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說:“我再給老太太弄點釣竿來,聽說水裏有魚,老太太也能帶著他們曬著太陽釣著魚,豈不美哉?”


    老太太高興地答應了。


    一群人慢慢的回到了老太太的院子裏,這邊準備好了,隻等一聲吩咐開始上菜。


    李紈也帶著四個孩子急匆匆的來了,老太太拉著四個孩子在屋子裏說話。一屋子都是女人嘰嘰喳喳的聲音,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吵的人心煩。


    賈瑭就覺得自己像是在養鴨場,那不是五百隻的鴨子在吵,簡直是五萬隻鴨子在叫。明明屋子裏麵沒有幾個人,但是帶來的效果簡直是呈幾何倍地往上翻。


    賈璉就跟老太太說:“您老人家帶著她們吃飯吧,我們兄弟兩個到前院去。”


    老太太就知道他們嫌棄吵鬧:“去吧,毛病不少,嫌棄起我們來了。去了多吃點飯早點睡覺少喝酒。”


    兄弟答應了一聲便退下往前院去了。


    這時候李紈問雲芳和王熙鳳:“今兒怎麽想起到園子裏去轉一圈兒?聽說明天你們還要去?”


    雲芳就立即說:“不是說家眷可以搬進這些省親園子裏麵嗎?所以老太太帶我們去看看,看哪些地方能住人,哪些地方不能住人。提早安排了,別到時候弄得慌手慌腳。


    誰知今日走到稻香村那個地方就走不動了,實在是那裏的杏花開得好,老太太帶我們在那裏賞了半天的花。”


    李紈點頭,“怎麽分這些院子你們商量好了嗎?”


    “不知道呢,因為今天根本沒有走一遍,才看了幾處院子罷了。老太太興致濃,我們也就陪著。”雲芳接著說:“我們兩個倒也罷了,沒這臉麵搬進去,我聽說大嫂子要照顧這幾個小姑子,能跟著一塊兒住進去。”


    李紈聽了一些風言風語,也知道自己八成是要搬進去的。但是這個時候表現得很驚喜:“真的?”


    園子裏修的美輪美奐,自然全家人都想搬進去。李紈也不例外,別說她,王熙鳳也想住進去,雲芳想著如果賈瑭能跟著進去,自然也想全家搬進去。事實就是,成了婚就別往園子裏湊了。


    王熙鳳說:“那是自然,我要提前向大嫂子賀喜了。明日反正老太太還帶著咱們去呢,大嫂子也提前看看,看哪裏更中意一些,回頭和姑娘們一塊兒搬進去。”


    李紈笑著說:“我也看了幾次了,娘娘還沒有來之前咱們進去查看,我也各處留意,覺得稻香村挺不錯的,那裏寬闊又安靜。我也喜歡那一片杏花,明日正好跟著老太太一起進去瞧一瞧。”


    說著問她們兩個:“你們有喜歡的院子嗎?”


    王熙鳳自然更喜歡怡紅院,就說:“我是個粗人,隻覺得怡紅院更寬一些。”說著看著雲芳:“芳丫頭也喜歡,是不是?”


    最好的院子誰不喜歡?雲芳看著王熙鳳笑了一下。


    這時候說出這話就有放話的意思,李紈也懂,對著王熙鳳笑著,虛空用手指點了點她。


    王熙鳳覺得自己並不算霸道,兩個女孩占一個院子。雖然是最好的院子,但是是兩個人分呀。孩子的姑姑們應該不會說什麽的吧?


    老太太這邊兒緩過一口氣來喝了幾口茶,便讓丫鬟擺飯。


    前院賈璉和賈瑭的飯菜也擺好了。


    賈璉喝了一口酒,問賈瑭:“真的不喝?”


    “不喝,你少喝點吧,看看老爺的樣子,天天醉的都不知道東南西北,我對這種喝酒的事兒深惡痛絕。”


    賈璉喝了一杯,就把酒放在一邊了:“剛才話沒說完,咱們接著說。王家的事兒先放到一邊兒,你說寧國府珍大哥那邊咱們又管不了,將來怎麽辦?


    說真的,連累不連累到還在其次,他們家要是出事了一整個家族都好不了。不說咱們北麵兒的這幾房,南邊那幾房也不安穩呀。


    就算是咱們家最後能脫身,可你想想有他們家在旁邊影響著,將來這些孩子科舉或是其他的怎麽辦?”


    說著夾了一口菜,塞到嘴裏一邊吃一邊說:“可恨的是咱們是小宗,人家是大宗,大宗百世可繼小宗五世可遷……算算咱們兄弟還在五服之內。”


    賈瑭就勸賈璉:“你別想這麽多了,我瞧著這次光是江南虧空就能殺掉一批人,到時候因為異姓王的事情再殺一批人,這兩批人殺完之後,朝堂已經沒人了。所以輪不到咱們家倒黴,到最後八成是隻誅首惡,餘者放過。”


    朝廷要有一個平衡,就是官員裏麵要有勳貴,要有寒門子弟,殺了太多的勳貴會影響到和寒門子弟的平衡關係。所以皇帝不會逮著所有人全部殺了。


    皇帝可以把所有的老勳貴全部抹了,再重新扶植一批新勳貴。那麽事情就回到了當初太宗皇帝要麵對的局麵:勳貴抱團!


    隻有新老摻和著,才會讓所有的小團體都有一個縫隙。


    賈璉歎氣:“唉,你別說了,說了我心裏也不安寧,我也知道你這都是勸我的話,一日刀子沒落下來可以苟且一日。你說,等回頭我謀個官兒如何?”


    “什麽苟且不苟且?怎麽,不做你的同知了?”


    “你這是臊我呢,你這種混官場的難道不知道同知這個官職就沒個定員。大部分人買官兒買的就是這種官兒,我連個掛靠的衙門都沒有,人家問我是州同知還是部同知?我該怎麽回答?這個五品官兒也不過是糊弄一下百姓的罷了。長此以往,沒個職位在身上並不是個好事兒。


    而且將來我也要有兒子了,總不能讓那小子覺得他爹天天在家遊手好閑吧。老爺給咱們兄弟沒留下個好印象,咱們總要給孩子留下個好印象,誰家不是兒子依靠老子,到咱們家就不一樣了。”


    兩個人一起歎口氣。


    賈璉很快打起精神問:“你不是說王家的事兒嗎?怎麽了?”


    “皇帝想給甄家定罪呢,讓王家的太太交出王子騰的書信。但是這位太太也嘴硬,不交!口口聲聲說是皇帝毒死了他們家的老爺。


    昨日皇帝催著把王子騰鴆殺案先破了,可是破案講究人證物證齊全,正所謂孤證不立就是這個道理,現在物證有了,毒死王子騰的毒藥弄出來了一點點,雖然不多,但是也有。


    可人證就不好說了。


    王家的奴仆不是有人沒死嗎?這些王家的奴仆咬死了是王子騰自己想不開要畏罪自殺。


    但是審理的官員問:‘你們是見到了家主之後才知道家主想要畏罪自盡,那麽你們必定是見到家主得到畏罪自盡的想法之後才去弄的毒藥。在你們見到家主以及毒死他這一段時間,你們的毒藥從哪兒來的?又是怎麽弄到手的?’


    一開始這幾個刁奴還嘴硬說是差役給的,把鍋扣在差役頭上,說是差役和他們老爺有約定,提供了毒藥,他們老爺有重謝。”


    “這不是胡扯嗎?差役想殺王子騰機會多的是,落水那一次隻要是救人慢一步人都已經淹死了。中間給王子騰尋醫問藥,隻要是不經心,早幾百年就被毒死了。”


    “所以,審理這件事的官員覺得,這一群刁奴之所以如此說,是有人交代好的。而且他們分開審理,不停的問問題,明顯這幾個人自己前後矛盾,更別說三個人的供詞一致了。


    所以刑部的官員覺得餓,這肯定是有人提前交代了的,至於是誰交代的?必定是控製了他們家人的人交代的。


    這群人的家人現在下落不明,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這裏麵有問題。


    皇帝也能查出來這些奴仆的家人在什麽地方,就派人把這些人帶出來,兩方在城外開戰,其中各有死傷。這些人有一些被救出來了,也沒交給刑部,直接給王家太太送去了。


    至於這位王太太如何想,怎麽做,還要等幾天看看。”


    賈璉吸了一口氣:“皇帝的意思,案子如何他不管,他要從王家弄到書信,這個書信有這麽重要嗎?”


    “不知道。”


    賈璉歎口氣:“看來,王子騰的事兒快要辦了。等案子結案了,我去拜見這位太太,問問她王大人的後事如何辦理,她被關押在哪兒?”


    “我也不知道。”


    “你其他的消息都知道……”


    “刑部的案件我能打聽一些,但是要犯關押的地方,不止是我,他們也不知道。根本不在刑部大牢!”


    賈璉隻能歎氣,等吧,等事情結束。


    第247章 聽進展


    一轉眼,又過了三日。


    家裏老太太獨挑大梁勉力支撐,外麵雖然風高浪急,但是對榮國府來言並沒有什麽影響。隻是林家那裏,林如海開始咳嗽起來,連帶著林黛玉也咳嗽起來。


    每年到了春季,或者是冬季天冷的時候,因為氣溫變化他們父女兩個都要咳嗽一陣子,這在大家看來都是習以為常的。


    今年因為林如海聽說太醫院來了一個治療肺疾很有經驗的太醫,請了這位來家裏診療,目的是想治療咳嗽,這太醫卻說是林家人肺部有疾,還勸說讓賈寶玉先搬走,等到了林家人不咳嗽了再回來。免得傳了病氣,將來也到了氣溫變化的時候也會開始咳嗽。


    消息到了榮國府,別人倒是沒太大的反應,獨獨王夫人就張羅著找人把寶玉接回來。


    老太太心疼林黛玉,本來是個獨生女,在婚事上就艱難了些,如此還有個這樣的毛病,怎麽好說親啊!


    再說了,如果真的能傳病氣給人家,也沒見和林黛玉同進同出的紫鵑咳嗽過一聲啊!


    老太太心裏把新來的太醫罵了一頓庸醫,但是王夫人著急忙慌的張羅,那樣子就仿佛接的晚了寶玉能立即染上疾病一般,隻能看著,別無他法。


    老人家白天帶著一群人玩兒,晚上還要發愁這個,加上年紀大了,這些日子休息的不好,白白胖胖的老太太變得憔悴了不少。


    把寶玉接回來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兒了,就是寶玉不願意回來,林如海也讓人把他扶上車送回來了。


    正好這段日子賈政在家裏,賈政就尋思著自己帶著寶玉和賈環讀書,至於賈蘭,老太太不讓這孩子這麽早的讀書,說:“以後年紀再大點兒送進學裏有先生管著呢。往後讀書的日子不知道有多少,這個時候能玩一天是一天吧。”


    所以賈政隻能給孫子布置了一點功課,讓孫子回去自己讀一些文章背一些古詩,大部分時間還能用來玩耍。


    寶玉回來後,也從王夫人的嘴裏知道了王子騰的事兒,王夫人和王子騰到底是一場親兄妹,所以這些日子自己不出門,在家裏抄經給王子騰超度,拜佛給嫂子祈福。


    賈寶玉回來,她跟賈寶玉說:“我隻求你舅媽能脫去牢籠之災,將來能有自由。”


    寶玉看她難受,就自告奮勇一起抄經。


    白天跟著賈政讀書,晚上來王夫人的院子裏抄寫經書,老太太和賈政知道後,都覺得寶玉是好孩子。


    賈政為人迂腐,後來一尋思,就來找王夫人說:“出事兒的不止是寶玉一個人的舅舅,也是環兒和探丫頭的舅舅。不能讓寶玉一個人抄寫,也要帶上環兒和探丫頭才行。”


    王夫人心裏不樂意,覺得這些不配給我哥哥抄寫經書!


    就說:“如今老太太讓全家瞞著鳳丫頭,要是單獨讓探丫頭來抄寫,免不了讓鳳丫頭知道這事兒了。這就和老太太所思所謀不在一處,這是萬萬不能做的。


    要是讓她晚上寫,白天陪著玩兒的時候精力不濟,問起來也不好說,所以還是算了吧。


    至於環兒……”


    王夫人手裏捏著念珠在不斷的撥動,想了想:“環兒到底是功課差點,讓他多讀讀書吧。”


    賈政就說:“讀書的日子多的是,給舅舅盡孝的時候不多,不僅要給他舅舅抄經,過幾日璉兒帶著他們兄弟辦事兒,他也要正經去哭孝磕頭的。”


    穿了孝磕了頭,就是王家正經的外孫,雖然如今王家已經飛灰湮滅來,給不了賈環實際的好處,但是為犯官舅舅穿孝,在某些人看來,也是不畏強權的意思,對於賈環來說,將來出仕了,拿這件事出來說也能證明他是個孝子。


    賈環哭孝的收益在以後,王夫人知道賈政努力給兩個兒子鋪路,但是她心裏就是不樂意。王家的好處憑什麽讓賈環沾上!


    她不是不知道禮法上賈環就是自己的兒子,但是她厭惡賈環,更厭惡趙姨娘,自然是不想讓賈環和自己有更深的聯係。在王夫人看來,賈環是賈政的兒子,不是自己的兒子,僅此而已!


    她更是覺得自己的委屈沒人體會:探春是個姑娘,為了聯姻,王夫人願意給一份好嫁妝。但是賈環能給自己帶來什麽?把自己氣死還要分自己千辛萬苦弄來的東西?


    憑什麽?


    更有旁邊坐著的賈政讓王夫人更是怨念叢生。


    少年時候是神仙伴侶,中年就開始分道揚鑣成了路人。到現在,更是兩看相厭,恨不得今生不會再見。


    王夫人想著:如果他在乎自己的感受,就不要在自己的兄長屍骨未寒的時候讓自己再因為嫡母庶子的事兒愁上加愁難上加難了。


    王夫人壓抑著怒氣咬牙切齒的說:“我聽說,讀書……一日都不可懈怠,他本來就讀不好,更該日日努力才是。老爺既然有時間不如多教養他,也省的將來考不上,指望著老爺的臉麵給他捐官兒。”


    賈政看出來了,王夫人不樂意讓賈環參與到王子騰的喪事裏麵。


    這是她不願意就不行的嗎?


    賈政自己掰指頭算一下,隻有兩個兒子,任何一個人出去闖蕩都獨木難支,他做父親的無論如何都要給兒子鋪路的。不管王夫人願意不願意,這個外甥王家認了便罷了,不認也要認!要不然將來賈環出去,沒個來路惹人笑話!


    賈政就說:“往日你沒少指使他給你抄經,眼下也不在乎這幾日了。”說完站起來:“就讓環兒來吧。”


    接著走了出去,王夫人捏著念珠,捏的指尖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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