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是一種植物!


    雲芳瞬間把臉拉了下來,將如意放進了盒子裏,對旁邊的甘草說:“抱著放好了,到旁邊記下來回頭拿給邢姑娘看。”


    甘草響亮的答應了一聲抱著盒子出去了。


    雲芳瞬間想起一件事:“你沒這玩意兒,這東西從哪兒來的,我怎麽不知道?”


    門戶不嚴啊!


    “看你說的,”蘑菇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說:你終於想起這事來了。


    “自然是殿下派人送來的,我接著了。放心,我們平日裏就是寫個信,互訴一下相思而已。”


    雲芳惱怒之極,惡向膽邊生,隨後拿了一件東西開始拍在蘑菇身上,這種養了多少年的白菜被豬拱了的憤怒一般人是真的理解不到,最憤怒的是這顆白菜居然樂意被拱。所以雲芳就覺得白菜也不是好白菜,豬也不是好豬,那頭豬現在打不到,白菜能拍幾巴掌是幾巴掌!拍到的都是賺到的!!!


    蘑菇以為媽媽和自己打鬧,實在是靠枕砸在身上不疼,她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媽媽,別鬧了,別……”


    最讓雲芳接受不了的是自己居然揍不疼這丫頭。


    雲芳把手裏麵的靠枕扔到一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發簪,把自己的袖子重新捋了捋,讓自己盡量心平靜氣。深呼吸了幾次跟蘑菇說:“我跟你爹商量一下,讓你爹問問你們倆什麽時候成親,你早點滾蛋吧。”


    滾蛋吧,這樣的孩子不養也罷。


    蘑菇就開始撒嬌,整個人貼在雲芳的背上,抱著雲芳的脖子搖搖晃晃,雲芳就惡聲惡氣的說:“去去去,到一邊去,壓得我都直不起腰來了。你以為你還小啊!”


    雲芳更想問問就你們倆有什麽可相思的?


    談論病情更現實一點!


    就問:“人家如今怎麽樣了?好點了嗎?”


    蘑菇就說:“好了,最近能吃能睡,而且他下個月要去孝慈縣祭祀諸帝。”


    雲芳冷哼一聲,什麽諸帝,不就是剛兩任皇帝,弄的跟他家出了很多皇帝似的!


    這差事別人羨慕的哈喇子能流下來,恨不得以身代之。但實際上在這樣的天氣出差,哪怕馬車裏有炭盆仍然冷。


    這就是所謂的彼之蜜糖吾之□□。


    雲芳擔心的是某些人這一趟差事結束之後回來,不知道能剩下半條命還是三分之一條命。


    就在蘑菇趴在雲芳背上母女兩個正說話的時候,外邊棉桃掀簾子進來了。


    “奶奶,太子妃,外麵老太太屋子裏的姐姐來請,說是家裏來客了。”


    “什麽客?”


    “南邊的親戚,大奶奶的嬸子和李家的兩位姑娘今兒來了。老太太院裏的姐姐說請您過去見客呢。”


    蘑菇就直起身跟雲芳說:“媽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這種親戚不值得蘑菇往老太太那裏去一趟,應該說大部分人都不值得蘑菇去見。


    雲芳收拾了一下,和蘑菇一起出門,經過怡紅院,蘑菇就回去看書了。雲芳從怡紅院到大觀園,再從園子裏出來去了老太太的上房。


    屋子裏坐著一屋子的人,雲芳轉過屏風,就見著裏烏泱泱地站滿了人。門口的丫鬟喊了一聲:“三奶奶來了。”


    雲芳就笑著說:“我來晚了,恕罪。”


    屋子裏的人讓開路,李紈過來拉著雲芳往老太太那邊去,老太太身邊坐著一個上了年紀的中年女人。看的出來氣質出眾,保養的很好,是個很有儀態的女人。


    李紈就說:“這是我嬸娘,從金陵來看我的。嬸娘,這是我們這裏的三奶奶。”


    李嬸娘就要站起來,雲芳一把按著她:“您老快別動,隻管坐的,咱們今日隻敘咱們兩家之間的情誼,與別的不相幹。”


    老太太在一邊說:“都是親戚,在金陵本就是同鄉,到了外邊兒自然是要按照咱們同鄉的情誼論關係,快坐著吧。”


    老太太能這麽說,雲芳也能這麽客氣,然而上門做客哪裏能如此大喇喇的,李嬸娘趕快站起來,“老太太的話原也不錯,但是第一次見麵不能不講國禮。”


    雲芳有誥命在身,在眾人的阻攔下李嬸娘還是行了半禮?過了一會兒邢夫人過來,她對邢夫人也是如此,邢夫人看她如此客氣,就覺得很受重視,便把那股子不高興也就放在一邊了。


    等這邊互相見禮結束後,這時候李紈又把兩個年輕女子領了過來,介紹說這是她兩個堂妹,大的叫李紋,小的叫李琦。


    這倆姑娘長得非常漂亮,氣質卻是中規中矩,是那種介於大家閨秀和小家碧玉之間的穩重氣質。


    說起來榮國府裏住著的這幾個客居的姑娘,林黛玉是飄逸出塵,有那種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姿態。邢岫煙八成是跟妙雲相處過的原因,有幾份閑雲野鶴的氣質。相比之下,李家的這兩位姑娘就顯得有些中規中矩,謹小慎微。


    想必這是剛來不久的緣故,當初林黛玉剛來的時候,也是非常的拘束。說起來這些姑娘剛來榮國府,唯一不見拘束的就是邢岫煙。她哪怕衣服破舊,也顯得落落大方,老太太看了當即覺得這姑娘好風采,和她父母絕不是一類人。


    李家的姐妹剛才拜見了老太太,如今便正式拜見邢夫人,老太太屋子的這些丫鬟都是些心思縝密的人,知道邢夫人八成不會準備見麵禮,等她們姐妹磕頭之後,立即端了見麵禮出來,事實上邢夫人真的沒準備。邢夫人自己還露出幾分驚訝來。


    雲芳看了,就想著回頭跟她身邊的人囑咐一聲,自己替她把見麵禮用到的金銀錁子準備好,需要的是拿出來用就行,要不然丟的還是賈瑭的人。


    大家坐下開始說話,李嬸娘就跟老太太說:“這次到京中來,為的是兩件事情,一是來看看我們家大姑奶奶,他們孤兒寡母的到底可憐了些,也惹得我們心裏麵惦記,來的時候我嫂子一家托我給他們娘倆帶了些東西。


    二來我娘家也在京中,這些年我在京中與金陵之間來往頻繁,都到年底了,也正好去娘家那邊探看一番。”


    雲芳和王熙鳳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能看懂對方眼裏的意思。


    老太太就說:“我是知道的,你娘家好像就住在城外?”


    李嬸娘就笑著說:“老太太好記性。”


    老太太笑著擺了擺手:“哪裏是記性好,都是老親,別的記不住,老親之間的事兒也要記住,你也看見了,如今我老了,成老廢物了,就盼著你們來這裏跟我說說話。這時候也不早了,不如先在我們家住下來,想必你們和我們珠兒家的也好久沒說過話了,先在我們家住幾日再說其他的。”


    李嬸娘看了看大家,隨後推辭了一番,老太太又接著挽留,於是便順水推舟的住了下來。


    既然要留客,王熙鳳就給他們安排院子,李嬸娘住在後麵的客院,李家的姐妹倆安排進了大觀園,住在以前寶釵住過的蘅蕪院。


    既然來了榮國府免不了要去拜見一下太子妃,這邊遞了信進去,那邊蘑菇並不相見,讓紫竹出來說了一聲。


    紫竹來了,客氣的說:“我們主子說大冷天的,李太太和兩位姑娘一路鞍馬勞頓,想必很疲憊了,請李太太和兩位姑娘先休息一番,等休息過後緩過神來再見麵。現在不必急著去拜見,務要以養足精神為上。”


    李嬸娘帶著兩個女兒站著聽了,也就沒有再提和太子妃有關的事兒。


    既然在老太太這裏說話,大家免不了要問問李嬸娘他們是怎麽來的,什麽時候坐船,路上是怎麽樣的,夠不夠安全,有沒有驚險?


    李嬸娘就說了一件事兒。


    “我們來的時候和薛家那些人是一塊來的,金陵的薛家……老太太是知道的,和貴府來往的多。聽說他們家的哥兒出事兒了,薛家人嚇得不得了,這次又來了一些,路上相伴著倒也能說說話。”


    一說起薛家,老太太往在座的人群裏看了看,沒看到王熙鳳就問邢夫人。


    “薛家有什麽消息嗎?”


    邢夫人也確實不會說話,“有,過兩天薛家那大小子就要被砍頭了!”


    老太太臉上的嫌棄簡直是掩飾不住,邢夫人也很委屈,我實話實說呀。


    屋子裏麵的幾位姑娘哪怕都知道要秋後問斬,沒想到就是這幾日了,驚得都趕快捂住了嘴。


    堂上的氣氛停滯了一下,李嬸娘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合適了。


    老太太心想:你說這個幹嘛?這裏有客人,又不是自家關起門來閑聊!而且和薛家還是老關係,你能說的這麽輕描淡寫嗎?這不是顯得咱們家撇的幹淨沒一點人情味嗎?


    雲芳就趕快說:“我聽說他們家的鋪子賣了之後還有些盈餘,足以抵債了,所以外地的那些鋪子他們家的人在猶豫要不要賣掉呢。要說起來,這一關度過之後他們家還可以接著做生意,再過上幾年日子又重新紅火了起來。”


    大家就開始說笑,都當成沒聽見邢夫人剛才說了什麽,雲芳就在邢夫人身邊站著,把手放在她肩膀上,輕輕的揉了揉她的肩安慰她。


    一頓飯吃完之後大家散了,雲芳就陪著邢夫人回去,邢夫人剛回自己屋裏麵就開始抱怨:“這些年老太太就沒有看上過我!就知道我不會說話,問我幹嘛!”


    雲芳隻能在中間和稀泥。


    雲芳和了半天稀泥邢夫人還是不開心,蘑菇知道之後,讓人給邢夫人傳話,說是晚上一起吃飯,等到天黑了,就換了衣服從後麵出來。


    因為蘑菇過來,所以老紈絝也過來一塊吃飯。又因為老紈絝在這裏,所以很多話蘑菇沒法說,不過邢夫人很能自我調節,一頓飯吃完之後,她又沒心沒肺的樂起來了。


    蘑菇看她重新高興起來,就覺得目的達到了,留下來和他們夫妻喝茶。


    邢夫人開始顯擺:“這茶還是你媽媽孝敬我的,說是外麵都不容易買到呢。”


    蘑菇喝了一口,點點頭:“嗯,這紅茶喝著有蜜薯的香甜,真的很難見呢。”


    賈赦就白了邢夫人一眼,她能孝敬你難道不給自己的小崽子留點?顯擺都顯擺不明白!


    賈赦覺得不然讓邢夫人閑著,一旦閑著就容易犯蠢,放下茶杯說:“孩子也該做新衣服了,如今快到臘月那些北方的皮料商人都往這邊來了,你回頭讓人留意,買些好的給她準做衣服在過年的時候穿,到時候迎來送往,有些夫人太太親自上門,說不定要拜見咱們孩子呢。”


    邢夫人聽了不停的點頭,隨後就說:“到時候走公中的賬。”


    賈赦端茶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當初老二一家當家的時候,他是有便宜就占,幹什麽都走公中的賬,能用公中的錢絕不自己掏錢。現在……給孫女花錢不是不願意……自己當家做主,看到這婆娘這麽提出來有點不痛快,你把你想占便宜的表情收一收!


    蘑菇感覺到氣氛尷尬了,立即說:“該的,畢竟還有弟弟妹妹們呢,我巧兒妹妹到時候和我在一處起居,也要給她做見客的衣裳。既然要買,我們幾個一起置辦。”


    說著在桌子下麵踢了邢夫人一腳,目的是提醒邢夫人,做事兒做圓滿點。邢夫人理解成:人多花的錢多,這裏麵可藏掖的就多了。


    於是立即笑容綻開,喜氣洋洋的跟賈赦說:“老爺說的對,就該這麽辦,這些孩子過年穿的衣服用的金項圈金鎖,我給他們操心,家裏的事兒我是沒精力,但是給孩子們操心衣服配飾我還是能勝任的。”


    賈赦:……


    這婆娘是專門克老子的!


    第362章 聞大事


    邢夫人的這點小算盤都能看明白。


    王熙鳳知道之後就哭笑不得,這位繼婆婆插手給孩子們置辦衣服,不把這裏麵的錢刮一層皮才算邪門呢。不過人家也就這點愛好,王熙鳳也就沒放在心上。


    很快北風吹起來,烏雲密布,黑壓壓的壓在京城上空,老人家都說馬上要下大雪了。


    在這種氣氛裏,秋後問斬的日子也來了。


    薛蟠被執行了死刑,去刑場給他收屍的是薛蝌。


    因此薛姨媽一病不起整個人都跟沒了魂一樣,薛姨媽倒下之後,薛蟠的事兒還是要辦的,薛家的家產還是要分的。


    薛寶釵為了母女留在京城,順便也想拿家業換母女的自由,便把外地的家業托付給了薛蝌,也讓薛蝌帶著薛蟠的屍首回鄉安葬。


    京城的銀子按比例和族人們分了之後留下了大部分作為母女的生活費,因為京城的那塊老宅子屬於她們大房的,所以該如何處置薛寶釵說了算。城外的小莊園屬於薛蟠的私產,也是薛寶釵說了算。


    然而薛家的人沒有拿到家業後退一步海闊天空,當薛寶釵把這幾處宅院的安排說明白之後薛家的族人不幹了。他們眾口一詞,京中的宅子從來不是薛寶釵他們這一房的,是屬於族長的。


    如今薛寶釵他們這一房已經沒了男人,自然也留不住族長的位置,那麽這套房子應該是屬於薛蝌的,同樣金陵的老宅子也是薛蝌的。


    至於城外的小莊園,因為當時是給薛蟠買的,薛寶釵無權處置,這東西要給薛蟠的兒子繼承。


    薛蟠沒兒子?可以過繼啊!


    總之一句話,所有的產業都是薛家的,薛寶釵無權處置。


    薛寶釵氣的渾身顫抖,看著薛蝌:“蝌兒,你來說,我父親留下的東西我沒法處置?”


    薛蝌歎口氣,“姐姐,這些地方姐姐和伯母隨便住,回頭無論是賣還是贈,隻要跟我們說一聲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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