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媽媽在說什麽,但是用在自己身上倒也合適,看著什麽都懂,但是一旦接觸到一旦麵對到的時候,就覺得眼高手低。


    桂哥兒深呼吸了一口氣,“我抱著盒子回去,要是我爹問起來了怎麽說?”


    這句話剛問完,賈赦就立刻站住了,像一隻被踩著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毛了。


    “可不許跟你爹說,他要是知道我帶著你找你大伯父學這種事兒,他跟我急。他那腦子裏天天想點什麽我都不知道!那小子生下來就擰巴……”


    “您在我麵前不要說他的壞話!”


    “好好好”。


    老紈絝剛答應完,安靜的寧榮街上就進入了幾匹馬組成的小隊。


    老紈絝轉頭一看:“這背後還真不能說人,你爹回來了!”


    桂哥兒有點擔心父親知道了還會揍自己,覺得自己的屁股現在還在隱隱作痛,“爺爺怎麽辦?我爹要下馬了。”


    “放心,你別說話,這事交給我。”


    老紈絝說完之後抬著頭,也不讓路,就站在路中間等著賈瑭下馬。


    賈瑭經過寧國府的大門前,距離他們兩個還有幾丈遠的時候勒住了韁繩翻身下馬。


    “大半夜老爺和桂哥兒怎麽在這兒?”


    桂哥兒被老紈絝一隻手攬在懷裏,隻能小聲的跟賈瑭打招呼,老紈絝帶點不高興跟賈瑭說:“瞧你問的,跟審賊似的,你麵前站的是你老子和你兒子,又不是堂下的犯人!”


    賈瑭就覺得自己的語氣沒問題,肯定是這老東西故意挑刺兒。於是放緩了語氣微笑著問:“老爺和桂哥兒怎麽現在還沒睡,在街上溜達是為了散步消食兒?”


    老紈絝一副很滿意的樣子,“今天晚上你兒子寫完了先生留下來的功課,是寫完了的!!來我跟前說話,要安慰安慰老爺我,我們祖孫正說笑的時候,珍兒派人來請我,說是請我鑒賞一些東西。


    我心裏惦記著他有沒有把那件事給處理好,想著順便過來問問也好,就領著桂哥兒一塊來了。看見你兒子懷裏抱著的盒子了嗎?此乃是顏真卿的真跡,是我這次給他們掌眼的好處。”


    桂哥兒趕快把懷裏的盒子舉起來讓賈瑭看看。


    這麽一說賈瑭也沒懷疑什麽,就老東西在這方麵的造詣是必須要承認的。賈珍請他去幫忙看看也是說得過去的。


    賈瑭讓身後的人牽著馬先回去,就和他們祖孫倆一塊慢慢散步往回走。


    桂哥兒到底有些心虛,隻敢站在祖父的另外一側,和父親中間隔的祖父,捧著盒子低著頭跟著慢慢走。


    這時候賈赦和賈瑭聊著一些古董字畫,賈赦的意思是說孩子要從小培養,必須要讓桂哥兒跟著自己學學怎麽鑒賞這些寶貝。


    賈瑭承認這話說的挺對的,但是他懷疑這是老紈絝使的計策。十有**還是想讓桂哥兒在他跟前。


    桂哥兒在他們倆旁邊走了一會兒,總算是緩過那一口氣,隨後便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以往一樣聽他們倆說話了。


    賈瑭的意思是可以學,但必須要在他所有的功課學完之後。


    老紈絝先是表現了一些不滿,最後勉為其難的同意了。於是大家商量好,白天讓桂哥兒跟著先生去讀書,下午或是晚上就跟著賈赦鑒賞字畫。順便也能跟著老紈絝吃晚飯,這是老東西自己要求的。


    賈赦很滿意,覺得自己扳回一局。


    桂哥兒也覺得滿意,覺得既然爹爹答應了,想來自己的功課會安排的少點。


    賈瑭也非常滿意,兒子總要有點愛好的,現如今沒有總要培養一下才行。


    他們三個都很滿意,氣氛都好了起來。


    賈瑭在一邊說:“君子六藝也要涉及一些,等他年紀再大點兒,就要找人教他騎射了。”


    “你不要著急,先把今年過了再說明年的事,一步一步走。”賈赦一邊說著一邊把手放到孫子的頭上又揉了兩把,他的心情很好,頗有心滿意得。


    賈瑭卻是興致勃勃:“先讓他給他那兩個弟弟打個樣,回頭那兩個小東西也照此辦理。”


    賈赦看了賈瑭一眼,賈赦常埋怨老太太偏心,實際上他也有一些偏心,他偏心桂哥兒,對下麵的兩個孫子就沒有那麽多的耐心。


    不過看賈瑭說的興致高昂,賈赦也不說什麽,三代人慢悠悠的走到了榮國府,從側門進去,穿過榮禧堂,將賈赦送回他的院子裏。然後賈瑭再領著桂哥兒去給邢夫人問安,邢夫人把孫子拉在前麵一通關心後才放他們父子兩個離開,賈瑭領著兒子原路返回,回東院去休息。


    晚上安置下來,夜深人靜,桂哥兒還是睡不著。


    前幾天他還能肆無忌憚的說自己沒什麽秘密,不需要慎獨,如今卻是有了秘密的人了。


    桂哥兒睡不著,翻身起來把盒子打開,裏麵確實是顏真卿的真跡。


    桂哥兒歎了口氣,決定明天就把這東西掛起來,好提醒自己記得今天晚上經曆的事情。


    時間一轉眼就到了三月,雲芳忙的腳不沾地兒,因為過兩天就是邢岫煙出嫁的日子,所以這幾天雲芳要經常往返榮國府和邢家居住的小院子。


    這一天早上雲芳匆匆吃了早飯,就趕快去老太太跟前把林黛玉她們小姐妹們接走。因為邢岫煙要出嫁,姐妹幾個就想著這幾天去陪陪她。昨天她們特意跟老太太說過,老太太想著雲芳領著她們去也沒什麽可擔心的,就同意了。


    雲芳去了之後先給老太太請安,又陪著邢夫人說了幾句話,這才接著林黛玉探春惜春,帶著姐妹三個一起坐上馬車往邢家的小院子裏去。


    說是小院子,也就是和榮國府相比較是個小院子,正經的也是三進的緊湊院子。


    以前住著邢家夫妻兩個和幾個下人倒也寬敞,如今住進來了幾戶邢家的親戚,就顯得狹窄了起來。


    車子在後院門前停下,雲芳先下車招呼著三姐妹一塊兒下去。邢舅媽已經迎了出來,姐妹幾個是認得邢舅媽的,趕快見禮。


    邢舅媽某些時候也是能撐得起場麵的人,立即拉著她們姐妹幾個的手笑著歡迎她們。


    “唉喲,這幾位姑娘比上次見你們的時候氣色還要好,多謝你們今日來陪著我們家岫煙,她也一直惦記著你們呢,我領你們去,到時候你們小姐妹關起門來好好說話,中午就留下吃飯,想吃什麽用什麽,隻管說,到了我們家可千萬別客氣。”


    這三位姑娘裏麵林黛玉的年紀要大一點,謝過了邢舅媽之後又說:“聽說幾位姨媽也在,我們都是小輩兒應當先去拜見姨媽,再去陪邢姐姐說話。”


    邢舅媽聽了就拉著她的手:“我帶著你們去見了這幾位姨媽,見完了送你們去見你們邢姐姐。”


    林黛玉她們拜見過了邢家的親戚之後,被送到了邢岫煙的院子裏,邢岫煙早就等著她們,看到她們來了也很高興。


    “這幾個月我是天天盼著你們過來跟我說說話,我還以為隻有在我出閣的當日你們才會來呢。”


    說著招呼她們坐下,又轉身去拿了個盒子放到了林黛玉麵前。


    “上個月你過壽,我送你的東西你收到了吧?”


    林黛玉點了點頭:“我正要謝謝姐姐呢。”


    “謝什麽?一點小東西罷了,這個盒子是寶姑娘送來的。”邢岫煙歎口氣:“她也沒來,是打發她身邊的老婆子送來的,一起送來的還有我成親的賀禮。我問她家的老婆子寶姑娘最近怎麽樣?她家的婆子說不太好,薛姨媽這些日子經常生病,老的特別快,寶姑娘這些日子照顧母親也是心力交悴,所以就不親自上門賀我了。”


    姐妹幾個對視了一眼,最後隻能同時歎口氣。


    惜春轉身從丫鬟手裏接過來一個盒子,遞給了邢岫煙。“這是昨日妙玉托我們送給你的,她不好出來,就說把這個給你,我問有什麽要說的沒有,她說沒有轉身就走了。”


    邢岫煙打開盒子看了看,又將盒子合上。“當日她們在山上,我們在山下,後來我們家沒了家業賃她們的房子,也多虧有她照顧。最後她和她師父不在了,寺裏麵也不許我們再住下去了,我們這才上京投靠我姑媽表哥。我與她不僅是舊識,這其中還有諸多恩義。


    你們替我傳話給她,將來她若是不想在榮國府住下去,不妨來找我,我有吃的就不會餓著她。”


    惜春說:“姐姐放心好了,我們一定把這話帶到。”


    眼看的場麵有些傷感,探春就說:“唉,咱們好不容易見麵,說點高興的吧!”


    幾個人再次擺上笑臉,開始說笑了起來。


    第377章 說來意


    到了邢岫煙成親的當天,邢夫人領著王熙鳳和雲芳,林黛玉、探春、惜春她們幾個小姐妹都去了。除了同行的賈瑭和賈璉之外,把桂哥兒荂哥兒長生他們小哥仨也帶了過去。


    賈璉和賈瑭就領著年紀大的桂哥兒在外邊和那些來客們一塊說話。邢家在這裏住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除了來參加婚禮的左鄰右舍,其他的都是邢大舅的狐朋狗友。


    邢大舅這兩口子雖然不事生產全靠親戚接濟,然而和周圍的鄰居關係處的倒挺不錯的。人家有婚喪嫁娶,他們都積極幫忙,也跟著拿份子錢,早就融入了這附近的住戶之中,不像是外來戶了,所以今日院子裏麵的人挺多,每個人都對著邢大舅祝賀,邢大舅也是滿臉紅光,在人群裏麵招搖而過。


    後院也是如此,來的這些客人都是周圍的鄰居們,不屬於那種大富大貴,卻屬於小康之家。有的身邊還能帶著一兩個小丫頭使喚,頭上也能見到一些金玉裝飾,說話的時候大家都很熱情。


    探春惜春林黛玉她們下車之後就直接去陪著邢岫煙了。雲芳和王熙鳳幫忙招待客人,邢夫人就拉著兩個小孫子坐在堂上,看到來來往往的客人,臉上雖然帶笑,卻有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架子。


    雲芳過來喝水的時候,邢夫人甚至還對著雲芳感慨。


    “就你們舅舅這種人如今也正正經經嫁女兒了,這真是我想不到的。”


    雲芳哭笑不得:“看太太您說的,這大好日子說這個幹嘛。”


    “不過是有感而發罷了。”


    邢夫人對待親戚的態度很不好,賈瑭的幾個姨媽也不太愛搭理邢夫人,邢夫人更不想搭理這幾個妹妹,兩邊是兩看相厭,姨媽們也是帶著孩子們來的,女孩們也都木愣愣的坐著,和邢夫人並不親近。別看這裏坐了不少人,但是大家幾乎都不說話。


    這種尷尬且沉默的氣氛讓長生這小哥倆都感受到了。長生在邢夫人的懷裏說:“祖母,我們要去找爹爹。”


    邢夫人不放心,前麵人來人往,他們哥兒倆那麽一小點兒,要是被人家撞著了怎麽辦?就嚇唬他們:“他們前麵喝酒呢,你去了沒人照顧你,乖,聽話在後麵呆著,要是等會兒到前麵去,他們喝多了把你拉出去賣給拍花子的,你以後就見不到你爹娘了。”


    荂哥兒說:“祖母騙人。”


    長生也哼唧了幾聲,邢夫人發現這一招已經沒用了,就跟兩個孫子說:“我帶著你們去看新娘子行不行?”


    行吧,隻要不在這裏就行。


    邢夫人就牽著他倆的手到新娘子的房子裏去了。


    等到邢夫人走了,這幾個姨媽趕快讓人把雲芳和王熙鳳叫過來。拉著她們兩個坐下一口一個外甥媳婦兒,叫的可親熱了。


    雲芳和她們打過交道,麵對著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接受的挺快的,王熙鳳是從來不怯場的,人家敢叫她就敢應。沒一會兒這滿屋子都是王熙鳳說笑的聲音,這幾個遠道而來的姨媽被王熙鳳哄的一愣一愣的。


    今日來客都是一些普通人,並不是雲芳和王熙鳳平日見到的豪門女眷。大家在一起聊的也都是一些日常的吃穿用度,比如哪個市場的菜新鮮,哪個肉脯的肉便宜,全是一些生活交流。


    在等著新郎帶花轎來之前的這段時間是空閑時間,又因為王熙鳳是個不怯場的,說話的時候滿堂喝彩,屋裏屋外一片笑聲,所以原本在屋外站著的那一些女客們也都擠了進來聽王熙鳳講笑話。


    就有人跟王熙鳳說:“我還當奶奶是個高攀不起的,剛才就不敢往上湊,更不敢跟奶奶說話,沒想到奶奶是如此平易近人,這會才知道是我看走了眼。”


    王熙鳳一聽立即一揚手帕,笑著說:“看您這麽說的,弄得我是像那吃人的老虎似的都避著我,我們不過是沾了祖上的光才有了現在的日子,雖然外邊看著倒還好,實際上就是個架子,在京城這裏當個窮官兒罷了,不瞞各位說,幾十年前我們在金陵和各位過的都是一樣的日子。


    要是誰將來去金陵隻管打聽我們家,我們以前也就是普通人家。有幾畝田地,一年到頭都是靠一把子力氣混飯吃,碰上風調雨順能吃個肚圓罷了,其他日子也是饑一頓飽一頓。如今我們家在金陵那邊還有很多族人,還是過的這種日子,咱們都是一樣的,可別把我們當貴人,我們才不是呢。”


    不管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屋子裏麵至少有一半人信了。於是這些人就說起京官的艱難來,說那些當官的也不是頓頓都能吃肉。


    一旦開了這個頭,這個說幾句那個說幾句,屋子裏麵到處都是說話聲。


    就在這時候,榮國府的小丫鬟進來在雲芳耳朵邊悄悄的說了一句,雲芳聽了之後就跟幾位姨媽說去看看孩子,便跟著丫鬟一塊兒走了。


    王熙鳳看了也找了個借口追著出來了。


    王熙鳳追上雲芳就問:“出了什麽事兒?難不成新娘子那邊或者新郎那邊出了什麽變數?”


    雲芳搖了搖頭:“新郎那邊倒還好,沒收到什麽消息,想來沒啥事兒。新娘這邊也還好,隻是咱家的丫頭剛才說有人摸到咱們家的幾位姑娘身邊跪下來求情,把咱們家四姑娘給惹惱了。”


    “這是為了什麽?四姑娘又不是不知道輕重的,怎麽惱了呢?”


    來通報消息的丫鬟還在,立即說:“二奶奶您不知道,邢家的門戶不嚴,剛才有人借著送禮混了進來,就到了咱們家姑娘身邊。聽說是夏家的婆子,要求咱們家姑娘家辦事兒呢,四姑娘一聽當時就惱了,林姑娘和三姑娘拉著她到了廂房那邊先坐著,免得四姑娘臉上不好看影響了邢姑娘。”


    雲芳和王熙鳳都知道是怎麽回事,恐怕是夏太太那邊派人來求情了。


    雲芳就忍不住皺著眉頭:“大嫂子那邊不是說珍大爺能把事兒給辦好嗎?怎麽現在成了這個樣子?


    我看到夏太太是昏了頭了,姑娘們再尊貴也管不了哥哥房裏麵的事兒,她跑過來哪怕是求太太呢,也斷斷不該求姑娘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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