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璉兒……確實是缺個兒子啊!”


    賈赦發愁的站起來,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王家的女人霸道了一些。”


    他走了幾步,又說:“但是拍良心說,殷家的女孩更霸道!”


    王熙鳳再鬧也是有限度的,但是殷雲芳鬧起來就不得了了,到今日大老爺仍然是心中滿是餘悸。


    “唉!不管怎麽說,傳承子嗣乃是重中之重。你明天找璉兒媳婦說一說,我明天把璉兒那不爭氣的叫過來,咱們給他們倆同時緊緊皮。”


    邢夫人立即堅定的點頭,她對王熙鳳是一肚子的不滿,也想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的敲打一下。


    第二天一群人去老太太跟前奉承,薛寶釵找到了大花廳,親自把兩張五十兩的銀票放在了桌子上。


    “我們家昨天說是要派人給秦家隨禮,但是半夜了不好送過來,今天又來晚了,所以托二位派人送過去。”


    雲芳和王熙鳳都不接,王熙鳳對外麵說:“跟著寶玉出門的人呢?叫一個進來,把這錢拿走給秦家送去。”


    雲芳這裏有一堆事呢,沒時間門陪薛寶釵說話,就說:“姑娘到前麵跟姐妹們坐著說話吧,我們這裏枯燥的很。”


    薛寶釵也看出來了,說笑兩句站起來就走。


    剛出門就遇見了邢夫人,邢夫人真是這裏的稀客,不管怎麽說也是王熙鳳和雲芳的婆婆,王熙鳳和雲芳兩個趕快站起來。


    邢夫人沒有往裏麵去,而是對著王熙鳳招了招手。


    “璉兒家的,你來,我有話跟你說。”


    王熙鳳瞬間門覺得不好了,和雲芳對視一眼。


    沒辦法,那裏婆婆叫呢,這裏也不敢磨蹭就出去了。


    她們婆媳兩個一路到了王熙鳳的院子裏,王熙鳳也不知道這婆婆今日到底怎麽了,就讓平兒端了茶過來放到婆婆麵前,小心地問:“太太來這裏不知道有什麽吩咐?”


    邢夫人就拿起了婆婆的架子,端著茶也不喝,一邊用蓋子刮著浮沫,一邊說:“我哪有什麽吩咐,不過是老爺交代我的差事我來辦了。


    你們兩口子成親的時間門也不短了,如今隻有一個妞妞,老爺那裏著急的跟什麽似的想要讓你們生個兒子。如今你們兩個都年輕,要是再過幾年可怎麽辦?你脾氣要強,我是知道的。這些日子其他的你先別管,先生一個兒子出來才是正經,免得到時候老爺做主給璉兒那糊塗種子討個二房來。”


    這句話一下子說到了王熙鳳的心病上。二房這事兒王熙鳳能鬧,鬧起來讓他們賈家家宅不寧,但是兒子這事兒說起來就氣短,王熙鳳這個時候連笑容都維持不住了,坐在旁邊捂著心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邢夫人看她這樣要強的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心裏就隱秘的得意了幾分。


    平兒趕快說:“太太,我們奶奶也著急,隻是緣分不到。”


    “既然緣分不到就想想辦法,出去求神拜佛施舍銀米都行,我知道你們主仆手裏麵有錢,別在乎這幾個錢兒,出去多做點好事積點功德早點養個兒子吧。”


    說完站起來走了。


    王熙鳳這麽要強的人,忍不住歎口氣。


    另外一邊兒賈赦一早就讓賈璉安排車馬,他要帶著蘭兒桂二哥兒出門玩兒,讓賈璉伺候。


    如今正是草長鶯飛四月天,氣溫不冷不熱,到處繁花似錦,出城踏春的人特別多。


    賈璉心裏麵納悶兒,像是踏春這樣的事兒,二老爺做出來別人倒不會多想什麽,可偏偏大老爺做出來就有點聳人聽聞了。大老爺這種人號稱是半年不出一次門的,怎麽這次主動要求出門了?


    在馬車上,賈璉忍不住問出來:“老爺今日怎麽想起出門了?”


    賈赦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桂哥兒鬧著出來的。”


    想想也是,不是桂哥兒想出來別人也請不動他。


    賈璉看賈蘭賈桂一起趴在窗戶口對著外邊指指點點,心想這倆小子高興了,倒是給自己安排了個這樣倒黴的活兒。


    到了城外,找了一處有水有草地的幹淨地方,跟著的人擺了食盒出來,賈赦賈璉一人一個馬紮找地方坐下,看著賈蘭和賈桂在草地上追逐蝴蝶,兩個人被太陽一曬,有點昏昏欲睡。


    賈赦問:“看見沒有?”


    “看什麽?”這話問的沒頭沒尾的,讓看什麽呀?


    “看人家兒子啊!”


    賈璉看看周圍:“這不都是咱家的人嗎?沒別人啊,怎麽會有人家的孩子?”


    賈赦看了他一眼!哼!


    “我說蘭兒和桂兒,那是人家的兒子,你兒子呢?”


    “老爺這話說的,那也不是人家的兒子那是自家的子侄。”絕口不提兒子的事兒。


    賈赦不跟他扯那麽多:“你再不生兒子爵位怎麽辦?香火怎麽辦?瑭兒的臭脾氣你不是不知道,斷不會把桂哥兒過繼給你的,你要過繼蘭兒嗎?”


    “那不行,蘭兒是珠大哥的遺腹子。”再說了,蘭兒遠了一層,賈璉也不是很稀罕蘭兒,他比較喜歡桂哥兒,桂哥兒從小和他親近。


    “那你過繼琮兒的兒子?”


    “您別老提過過繼過繼……”


    “那你生個兒子呀!生不出來隻能過繼!”


    賈璉歎口氣,兩人半天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桂哥兒抓了一隻半死不得半死不活的菜蛾子跑了過來。


    “爺爺伯伯,我和蘭哥哥抓了蝶蝶。”


    賈蘭在後麵追著:“別捂死了。”


    桂哥兒兩隻小手合著,露出來了一個小縫隙給賈赦看。


    “爺爺,你看你看。”


    賈赦看了一眼:“沒見識,這是一隻撲棱蛾子,這不叫蝴蝶。”


    桂哥兒哼了一聲:“不給爺爺看了!伯伯你看。”


    賈璉低頭看了看,“被你們兩捏死了吧。”


    賈蘭搖頭:“沒有沒有,我和弟弟說要帶回去養起來呢。”


    賈璉很肯定:“死了,不信看看。”


    小兄弟倆趕快把頭湊在一起。桂哥兒的手慢慢鬆開,果然他的手心裏麵粘了很多蛾子身上的粉末,但是蛾子已經死了。


    小兄弟很失望。


    一起歎氣。


    賈赦哈哈笑起來,覺得這對小兄弟垂頭喪氣的可有意思了。賈璉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這是當人祖父的嗎!


    第154章 聽消息


    最終在兩個侄子的懇求下,賈璉起來把衣袍掖在腰帶裏給侄兒抓蝴蝶去了。


    人間四月天,做什麽都非常舒服。


    賈赦被溫暖的太陽照得昏昏欲睡,又把旁邊伺候的小廝們給罵了一頓,要是能帶來一把躺椅,這個時候老爺都已經躺著曬太陽睡著了,哪裏還用坐在小馬紮上窩著。


    主要是窩著沒有躺著舒服。


    旁邊的小廝被他罵得趕快派人回家搬躺椅,老紈絝打個哈欠,嘴還沒閉上呢,旁邊突然衝出來了一個人,大老遠地打招呼。


    “老賈,賈恩侯!”


    賈赦趕快轉頭,就發現遠處有一個胖乎乎穿著一身綾羅綢緞的老頭兒衝自己跑了過來,賈赦絕不認識這個人。


    “這誰啊?”太無禮了,賈恩侯是他叫的嗎?!想他賈赦如今也是正經的侯爺,誰敢這麽無禮!


    賈赦的小廝紛紛搖頭。賈璉身邊的跟著出門的常隨有一個不太確定的說:“好像是宮裏周貴妃的父親。”


    “周貴妃?”


    這個常隨說:“周貴妃是聖上潛邸的老人了,養育了一個皇子。”


    宮裏就兩個貴妃,自家的娘娘沒人家的腰杆硬,


    賈赦拉著臉,忍了,人家家裏有皇子。


    在這個胖子快跑過來的時候,賈赦艱難地站起來和這個胖子打了一個招呼:“原來是周老爺,幸會幸會!”


    這周老爺整個人皮膚白裏透紅,一張臉圓圓胖胖看上去非常喜慶,但是一張嘴就不是那一回事了。


    “老賈你要找我行賄?你們家有什麽麻煩事兒?”


    賈赦頭一回碰到比自己更不學無術混賬荒唐的人,頓時張口結舌。


    賈赦就說:“幸會,就是……老爺我不給你錢,也沒麻煩事兒!”


    這個周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恍然大悟。


    “哦,你原來是說這個啊,我想起來了,那些酸丁打招呼說幸會,擱俺們那裏見麵都是問吃了嗎?老賈,你吃了嗎?”


    “……吃了。”


    賈赦到底還是有幾分待客之道的,便招呼著周胖子:“周老爺坐吧。”


    周胖子一看,是兩個馬紮。


    他居然沒看上榮國府的馬紮,對著後麵一擺手:“小的們,把椅子抬上來。”


    對賈赦說:“你看看你老賈,不是我說你,領著孩子出來玩兒就搬了兩個小馬紮,你這讓誰坐呀?”


    賈璉已經牽著兩個侄兒過來了,周胖子看了蘭兒和桂哥兒,一拍自己腫腫胖胖的小手,哎呀一聲:“老賈,你這倆孫子長得好啊。”


    直接從自己的袖子裏摸出來兩顆珍珠:“出來的急沒帶錢,拿去玩吧。”


    高興的一人發一顆,他就像是一個給小孩子分糖果的慈祥爺爺。


    兩個小孩子用手掌托著珍珠看了看賈赦又看了看賈璉。這兩顆珠子在小孩子的手掌裏顯得很顯眼,比龍眼都大,賈璉看了看,珠子的個頭不小,不說價值連城,肯定也很貴。想著家裏麵回禮是回得起的,便用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頂。


    “收著吧。”


    椅子已經抬了過來,而且還有賈璉的座,周家的豪奴開始驅趕著附近的路人,扯著步障圈出好大一片地方。賈璉這個時候坐著如坐針氈,不知道明天人家在朝堂上如何罵榮國府呢?什麽?罵周家?周家又沒人在朝裏做官!


    賈赦是頭一次看到有人花錢比自己還大手大腳,排場比自己還大,心裏麵多少有點兒不得勁。


    “周老爺,你這是……”


    “叫俺老周,叫老周親近。”


    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結果他身上的肉浪一顫一顫的。桂哥兒一看,忍不住噗嗤笑出來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紅樓沉浸式圍觀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則美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則美並收藏紅樓沉浸式圍觀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