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安靜了一些,娘娘不僅沒派人問二太太的事兒,老太太病了也沒打發人來看一眼。”


    王熙鳳這個時候壓低聲音問雲芳:“你能不能找個機會問問太子妃,看看太子妃知不知道這位貴妃娘娘如今在做什麽。這位貴妃娘娘到底怎麽想的?難道是到現在都沒有收到關於二太太的消息?不應該呀!”


    是啊,不應該啊!


    雲芳點頭:“這不馬上快五月了嗎?要過端午節呢,我這今天找時間讓桂哥兒去東宮一趟。”


    王熙鳳點點頭,歎口氣咬了一口蘋果,“我就盼著平平安安團團圓圓,別在出什麽幺蛾子了!”


    第399章 喜生悲 上


    第一天,林如海來接林黛玉。


    這一走是不會再搬回來住了,就是回來也可能是臨時住兩三天的樣子,不可能再長久的住下去了。


    賈赦不想見林如海,但是想了想還是出來了。


    畢竟當初老太太接外孫女來是為了教養好孩子,免得人家說這是喪婦長女,將來不好婚嫁。老太太作為一個超品國公夫人,她教養出來的女孩別人沒法在教養上挑毛病。


    如今無論是老太太病成這樣子,還是林黛玉的年齡,都不能再拖下去了。


    林如海和賈赦見麵之後互相歎口氣。


    賈赦是一肚子的話不知道說什麽合適,林如海也是如此,他自己不是那在乎香火的人,要是真的在乎,早就續娶了。之所以拿入贅這條件拿捏著,也是因為他不看好內兄賈政的家事。


    他自己也比較過,盡管寶玉一身毛病,如果真的選女婿的話,他對寶玉還是比較喜歡的。外麵也有合適的人,但是合適的人不一定有合適的家庭。


    林黛玉本來就病弱,榮國府這個環境是她熟悉的,和這些嫂子們相處的也好,再換一個環境,真的是知人知麵不知心,這年頭想吃絕戶財的多的是,而林黛玉不僅有絕戶財,還有林家的人脈關係。林如海最怕的是自己一閉眼,林黛玉就被人家冷待,再或者說林黛玉身體弱,在子嗣方麵艱難一些,在陌生的人家處境就更艱難。


    所以林如海比較來比較去,寶玉是候選人裏麵最好的那個。


    唉!


    沒想到是這樣的收場!


    賈赦領著他去老太太的院子裏。


    老太太知道林黛玉要走,氣的一晚上沒吃東西,早上又沒吃,王熙鳳愁的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老太太見到女婿自然是沒個好臉色。


    林如海是跪下來再三賠罪,但是口氣很堅決,要帶走女兒。林黛玉也是淚水漣漣,老太太看著外孫女,頓時覺得自己的心肝肺都沒有了。她也攔不住女婿帶走外孫女,於是因此備受打擊,好幾天都提不起精神。


    哪怕身體遭受連番打擊,但是老太太真的是精神還好,和雲芳的奶奶不一樣,殷家的那位老人家是已經糊塗了,但是身體還好,經常做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兒來。這位是一點都不糊塗,但是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可偏偏還吊著一口氣,雲芳看著她,就知道這是活的極為痛苦。


    然而有的時候求個解脫也是很難的,老太太的日子在日複一日中反複熬煉。也不知道是一種幸或者是不幸。


    過了幾日,桂哥兒就以送端午禮的名義進宮。


    桂哥兒來到東宮先去拜見了太子,太子見到桂哥兒之後態度非常和藹,嘴角繃不住笑容。


    桂哥兒看了之後就問:“今日殿下心情很好,難不成是有什麽喜事?”


    他本來就是一問,太子很想說,然而考慮到皇後再三告誡,隻能說:“嗯……是有喜事,不過老規矩是前幾個月不能說的。”


    實在是很想說出來,然而又很擔心。於是就很生硬的轉換了話題:“下麵的人說你是來送節禮的,都是些什麽東西?拿來孤看一看。”


    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就是一些比較不錯的筆墨紙硯。


    桂哥兒在一邊解釋:“本來還想送一些粽子過來,後來聽說那些入口的東西最好不要往宮裏麵送,也就沒有加進來。”


    太子點了點頭,慢慢摸著自己手中的毛筆,話題又忍不住轉了回來,很隱晦的跟桂哥兒分享喜悅:“你姐姐最近想吃鹹鴨蛋,又喜歡吃那些又麻又辣的東西,這些甜的倒不是很喜歡。孤也不太愛吃粽子,還是別送來了。”


    桂哥兒疑惑的歪了歪頭,再看太子那壓都壓不下去的嘴角,瞬間恍然大悟。


    “哦~~”


    桂哥兒拖長聲音,隨後對著太子露出兩排大白牙。兩個人相視而笑,激動的桂哥兒趕快催的太子帶自己去跟姐姐說話。


    蘑菇倒是一如既往,高興是有,沒太子那麽明顯。生育的壓力不僅在蘑菇身上,太子身上的壓力更重。他現在迫切的希望能有個健康的兒子,隻要是個健康的兒子,那些弟弟們就是生出比天高的野心,在法理上也沒站住腳的理由。


    蘑菇這些日子窩在榻上看書,看到弟弟過來也很高興,倆人聊了很多家裏的事兒。


    比如說老太太最近的病情,再比如說林黛玉搬回去了。自然也少不了聊一聊一太太的事兒,在聊天的時候桂哥兒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忘了,使勁想,想不起來。


    等到桂哥兒站起來告辭,蘑菇才問他:“你來就是為了給我送點東西?”


    要不然呢?


    哦?哦哦!


    桂哥兒一拍自己的額頭,差點把媽媽交代的事給忘了。


    “怪我太高興了,一高興就忘了這要緊的事兒。是伯母和媽媽說讓我來問問您,說是最近一段時間貴妃娘娘那邊沒什麽消息,伯母心裏麵有些不放心。按道理來說不應該呀,畢竟一太太的官司雖然沒有鬧大,但是京城這些高門大戶的人都知道。


    我也不信貴妃娘娘不知道這件事,知道了肯定是要關切幾句的,做兒女的哪能眼睜睜的看著母親身陷牢籠!”


    太子也在旁邊坐著,聽了桂哥兒的話和蘑菇相視一笑。


    蘑菇就是說:“她哪裏是靜悄悄的,她這一段時間忙的宮裏麵的鳥都知道了!”


    桂哥兒就好奇的問:“她忙些什麽?有比老太太和一太太的事情更重要的事嗎?”


    蘑菇將自己手中拿著的幾張箋放下,“她忙來忙去所求的自然是把一太太給放出來啊!她不是沒求皇上,皇上讓她少管點事兒。她也去求了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說後宮女眷就不應該和外邊的事有牽扯。她沒來找我,但是我知道她和宮外史家的親戚聯手了。”


    桂哥兒皺著眉頭,看弟弟一時沒想通其中的關節,蘑菇就知道桂哥兒其實對親戚家的底色不太了解。


    “史家是老太太的娘家,史家的兩位侯爺又一門心思的跟南安王府混,南安王府的王爺如今的也是深陷牢籠。


    貴妃娘娘想救她的母親,南安王府想救他們的主心骨。兩家一拍即合,讓史家的親戚居中聯絡,至於他們互相許諾了什麽條件又是怎麽聯手的,如今還不知道,但是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蘑菇當著太子的麵說:“你回去之後跟祖父伯父他們說,這事兒別管,就當不知道,就是將來出事了,咱們家什麽都不知道,也沒參與其中,連累不到咱們家身上。”


    桂哥兒看了一眼太子:“確實什麽都不知道,要不然也不會讓我來打聽。”


    太子對著桂哥兒笑的燦爛:“倒也不必如此的急於辯白,事情怎麽樣父皇心裏麵清楚。自然是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桂哥兒聽了之後看了看蘑菇,蘑菇對著弟弟眨了眨眼,微微一笑。桂哥兒又不傻,瞬間明白了過來,南安王府和貴妃之間有什麽計劃宮裏麵清楚,隻是靜靜的等著發生而已。


    既然是靜靜的等著發生,那麽就肯定是一個圈套,隻等著他們兩方跳進來了,桂哥兒越想越覺得這事兒恐怕沒有自己想的那麽簡單。


    但是姐姐他們又不願意說,桂哥兒隻能在心裏麵歎口氣,然後告辭回家。


    桂哥兒去東宮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所以回家之後賈赦和賈璉賈珍已經在等著了。


    桂哥兒先來見他們。


    這三個人見桂哥兒的臉色不太好,畢竟小孩子,再聰明經曆的少,城府自然就沒有那麽深,臉上的那股子凝重就在臉上擺著,壓都壓不下去。


    賈珍先問:“你姐姐跟你說什麽了?”


    桂哥兒就實話實說:“我和姐姐說話的時候,太子殿下也在,姐姐跟我說貴妃娘娘通過史家的親戚和南安王府的人聯手了,具體達成了什麽說法還不清楚,反正是他們兩方各取所需。貴妃娘娘要將一太太撈出來,南安王府要將他們王爺撈出來……”


    說到這裏欲言又止,看了看正在思索的三個長輩兒,又接著說:“太子殿下倒是漏了一句口風,說是皇上都知道。對了,姐姐說咱們知道個皮毛就行,其他的別管,也別問。到時候東窗事發了和咱們沒關係。”


    這話說完之後,他們三個同時覺得背後出了一身的冷汗。


    桂哥兒年紀小,經曆的少。但是這三個人經曆的就多了些。特別是賈赦和賈珍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賈珍挑了挑眉,賈赦點了點頭。


    兩個人同時歎了一口氣。


    因為桂哥兒還在跟前,在這件事情沒有發生之前他們是不會說什麽的。


    桂哥兒看了看長輩們,看他們在打眉眼官司,自己又看不明白。眼瞧著他們又不願意跟自己解釋,於是隻能把這件事擱在心裏。


    又把另外一件事說了出來。


    “我去的時候先去拜見了殿下。他跟我說我姐姐最近喜歡吃鹹鴨蛋,又喜歡吃麻辣的。又說老規矩是前幾個月不能說,我估摸著……”


    這話一說,三個人的臉上頓時喜氣洋洋。


    剛才的事兒桂哥兒一頭霧水,連同賈璉也是一頭霧水。賈璉這時候聽這個消息是聽明白了,瞬間站了起來,“這可是大喜事呀!”


    賈赦點了點頭,旁邊的賈珍提醒賈璉:“確實是個好消息,也是個大喜事,但是你要把這事爛在肚子裏不能亂說。”


    “對對對,宮裏麵既然如此慎重,咱們也不能嚷嚷出來。我的意思是有些東西是不是該提前準備了?像是孩子要用的被子褥子,算算日子,太孫生下來的是,應該已經冷了。”


    賈赦看了賈璉一眼,嫌棄之情溢於言表:“怎麽就跟你說不明白呢?這件事先不要張揚出來,你有好幾個月的時間準備呢,怎麽偏偏這個時候準備?不許說,更不許做。這事兒就咱們四個知道,回頭告訴一下後麵的兩個女人,咱們自家人知道就行了,別跟下麵的那些人講。等到宮裏麵宣布了咱們再高興。”


    反正這是好消息,賈璉也就聽話的點了點頭坐了下來。


    賈赦伸手對著桂哥兒招了招手。等桂哥兒走到自己麵前,把手搭在大孫子的肩頭拍了拍。


    “你也大了,知道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去後麵跟你伯母和你母親說一聲吧,就說沒事讓她們不要瞎想。


    再湊著沒人了把這個消息單獨告訴你伯母和你母親,別讓其他人知道了。”


    桂哥兒點了點頭,知道這是要打發自己走,就向著長輩們施了一禮轉身出去了。


    看著桂哥兒出去了,賈璉這個時候迫不及待的問。


    “貴妃和史家的兩位侯爺到底說了什麽?”


    賈赦冷哼了一聲沒說話,賈珍看了看賈赦又看了看賈璉,對這個不開竅的堂弟問:“你說王府憑什麽去救他們的王爺?”


    “憑什麽?”


    賈璉低頭在想。


    賈珍問:“年前他們家上躥下跳的找美女送去,若是美女財寶有用,他們這個時候是不是把他們的王爺給換回來了?就是沒換回來,是不是也有好消息了?”


    賈璉恍然大悟:“這是美色財寶都不能打動人家,自然是……自然是再次發兵才行。”


    “對呀,無論是真打還是嚇唬人家,是不是要有大軍才行,他們王府都已經打殘了,王爺都已經被捉了去,在軍中深耕了這麽多年的水軍也已經沒了,你說這個時候他們還去哪兒調動大軍?”


    一直以來水軍不受重視,所以能被王府輕易給掌握了,但是地麵上的大軍可就不容易了。地麵上的大軍是向來聽朝廷的,在南邊還有一隻大軍在鎮守,想要調動這支大軍,一定要有聖旨虎符才行。


    這就是為什麽京城權貴們覺得南邊的局勢完全沒有糜爛的原因,南邊的大軍還沒出動,若是想重建水軍,直接從南方大軍裏麵挑選會水的健兒就行了,也就是造戰船等的時間長了點。


    如果南安王府想打這支大軍的主意,那麽勢必就要讓人在宮中偽造聖旨偷虎符。


    這可是被逮住要殺頭的大罪!這個人必定是賈元春。


    想到這個可能,賈璉覺得頭暈目眩,整個人差點昏過去。


    “她這是不要命了嗎?這是怎麽看怎麽吃虧呀?”


    想想當年,賈元春也是一個很聰明的小姑娘,怎麽就成這個樣子了?


    賈璉趕快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不應該是你們說的這樣,像這種出力不討好的活她是不會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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