勢簡直算是一發不可收拾……


    早餐桌上連老爺子都戳著報紙問他:“你開竅了嗎?”


    被煩的不行,隻能玩手機。


    略過一群恭祝他鐵樹開花、揚言江城浪子情場昨夜大洗牌的吃瓜群眾,在聊天列表裏扒拉出了苟聿這號人,拍拍上麵的灰,賀津行想起陳近理和江已對苟先生的評價:年輕時唯一好好追求過女生的人。


    鬼使神差地試探性問了問。


    結果就得到一個豬狗不如的回答。


    今日賀氏掌權人臉上沒有掛著一如既往那般如春日驕陽的笑容,從車上下來的那一刻他就淺淺蹙眉,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耐煩”……


    一早上賀氏人人自危,走路腳步聲都下意識放輕。


    午餐時間,劉秘書頂著巨大的壓力狗膽提醒,賀津行答應了三建的李總一塊兒共進午餐,商討關於晉山碼頭附近棚屋改造重建的問題,還要不要參加。


    正低頭翻閱文件的男人抬起頭,麵無表情地問:“怎麽了,有什麽理由不去?”


    劉秘書擦了擦額頭上的浸出來的汗:“李總說那家西班牙餐廳就在江城c大附近,家屬正好下課,問介不介意加把椅子——”


    賀津行:“介意。”


    劉秘書:“……”


    你看你看你看啊!!!!


    賀津行扔了手裏的文件夾,異常煩躁地鬆了鬆衣領,“李總需要闔家團圓,賀某就不多叨擾了,回了他的話跟他說餐廳預約還在大可以放心去,至於談事,改日再約。”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拉開抽屜摸了摸,結果沒摸到煙盒,低頭看了眼發現囤貨已經沒了……


    前段時間事忙,忘記讓秘書辦的人幫忙補。


    此時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他掏抽屜的動作一頓。


    隔著一張桌子,劉秘書正仔細打量頂頭上司麵容變化,看見他好像是找煙失敗,一瞬間暴躁到頂峰的那一秒,他想奪門而逃——


    但是下一刻,男人的眉眼突然鬆動,深色的眼珠子在眼眶裏動了動。


    “沒煙了。”


    “…………好的,隻要您不要發脾氣,一會兒我讓人——”


    “算了。”


    “什麽?”


    “戒了?好像是老天爺的指引。”


    “……”


    神呐。


    劉秘書麵癱著臉“哦”了一聲,已經在腦子裏打好了草稿一會兒怎麽到公司私下拉的小群大肆宣揚“賀先生被鬼上身”“賀先生要戒煙”這個頭條八卦。


    ……


    最後的中午飯從西班牙菜變成了強行加塞的日料店omakase,其實賀津行不喜歡日料,選到這隻是因為這家餐廳擁有極強的私密性,和優秀的服務人員能夠習慣性的無視一切……


    這讓他有一種暫時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大放厥詞後突然炙手可熱的賀先生,你是沒別的人好約了,是嗎?”


    坐在包廂隔間裏,陳近理踢了一腳對麵斜靠在座椅上的男人。


    “我那一海水缸的兒子喂了一半,跑出來陪你吃飯。”


    這一腳踹的不輕,然而男人給他的全部反應就是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子,下一秒視線又落回了手機上,“我早上問了苟聿怎麽追別人。”


    陳近理愣了愣。


    “他說把人摁在牆上親,當年很流行。”


    陳近理陷入幾秒沉默,滿腦子都是苟聿也就四十出頭吧怎麽他們那個年代流行的東西那麽上古嗎?


    “你為什麽要去問他這種東西……等等,你不會信了吧?”陳近理瞠目結舌。


    “不會信。”賀津行放下了手機,坐起來,拿起筷子,將一塊金槍魚在芥末裏滾了一圈,“在他提出這個離譜的建議之前,我已經試圖這樣做過了。”


    然後被撓了。


    腫得不得不塗了三四天的粉底液。


    今天早上看著那個痕跡才稍微沒那麽明顯。


    後麵的話他吞回了肚子裏,不顧桌子對麵陳近理瞪大了眼睛,大概沒想到這一餐飯不僅是吃飯,原來是鐵樹開花的鐵樹跑來跟他樹洞,覺得自己開的花不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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