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賀然幾乎就要擦肩而過時,被賀然一把拽住。


    手臂上力道不小,苟安茫然抬起頭,猝不及防就發現少年人頭頂的綠色閃爍了下,顏色變得更深,【好感度:40】字樣閃爍了下,變成了【好感度:37】。


    苟安:“????”


    不是……


    這鬼劇本真的沒事吧?


    討厭一個人那麽簡單嗎!


    她屁都還沒來得及放一個,隻是跟他擦肩而過而已啊!


    苟安張了張嘴,震驚到鴉雀無聲,便聽見低沉處於變聲期的低啞男聲在耳邊響起,賀然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此時陰沉著:“你就這麽出去?”


    苟安:“怎麽了?”


    賀然的視線落在了苟安吊帶睡裙細吊帶外一片白膩的皮膚上。


    太陽穴突突跳了跳,他不自然地轉開視線:“我小叔今晚剛出差回來。”


    苟安莫名其妙:“然後呢?”


    賀然:“什麽然後呢!有別人在家裏!別的男人!”


    苟安沉默了下,“哦”了聲,隨手拉起了牛仔外套的拉鏈,眨眨眼:“這樣行了嗎?”


    都要解除婚約了屁事還那麽多!


    賀然陰沉著臉放開她,沉默半晌,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突然道:“算了,我的事改天再說吧,我先回去了。”


    說完扭頭就往外衝。


    苟安:“?”


    不是啊怎麽就改天再說了?


    一看這貨怎麽就走了,著急了,苟安連忙巴巴跟在後麵追:“那不行,你不說我還要說呢——賀然!別走!哎喲,在這說也行,賀然,對不起我騙了你,我不是當年你被綁架時救你的所謂救命恩人!我這麽撒謊隻是因為你老在找那個救你的人我很害怕你找到她就不要我了所以才冒名頂替的!對不起對不起,為了懲罰我,我們可以解除婚約!”


    她的聲音猶如天邊驚雷。


    在前麵疾走的賀然猛然停下腳步。


    苟安猝不及防撞到他的後背,“哎喲”一聲,大雨中走廊濕滑,差點兒滑倒。


    在她手忙腳亂扶著賀然的胳膊站穩時,她聽見低沉磁性的男聲在雨幕另一端響起——


    “這是唱的哪出?”


    ……


    濕漉漉的台階下,男人身上還穿著下午賀氏高層會議時穿的正裝,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苟,寬肩窄腰,挺拔高大。


    他單手舉著一把黑色的傘,西裝袖子撈起來,卷在手肘,立於傾盆雨幕中。


    苟安扶著賀然的胳膊站在台階邊,定格住。


    她的視線緩緩往前挪動,最終定格在來人頭上,那裏就像是rpg遊戲顯示怪物血條似的,頂在他頭上深綠色的字——


    【友好度:15】


    苟安:突然有個疑問,這打分係統滿分到底多少分啊,滿分十分製嗎?


    【蕉蕉:那你看登場40分的賀然像是對你愛意400%不?如果是,那他應該不是來跟你解除婚約的,而是來給你洗腳的。】


    苟安:……


    【蕉蕉:我也挺好奇的,要不你問問他?】


    苟安:……


    行,先不討論賀津行這友好度到底低得有多麽地離譜。


    這所謂的“我看見他的愛意潮起潮落”功能,在這精致男人的襯托下,越發簡陋得就像windows98係統。


    伴隨著黑傘邊緣移動,不斷滴落的水珠成簾砸落在院中石路上,傘下的男人麵容成熟英俊。


    近三十載歲月並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刻畫過的痕跡,隻是讓他越發富有魅力。


    五官深刻,高挺鼻梁有一點不明顯的鷹勾鼻,聽說這同他奶奶擁有英國血統有一些關係。


    要說有什麽不好,大約就是他的眼睛,二十來歲即正式接管整個賀家,這使得男人的眼深沉而銳利,掃過來的時候,很有壓迫力。


    縱使他臉上習慣帶著平易近人的溫和微笑,但那與生俱來帶有的氣場,壓的人喘不來氣。


    隔著大約十來米的距離,苟安與賀津行對視上,窒息。


    腦子有一秒的空白。


    她試圖拚命回憶在夢中她第一次遇見賀津行她說了什麽做了什麽讓這人那麽討厭她,但好像徒勞無功。


    她隻能眼巴巴地望著他,見男人唇角仿佛微微上揚在微笑,然而吐出的聲音禮貌而生疏:“苟小姐。”


    他聲音真的很好聽,可惜與夢中那句“帶走她”完美重疊。


    像極了閻王老爺溫柔的催命符。


    賀津行微微抬眼,眼神平靜,用的陳述句平和語氣,說:“苟小姐,請問剛才我聽見了什麽?”


    苟安:“……”


    苟安認真地思考了下某些問題——


    比如,曾經,她總覺得,她和賀然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這哥們雖然一副浪蕩子的鬼樣子實則其實也沒在外麵沾花惹草,長得不錯,學習也好,嫁給這個知根知底的人沒有什麽不好的,生活安穩,按部就班。


    哪怕他不喜歡她。


    所以才會在他試圖尋找小時候的救命恩人那個小女孩時,一時上火著急認下了這個名號。


    但是現在有一些不一樣了。


    她看到了未來。


    可怕的未來,像是傀儡被命運擺布,她對這位小竹馬的喜歡,完全不足以抵掉她對既定悲慘未來的恐懼。


    她不要這樣,她知道錯了。


    此時此刻,和賀然站的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少年氣息混雜淡淡煙草味,這讓她喉頭滾動,想打噴嚏。


    夢裏被冰冷手銬拷住的手腕又開始火辣辣的發疼——


    苟安眨眨眼,就此突然生出了無限勇氣。


    “賀先生?”


    臉頰一側開始燃燒,大概是他的目光投了過來。


    小兔子拖鞋在地上磨了磨。


    “您剛才沒有聽錯,我的提議是認真的,我深刻地意識到了自己這些年來的錯誤欺騙,突然醒悟自己不該頂著賀然救命恩人的名義招搖撞騙——”


    賀然:“……”


    “這都什麽年代了賀然也有自己的想法,作為青梅竹馬我還是貼心的,所以咱還是不用把祖父輩的事兒太放在心上,苟賀兩家從此可以就像兩個世界的兩根平行線——”


    賀然:“苟安,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賀小少爺提高聲音打斷了她,一把將還在喋喋不休的人拽到自己麵前。


    苟安被他固定在懷裏卻不聽話地歪了歪腦袋,鳥都懶得鳥突然爆起的少年人在發什麽癲,拚命探出頭,越過他,去看台階下屹立不動的男人。


    後者的表情看不出情緒起伏。


    苟安目光閃爍著又低下頭,連抬頭看一眼他頭頂上的好友度波動的勇氣都沒有。


    她深呼吸一口氣。


    “我剛才說的是,我要和賀然解除婚約。”


    ………………………………語氣好像太生硬了,會不會挨揍?


    “呀。”


    她補充。


    作者有話說:


    安安:誰懂啊家人們,是真的害怕賀叔叔


    今日窩囊組上大分,主打一個把能卑微的都卑微掉,讓敵人無話可說


    繼續摁住送紅包啦麽麽噠,嗚嗚嗚嗚嗚愛死勤勞的你們了


    以及:原著男主=賀津行=本書男主


    第4章 主打一個瘋狂扣分


    友好度黑到晚上看不清什麽的。


    語氣助詞救不了嘴瓢惡毒女配。


    “苟安!”


    耳邊炸開的是賀然的咆哮。


    化身係統的某隻貓也狂躁得像土撥鼠似的上躥下跳問她還真堅決解除婚約這是腦子出問題了還是在欲擒故縱。


    苟安強迫自己抬起頭望向現場唯一安靜狀態的人——賀津行——的頭頂,毫不意外地發現男人雖然好像還是在微笑,仿佛能包容一切。


    但頭上就像是馬裏奧的蘑菇雲似的冒出了“-5”的數字,好友度後麵的數字變成了“10”。


    【友好度:10。】


    雖然一開始並沒有把這個破係統放在眼裏,但是心態還是有點被搞到,眼睜睜看著掉友好度,現在苟安確實緊張得喉嚨發堵——


    怎麽了!


    為什麽啊一下又掉5分!


    她不是坦白從寬、垂淚自首了嗎!


    為什麽還要討厭她啊嗚嗚嗚嗚這分也太好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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