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比較起來是利大於弊的。


    老太太唯一糾結的是這麽好的機會,到底是讓寶玉去,還是讓環兒琮兒去。


    以老太太的想法還是讓寶玉去,寶玉的年紀不大不小,這個時候出門危險不大,還能增長見識。


    環兒琮兒到底是年紀小了些,年紀過小,到了人家的家容易被人輕視。


    但是看著王夫人激烈的態度,老太太有些話也不好當麵說出口。


    這個時候薛姨媽也來裹亂:“要不然讓我們家蟠兒也去,他年紀大能照顧這些小兄弟,而且我們家從金陵往京城來也是他張羅的。再說王家老爺就在金陵,孩子們也該去拜見的。”


    薛姨媽這麽一說,王夫人心裏麵一動。對啊,大哥在江南呢!


    她立即改口:“教我說這些人不夠多,二老爺身邊有幾位清客相公可以陪著一塊兒去,再加上王家那邊兒對江上的艦船都非常熟悉,兩岸碼頭分布也熟知,再從王家借幾個人陪著一塊兒去,這一路管保無憂。”


    老太太心裏麵不太樂意,已經忍不住皺眉頭了。


    雲芳心裏麵也不樂意,現如今雲芳頂著罵名絕了那些族人想來幫忙的心思,不是給王家插手賈家的事兒掃清道路的。


    然而雲芳也不會讓王夫人如意:“既然您這麽說,那寶玉何時出發?”


    第188章 車中語


    王夫人的心情在這個時候可以稱得上是歡呼雀躍。


    因為她覺得兒子這一趟出去不會有什麽麻煩,畢竟兒子的親舅舅還在江南呢。虧了誰也不能虧了自己的兒子,於是就說:“一直以來窮家富路,要把所有東西準備齊全了才能讓寶玉出去。要不先把寶玉給叫回來,家裏麵安排了人再安排了路上的車船行李。然後挑一個黃道吉日把人送走。”


    雲芳點了點頭。


    “既然是寶玉兄弟出們,那一切就要讓二太太多操心了。”


    王夫人巴不得自己親自給兒子打點行裝,於是微笑著應了下來。


    老太太看她們兩個這麽一來一往的把寶玉的事給安排好了,忍不住眉頭一皺,隨後又想開了,老太太沒有反對,也沒有讚成。


    薛姨媽這個時候迫不及待的想和王夫人商量一下讓薛蟠和寶玉一塊兒去江南的事情。至於說薛蟠在江南打死了人的事兒,薛家和薛蟠不在乎。這次薛姨媽這麽積極,也是有原因的。


    雖然如今是夏季,但是年底的時候就要去戶部交差了。看上去還有半年,時間比較充足,但是時間過得很快。從江南到京城這來往時間也需要算進去,船到江南之後開始幹活兒,也頂多是有三四個月的工夫。


    三四個月走在江南的大地上,靠雙腿一步一步走出來,已經是不容易了。


    如果想要收集到幾千匹上用和官用的綢緞在以往來說不是什麽難事兒,畢竟江南是魚米之鄉,同時江南也產出大量的絲綢。找個大城都能買完。可是現在各個商家的絲綢包括那些種桑養蠶的百姓家的絲綢已經被人家給買斷了,京城這些貴人們也要往江南去尋摸,薛家得事兒辦起來就有點兒舉步維艱。


    薛蟠或者是掌櫃的,必須跋山涉水到各地去收購兌換。


    其中的辛苦和成本自不必說,但是保住皇商的資格比任何事都重要,所以薛家在這件事上非常積極。


    積極的薛姨媽轉身就和王夫人商量起來。


    “不如咱們明天去一趟王家找嫂子商量一下,讓他們家得力的人手出來輔助他們哥倆去找舅舅。”


    王夫人也是這麽想的。


    趁著如今還在老太太跟前坐著,所以就向老太太請示,明天想回娘家一趟。


    成了人家的兒媳婦兒,不是想回去就回去的。無論如何也是要讓婆婆同意才可以。


    老太太在這麽多人麵前不願意做惡婆婆,於是笑著答應了,心裏麵想著就算是雲芳不把這事兒給攪黃了,她也要親自出手把這件事兒給攪黃了才行。


    寶玉可以去江南,但必須是讓賈家的人輔佐著才行,不能讓薛家和王家的人挾持著。


    眼看著太陽已經出來溫度開始上升。老太太問雲芳和王熙鳳:“你們不是說要再去一趟胡家嗎?去吧。趁著這會兒不是很熱早去早回。”


    雲芳和王熙鳳便立即告辭出來,一起來到了寧國府會合。和珍大奶奶三個人同乘一輛馬車,再加上婆子丫鬟和給胡家的禮物,滿滿的好幾車一起到了胡家。


    在車上的時候,她們三個同乘一輛車,珍大奶奶便拉著雲芳的手:“昨天有人說了些難聽話被我聽見了,我把他們家的人叫過來罵了一通,今天往後不會再有什麽難聽話了,你別往心裏麵去,我們大爺知道了也煩的跟什麽似的。


    我們大爺還說讓他們家的人來給你賠禮道歉,上午你有事兒估計下午他們去,都是一家子的,你略微說兩句就行了。”


    意思是說讓雲芳見好就收,別把事給弄大了,畢竟是一個宗族的,弄得太大了到時候也不好收場。


    雲芳就跟珍大奶奶說:“我這邊兒倒是無所謂,隻是昨天把萱姐給氣壞了。你也別讓他們來了,來了之後我也沒工夫搭理他們。說句不開玩笑的話,搭理他們那一會兒耽誤我好多事兒呢。”


    雲芳個時間現在非常寶貴,特別是最近一段時間,磚瓦的銷量已經衝破了五百萬兩銀子的大關。再加上一些木頭和布料,光是這短短的半月銷量得到的銀子差不多是整個國家半年的稅收。而且現在是剛開始不久,往後還能再薅幾個月的羊毛,甚至明年也能在薅一段時間的羊毛。


    雲芳現在每時每刻都在駕馭著龐大的資金流,實在是湊不出那麽多時間去應付這種不相幹的人。要不是因為雲芳不想過早地暴露自己,也不願意和珍大奶奶一起去胡家應付事。


    珍大奶奶和王熙鳳還以為雲芳不想搭理這些人。王熙鳳還說:“咱們就得有點兒脾氣,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說咱們的。說了之後過來陪個笑臉兒就想把事給了結了,哪有那麽簡單!就讓他們誠惶誠恐,讓他們日夜不得安寧。”


    又說雲芳:“你也別把氣撒到所有人頭上,誰說你的你記下來,回頭有好事了全是別人的。讓這些嘴裏麵不幹淨的人一輩子隻能看到人家吃香喝辣,他們隻配在旁邊吃糠咽菜。反正人家都已經罵咱了,咱們也不是什麽君子,就要把這惡名給坐實了,好好的磨一磨他們。”


    珍大奶奶說:“對,就是這樣!”


    反正這車裏麵隻有他們三個人,珍大奶奶這個時候壓低聲音拉著她們倆的手說:“那句話怎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咱們雖然不是君子,但是隻要是自己開開心心,活的時間長,能吃能喝,總能看到有些人得報應的那一天。


    你們昨天走了之後我不是把那些人罵了一頓嗎?晚上你們猜發生了什麽事?”


    雲芳有了一點興趣,王熙鳳更是急不可耐地說:“有話說有屁放,我們又沒在你們家,我們也沒有在你們家放耳報神,我們怎麽能知道!這會兒指望著你說呢?你倒是說呀。”


    “昨日我那繼母帶著她閨女來見我了,想求一個名分,讓我開口跟我們大爺說。”說完之後得意地抬了一下下巴:“這不,到底還來求我了,我當時就不答應。


    我說‘一開始你們的事兒就沒讓我插手,如今我中間插手算什麽呀?既然你們和大爺勾兌上的,你們求大爺去啊,求我幹嘛?我一個後來的填房續弦兒,我能做什麽主呀?’”


    王熙鳳一拍巴掌。


    “就該這麽說。”王熙鳳的心裏麵不由得暢快了一些。反正在她的心裏,覺得這一對姐妹不是什麽好東西,不僅和賈珍勾勾搭搭,說不定和賈璉也有些不清不楚。


    雲芳聽了之後就有些納悶兒。


    “我想著這件事兒應該有個緣由的,怎麽以前沒有想求個名分,這個時候反而來求人了?”


    王熙鳳也立即問:“該不是有了吧?”


    珍大奶奶搖了搖頭:“要是有了我也不認,誰知道是誰的種啊!”說完這句話,就覺得有點兒不太好,這個時候說的太多容易破壞氣氛,不想再深入展開了。


    因為這對姐妹花中,三姐還好,頂多是和人喝酒調笑幾句,摟摟抱抱罷了。但是二姐那就不一定了,不說賈珍,和賈蓉也有點兒不幹淨。而且很多人來的時候她都陪著喝酒,說不定也和賈璉滾過。這樣折騰出來的孩子,算誰的?


    她立即說:“你們也知道她跟我又不是一個爹,更不是一個娘。以前她還沒跟著她娘來我們家的時候,和外邊人家已經有過婚約了。”


    尤二姐和尤三姐是珍大奶奶的繼母改嫁帶來的兩個拖油瓶,在跟著來尤家之前,尤二姐是有婚約的,和別人是指腹為婚。


    珍大奶奶說:“她們母女和我們大爺勾兌的時候,把這事兒忘得幹幹淨淨。現在人家找上門來了,嚇得不得了,又想著趕快讓我們家出麵把這事兒給抹平了。更是想湊著這個機會搬到後院去,有個名分,想一輩子長久的在我們家。”


    王熙鳳哈哈大笑,雲芳問:“那你們是怎麽說呀?”


    “我們?”珍大奶奶反問:“三奶奶嘴裏這個我們指的是誰?我和我們大爺?”


    雲芳點了點頭。


    珍大奶奶這個時候冷笑了一聲:“如果是問我,我是不管的,這和我有什麽關係?我以前倒是想著她們,還給她們攢了不少的東西。是他們嫌棄別人家日子過的不好,不想再過窮日子,就想方設法擠破腦袋也要往咱們這種府裏擠。


    豪門大戶的門兒豈是想進就進的?自己不自尊自愛還指望著人家對他們憐惜,呸!這件事兒我不管,我們大爺更不管,就當不知道。


    我們大爺的意思我也聽明白了,他是隻占好處,不想惹麻煩,更不想出手去料理這樣的麻煩。要是人家想要上門索人,大不了把人給人家就行了。”


    雲芳一時半會兒都不知道該說什麽,賈珍對秦可卿好歹有一場葬禮,花費了那麽多銀子又落了那麽多的口實,算是有個交代,他認了。但是尤二姐這裏,在他的眼裏真的是粉頭娼妓之流,人家是一點不放在心上的。


    尤二姐這個時候惶恐絕望又有什麽用呢?人家不放在心上。


    王熙鳳對這樣的女人更沒有什麽好感。


    “這就是報應。明明可以做一個清白人家的姑娘,卻偏偏仗著自己花容月貌想著怎麽勾搭人。那句話怎麽說?天理昭昭報應不爽,我算是看到了。”


    雲芳又想起來前幾天賈璉在寧國府喝得大醉惹下的事兒,再看看珍大奶奶,忍不住歎口氣。


    王熙鳳這個時候眼睛一瞪,還以為雲芳在同情尤二姐呢,便隔著馬車上的冰盆兒踢了雲芳的裙子。


    “歎什麽氣?她那樣的人用得著你給她歎氣?把你那爛好心收一收。”


    雲芳哪是為了尤二姐歎氣,是為了這馬車裏麵的另外兩個女人歎氣:“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罷了罷了,不說了。”


    第189章 心各異


    再一次到了胡家。


    賈家的三個兒媳婦和胡家的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如果說王夫人的屋子裏麵用的東西都是半舊,顯示出一種世家底蘊。殷家楊太太的屋子裏東西都是全新,顯出一種新貴氣象,那麽胡家的東西隻能算是破破爛爛,洗的褪色的布料和漆皮斑駁的家具很直觀地顯示了這個家族已經徹底的沒落。


    所以當三個穿金戴銀打扮的錦繡輝煌的貴婦出現在破舊的廳堂裏的時候,說一句蓬蓽生輝一點兒都不過分。


    這次來就是商量婚事了。


    當寧國府的人把禮物全部搬下來的時候,胡家的人都鬆了一口氣。毫不客氣的說,最近一段時間京城裏各種東西都在漲價,想要維持好日子的話,還需要大量的銀子,可胡家就缺銀子。


    胡家的孩子成年的很多,這個時候寧國府送來的禮物比較多的是一些布料。這些東西無論這個時候拿出去賣,還是給孩子放進陪嫁裏,亦或者當聘禮,都是能拿得出手的。


    這家人的老太太打扮的還不算寒酸,頭上也是能見到幾件金飾。隻是來陪客的這些媳婦女孩子們打扮得就比較簡單了。頭上要麽用幾根銀釵或者是銅釵,要麽是插一朵絹花。


    說話說到一半,胡家把這一次的女主角請了出來。


    是一個穿著老氣的女孩,這衣服的顏色與她的年紀極不匹配。要麽是穿著長輩衣服出來見客,要麽就是沒辦法了,隻能拿這樣的料子做衣服。


    用雲芳的目光來看,這是一個教養良好的女孩子。


    唉,要不是家道中落,也不至於配賈蓉這個混賬。


    珍大奶奶也是這樣想的,就賈蓉這東西,無論是前一個還是後一個,他都配不上!


    大家在一起說著話,沒一會兒官媒來了,媒人在場兩家交換了庚帖。今天拉來的這些東西隻是禮物並不是什麽聘禮,聘禮明天送過來。


    全程珍大奶奶都是非常熱情,而且也表達了想早點兒把兒媳婦娶進門的心思,就跟胡家的人說,不如在年根兒上看看有什麽黃道吉日讓兩個孩子把事給辦了。


    大中午的也沒有在胡家吃飯。在出門的時候,珍大奶奶落後王熙鳳和雲芳一步,跟官媒說話。


    兩人說了好一會兒才彼此分開。丫鬟扶著珍大奶奶上了馬車。王熙鳳就問:“說什麽呢?說了這麽久。”


    “說娶親的事呢,畢竟是續弦兒,不可能像以前那樣辦的那麽大。我讓媒人跟他們家說一聲,要是像娶原配那樣辦的全城轟動是不可能的了。”


    再說了,去年剛把前頭那個兒媳婦給下葬了,今年又娶。有那些嘴巴惡毒的人還不知道編排出什麽樣的話兒呢?所以以珍大奶奶的性子是巴不得不讓人家知道的好,但是娶個兒媳婦又不能偷著娶,最起碼胡家這個女子沒什麽錯處。憑什麽人家連個像樣的婚禮都沒有?所以事兒還是要辦,盡量低調一點的辦。


    珍大奶奶把低調辦事兒的話交代給了媒人,讓媒人跟胡家去說。


    回到家跟老太太說了一聲,三個人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到了下午的時候,雲芳回到東院兒,就聽說姑老爺來了。因為已經回來了,雲芳就不往那邊去了,畢竟沒了姑姑,也不用特意去請安。


    林如海不經常往榮國府這邊,但是隻要往這邊來都是有事兒的。


    老太太對待這位女婿的態度比對待兩個兒子的態度還要好。如果真的可以換一下的話,老太太有的時候也想把自家這兩個不成器的東西捆在一起,換林如海這樣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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