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意在江南


    楊素為楊堅找了一個好理由,一屋子的國公,就韓擒虎一個縣公,著實是寒酸了點。


    按楊素所說,之所以選擇韓擒虎,是要給他一個立功機會。


    崔澈對楊素諂媚逢迎的本事羨慕不已,哪像自己,天生嘴笨,剛正不阿,又學不來彎腰。


    楊堅心中大喜,但他沒有急於表態,又問向自己的女婿崔澈:


    “崔卿以為如何?”


    崔澈聽見楊堅詢問,趕忙彎下腰來,躬身答道:


    “宋公(賀若弼)與壽光公(韓擒虎)俱是當世名將,無論選誰為將,攜大隋煌煌之威,定然馬到功成。


    “陛下終結亂世,君臨萬國,文治武功,遍觀史籍,未有前人能與陛下共輝。


    “臣以為,但凡賊酋明事理,知禍福,陛下隨意派遣一名使節,他必然罷休,不敢與天兵爭鋒。


    “隻是泥利可汗蛙負於井,不知天命,陛下正可在宋公與壽光公之間擇將,以牛刀殺雞。


    “方才楊納中所言,頗有道理,不如就讓壽光公領軍,也好建立功勳,榮升爵邑。”


    楊素一直在偷偷注視著崔澈,他無聲自語道:


    ‘還好此子與我同謀,否則若是與我在殿前爭寵,必定是位大敵。’


    韓擒虎見楊素、崔澈都支持自己,胸脯也挺了起來,而賀若弼也隻是惡狠狠地瞪著韓擒虎,並未牽連到旁人,尤其是崔澈。


    畢竟楊素、崔澈舉薦韓擒虎,並非是韓擒虎比他賀若弼有本事,不過是認為韓擒虎官爵最低,給個立功的機會而已。


    楊堅聞言大笑:


    “就依二位卿家所言。”


    收斂了笑容,楊堅正色道:


    “韓擒虎!”


    韓擒虎趕忙躬身答道:


    “臣在!”


    “朕今日任你為行軍總管,領軍屯駐子城縣,防備突厥!”


    “臣領命!”


    眾人紛紛散去,楊堅回到後院,對獨孤伽羅感慨道:


    “楊素、崔澈,不與同僚爭功,又能體貼我的心意,有此二人,夫複何求。”


    今日議事,並未召喚晉王楊廣。


    楊廣如今正努力維持著自己勤政清明的形象,哪怕是楊堅來了晉陽,在晨昏定省後,也會去並州總管府當值,處理公務。


    崔澈跟隨眾人離開晉王府,又被楊廣的親隨喚去了總管府,進府門時,正巧撞見前來為楊廣送午膳的晉王妃。


    “燕公來了,大王正在府中恭候。”


    晉王妃笑道。


    看著她說說笑笑,和柔溫順的模樣,崔澈好不容易才把心中那句:


    王妃,你也不想晉王無緣儲位吧。


    給壓回了心底。


    崔澈別過晉王妃,熟門熟路地來到楊廣處事的廂房,當年任職總管府長史的時候,可沒少過來。


    “子澄來了!快坐,我特意為你準備了碗筷,伱快嚐嚐,今日是王妃親手烹的魚羹,滋味甚美。”


    說著,楊廣端起了碗,為崔澈盛滿魚湯。


    那殷勤的模樣,總讓崔澈覺得眼熟,這不就是自己籠絡下屬時的作態麽。


    崔澈聽說是王妃烹調,也不客氣。


    他謝過一句便坐了下來,接過楊廣手中的瓷碗,細細品味王妃的味道。


    鮮,鮮得很呀。


    喝過魚湯,楊廣果然詢問起了今日之事,崔澈將今日正廳議事一五一十都告訴了楊廣,甚至連賀若弼與韓擒虎的爭執也沒有隱瞞。


    楊堅清楚二人關係,既然將崔澈喚來,就沒想著要瞞過楊廣,若不是楊廣忙於公務,楊堅說不定都會將他喚來。


    楊廣聽了楊素的巧妙回答,心中更喜,楊素所言,無疑是貼合了父親心意,楊廣對楊堅的了解,一點也不差於楊素、崔澈。


    他為崔澈替自己招來楊素作為黨羽,更是高興不已,對崔澈大為讚歎,把他比作自己的管仲、張良。


    離開了總管府,崔澈回到家中,也將今日議事告知房彥謙、房玄齡父子。


    房彥謙疑惑道:


    “主公為何不自請領軍,卻將機會拱手讓人。”


    崔澈不答,轉頭看向房玄齡。


    房玄齡知道這是崔澈在考校自己,他沉吟半晌,才推測道:


    “主公意在江南?”


    崔澈大笑:


    “知我者,玄齡也!”


    房玄齡得了崔澈的誇讚,小臉蛋紅撲撲的,卻也沒有流露出半點自得之色。


    “僑也是記得主公曾斷言江南必亂,故而有了聯想。”


    崔澈去年就與一眾心腹斷言,兩年之內,江南必因《五教》而亂。


    其他人都沒有當回事,但當時有幸列席旁聽的房玄齡卻記在了心中。


    崔澈盼著江南動亂,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足足望了大半年。


    他現在已經不擔心封無可封了,現在有宇文芳、穆邪利待產,若是誕下個一兒半女,也可以給庶子封爵。


    甚至為菩薩奴封官,若是沒有意外,菩薩奴將來注定要繼承燕國公的爵位,自然不會另外為他賜爵。


    李穆憑著站隊正確,得了開隋第一功,哪怕是繈褓中的嬰孩都能位列儀同。


    自己家菩薩奴都已經六歲了,父親封無可封,正可給兒子謀個一官半職,也不過分。


    “莫非江南當真會亂?”


    房彥謙疑惑道。


    他久在青、幽二州,對江南之事,所知不多,但想著楊堅免去民眾十年賦稅,邀買人心,而《五教》又是導人向善,怎麽可能致使江南生亂。


    崔澈也不再瞞他,當即與房彥謙、房玄齡父子分析起了《五教》之害。


    房家父子都是世間一等一的聰明人,其實隻要稍作點撥,二人就能想明白其中道理,如今有崔澈細致分析,哪還有半點疑惑。


    父子二人對崔澈能夠深諳人心,歎服不已。


    崔澈當初與心腹們斷言此事,其實就是要在他們心中樹立洞察秋毫,見微知著的形象,增強眾人對自己的信心,也從側麵加強團隊的凝聚力。


    就在崔澈與房家父子討論江南之事的時候,一輛馬車被人秘密護送,駛入大興。


    馬車停靠在邳國府,也就是尚書右仆射蘇威的府邸。


    蘇威如今正在晉陽隨駕,是由其子蘇夔接見的來人。


    這人並非達官顯貴,隻是一名普通的莊戶。


    還有一章,大概十二點半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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