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明月高懸。


    陸遙坐在城隍廟街邊的巷子口,眼神平靜的盯著天和醫館的方向。


    白天的時候他親眼看著陳幕禪離開了京城,但他並沒有去追捕的意思。


    捕神給他的任務是卷軸,但這個事情背後牽扯太大。


    六扇門完全沒必要插手這件事情,可偏偏在這個時候,捕神讓他來負責找卷軸。


    乍一看似乎沒什麽問題。


    可仔細琢磨就有些耐人尋味的地方了。


    六扇門的金衣捕頭固然不多,但眼下手裏真正有案子的也沒幾個,至少金九齡、姬瑤花、冷淩棄這些人都沒什麽大案要負責。


    既然如此,那這個重要的事情為什麽會落到自己的頭上?


    如果真的是為了讓陸遙在六扇門立足,捕神完全不需要讓他來插手東廠和西廠的事情。


    這就是個爛攤子,六扇門參與進來,十有八九會招來東廠和西廠的不快。


    加上之前陸遙就因為鐵飛花的事情得罪了東廠。


    現在他又來處理同舟會的事情,不是把他送到了東廠的麵前嗎?


    可捕神這麽做又是為了什麽?


    想不通的陸遙坐在街邊台階上,臉色陰沉不定,一時間也不清楚是哪裏的問題。


    就在這時,一道倩影翻牆而過,扛著一道身影落地後,快步朝著遠處走去。


    看到這兩道身影,陸遙微微眯起眼睛,起身就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對方一路而去。


    西廠位置明麵上是在大明門那邊,但實際的位置卻沒什麽人知道。


    陸遙一路跟著那道身影,也是來到了一處棺材鋪門口。


    見對方進去後,他便一躍跳上房頂,掀開一塊瓦片看了進去。


    棺材鋪內,一道曼妙身影站在棺材邊,而棺材裏則是躺著一動不動的天和醫館大夫朱一品。


    棺材邊的女子身著紅色底衫,黑色薄紗,頭頂還有一路紅發垂落下來,雪白大腿在黑紗下若隱若現。


    自上而下看去,女子完美絕倫的身材也是一覽無餘。


    這一刻,陸遙也明白那句“女子低頭不見腳尖便已是絕色”的奧妙。


    西廠柳若馨!


    廠公汪直的義女。


    同時也是西廠為數不多被汪直信賴的人之一。


    沒多久,躺在棺材裏的朱一品就醒了過來,因為眼睛被蒙上了,所以下意識的以為自己被綁票了,隻能在棺材裏苦苦哀求。


    可一旁柳若馨卻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將棺材蓋給拉著蓋上,然後走到一旁按下機關。


    “哢哢哢——”


    角落牆壁緩緩轉動,棺材被柳若馨一腳踢了進去,自己也是順勢跳上棺材進入。


    就在二人都進去沒多久後,牆壁重新閉合。


    陸遙倒是沒急著出手,反而是在房頂上躺了下來,悠哉的看著天空的那一輪明月。


    今晚的月亮挺圓的。


    西廠總部居然在這小小的福壽棺材鋪內,這還真沒人能想到。


    這應該也算是我的功績吧?


    ……


    西廠總部。


    柳若馨跳下棺材,一腳將棺材蓋踢飛出去,然後將棺材裏求饒的朱一品給一把抓了出來。


    撕下他眼睛上的黑布後,她又一劍將捆綁他的繩子斬開。


    “從現在開始,問你什麽你才能說什麽。”


    柳若馨冷聲道:“不該說的最好別說,你是個聰明人,最好別亂說話。”


    話罷,她便帶著朱一品往西廠總部內走去。


    朱一品也是很識趣的閉上嘴,緊緊的跟在柳若馨的身後。


    二人並肩而行,很快就來到了一處掛著珠簾的正堂之中,四周全都是穿著西廠特有黃色長袍番子。


    珠簾後麵,端坐著一個穿著藍色長袍的老人,兩鬢斑白,頭頂還有一縷巴掌寬的白發被梳理到了頭後。


    此人便是西廠的廠公——汪直!


    見到朱一品被帶來,汪直語氣淡然的將西廠和陳幕禪的關係該死朱一品。


    “所以說我師父是你們西廠的人,而且還都知道不少事情?”


    朱一品意外道:“可是我並不知道我師父的情況啊,這一切真的和我沒有關係。”


    “卷軸,你師父應該交給你了,你隻要寫出來即可。”汪直倒了一杯茶水,示意讓旁邊的太監給朱一品送去。


    朱一品笑著接了過來,喝了幾口道:“我不知道啊,你讓我怎麽寫出來給你?”


    嗯?


    不記得?


    汪直一臉平靜的盯著朱一品。


    而朱一品則是解釋道:“你想想啊,我師父連武功都沒交我,怎麽會告訴我其他的事情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了。”


    汪直冷笑一聲,道:“真是可惜了,好好的送客人離開。”


    “是!”


    柳若馨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在福壽棺材鋪房頂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左右,陸遙就聽到剛健內傳來的一陣響動聲,緊接著就看到柳若馨帶著朱一品走了出來。


    此時的朱一品重新被蒙上的眼睛,還在苦苦哀求。


    “女俠,大人,你們西廠不講道義啊。”


    朱一品哀求道:“我都說了我什麽也不知道,伱們居然還要殺人滅口,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


    柳若馨押著朱一品往外麵走去,冷聲道:“我是西廠的人,你和我講王法是不是有些太蠢了些?”


    一句話,朱一品徹底就語頓了起來。


    還真是。


    他一個平頭老百姓,和朝廷的人講王法不就是蠢貨嗎?


    王法可是朝廷定製的,他們這些百姓也不過是遵守王法的人罷了。


    看著二人漸行漸遠,陸遙一躍從棺材鋪房頂跳了下來,收斂自己氣息的同時,也是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尾隨這二人來到一處比較偏僻的橋上後,陸遙站在湖邊柳樹後麵,看著冷清的四周。


    真正的好戲也該在今晚上演了。


    橋上涼亭之中,柳若馨劍朱一品推到倒在,同時緩緩抽出了自己的佩劍。


    “女俠饒命啊,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你殺我總得給我個理由吧。”朱一品還在不斷哀求。


    但可惜夜色已深,無人能來這裏救他。


    月色之下,柳若馨手中的劍掠過一抹劍光,散發著淡淡殺氣。


    “誰讓你知道不該知道的東西,又不知道該知道的東西!”


    說著,柳若馨就將劍架在了朱一品的脖頸之上,劍身散發的寒氣讓朱一品瑟瑟發抖。


    “放心,我出劍很快的。”


    當即她便作勢要動手,但朱一品卻急忙大喊道:“等一下!我死之前讓我再看一眼這世間行不行?就當是我的遺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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