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你說得是對的,但我們要怎麽相信你?”愷撒說。


    “你們可以不相信我啊,但是校長給我的命令是,如果有人試圖阻礙任務,我可以自行處置對方。”千黎說道:“當然我不是那麽血腥的人,不過從你們身邊把繪梨衣帶走還是能做到的。”


    “那為什麽你一開始不帶走上杉家主?”楚子航問。


    “不愧是師兄一下子就問到了關鍵點上,因為我暫時沒辦法在蛇岐八家和代表學院的你們之間做好平衡,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把繪梨衣送給你們,這樣你們就勉強可以和蛇岐八家對等了。”千黎打了響指。


    “師妹你還真是直言不諱,這是能說的嗎?”路明非苦笑。


    所以到頭來他們以為終於有了籌碼居然是師妹送過來的。


    “都到這個時候了,瞞著也沒意思,校長第二條命令就是如果你們實在想知道的話一些檔案可以進行脫密。”


    “校長還有沒有別的囑咐?”


    “有,比如說一定要保證你的安全,畢竟你是他的私生子,這次過來主要是給你刷功勳的,可不能折在這裏。”千黎湊到路明非耳邊用另外兩個完全可以聽到的聲音說道。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是沒能別搞我了嗎?”


    “哈哈哈。”千黎大笑:“說正經的,保護你們這條確實是我的任務之一啦。”


    “那蛇岐八家那邊?”


    “我的一點點私心,而且現在沒有蛇岐八家不行,所有白王有關的資料都還在他們手裏攥著,校長的意思是暫時按兵不動,他們要複活神就複活神,複活了我們也好打死。而且源源當蛇岐八家大家長對我們也有好處,至少我比較了解他。”千黎沉吟。


    “校長是不是來日本了?”


    “不知道,我也是監聽對象,所以沒辦法聯係校長。”千黎攤手。


    “好。”愷撒作為此次行動的組長率先作出判斷:“就算暫時按照你說的做,但是繪梨衣是失控怎麽辦?”


    “你不是一直隨身攜帶焚燒之血嗎?”千黎抬下巴:“對著我來一發或者對著繪梨衣來一發都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你知道的還真多。”愷撒輕笑。


    “焚燒之血是什麽?”楚子航轉頭看向愷撒。


    “煉金彈頭,高硬度石英質地,裏麵那顆紅色的東西是從龍王康斯坦丁的骸骨中煉製出來的,代號‘焚燒之血’,純粹的火元素彈,擊中目標後會引起世界還是那個最劇烈的燃燒,無論是坦克還是龍王都會被燒成灰燼。”愷撒把“焚燒之血”裝回彈匣遞給路明非:“開槍的時候不能少於三十米。


    “基於某項秘密的協議,學員可以保有康斯坦丁的骸骨進行研究,但研究成果必須和組成校董會的各大家族共享,加圖索家是最大的受益人。據我所知目前的成品一共有六發,家族希望我能用它來立功。”


    “對龍王的戰爭還沒有結束,已經開始瓜分遺產了嗎?連龍王的骸骨都不放過?”


    “沒辦法,戰爭一開始就無法避免地裹挾著政治目的。黑王死後,最大的掌權者消失,其餘的人當然想要後來居上。”愷撒叼著雪茄,但瞥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千黎沒有抽,隻叼在嘴裏過過嘴癮:“但家族的目的不代表我的目的,一旦出現分歧我站在哪方還不好說。”


    “那就站在龍王方吧。”千黎笑。


    “說不定呢?”愷撒搖頭輕笑,儼然並不拿這句話當真。


    “那師妹你呢,你是代表校長的?”路明非好奇。


    千黎捂嘴輕笑:“我怎麽敢代表校長啊,我就是他手底下一個平平無奇地打工人罷了。”


    “那你的需求是什麽?我不信你隻是想屠龍或者崇拜昂熱那個老頭。”


    “龍骨。”千黎說道:“我需要複活一個人,所以我必須拿到龍骨。”


    愷撒和楚子航對視一眼,都在思考她這句話的真實性。


    “從沒有聽說龍骨可以複活人。”


    “事實上我也不確定,但這是我最後的希望了。”千黎垂下眸子:“總要嚐試了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


    “那我預祝你成功。”愷撒挑眉,複又看向路明非:“快點回去吧,別讓公主起疑心。”


    路明非怔怔地看著自己手裏的槍,一股寒意從腳到頭頂。


    所以到最後還是一場戰爭,從來都不是為了生存而屠龍,每個人都在這個戰爭中扮演著不同的角色,與自己目的相同的一方才是正義。


    他和繪梨衣也從來都不是真正的朋友,哪怕同為混血種,也是敵對兩方的人。


    上了戰場就要有覺悟,為了自己的目的,用盡所有狠毒的招式致對方於死地。


    或許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麽為了正義而戰,掌權者為了權,帶兵者為了功,衝鋒的人或許隻是被裹挾著上了前線。可他們不能後退也不敢後退,因為在戰場中後退的人會率先被自己身後的同伴絞殺。


    就算曾經促膝徹夜詳談,就算彼此曾在最寒冷的夜晚擁抱,就算一起並肩戰鬥到最後一秒,隻要那一天到來,作為戰場上的雙方,仍要握緊手裏的武器對著對方發出殘忍的呼喊,手裏的刀刃上泛著血腥的光。


    真叫人難過啊,不是嗎?


    “可她什麽都不知道。”路明非聽到自己輕聲說。


    繪梨衣現在或許還睡在床上等著自己回去,拿著小鴨子和玩具迎接他,這麽多年她一直被關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小屋裏,好不容易出去看到了這麽美麗的世界,卻又要認識這個殘忍的世界了。


    “對不起。”愷撒道歉。


    他知道這對於路明非和繪梨衣來說都不公平。


    “混蛋之間沒有誰對不起誰,我們是合謀啊。”路明非起身,平靜地看向愷撒。


    愷撒愕然。


    這一刻路明非的眼神變了,深得連他都看不懂。


    “師妹要一起走嗎?”


    “不了,我還有一些事需要回到蛇岐八家處理。源源應該猜到你的身份了。”千黎搖頭拒絕,在和路明非擦肩而過的時候突然張開口說了句話。


    路明非難以置信地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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