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常回來看看,她也不擔心母親會孤單受欺負。


    父親回來,至少沒說別的,也是好事。怎麽說,這個年都能安安生生地過下去。


    母女倆也沒有在這兒留太久,然後就一同回去了。燕明蕎得回蕎安軒,沈氏還得回正院。燕國公今日才回來,總不能立馬就給推到妾室那裏去,不過兩人年紀都這麽大了,同床共枕而已,沈氏也無所謂。


    十一月就三十天,燕國公回來的第三日,就進了臘月。府上的幾位小公子一大早就要回書院,而明芸熙宜她們也要讀書。


    至於讓燕明軒承爵的事,還是初二這天,燕國公又跟沈氏提了一遍,沈氏這才點頭同意。


    燕國公就覺得,這根本就不是燕明軒和沈氏求著他想要繼承燕國公府,而是他求著沈氏要把燕國公府給送出去,這讓他心裏怪不得勁兒的。


    明明想要沈氏提,這回徹底落了下風。


    不過沈氏對他好了點,府裏人也是,讓燕國公終於有了歸家的感覺。


    燕國公肯定要往上頭遞折子,隻是他如今沒有官職,還得進宮一趟,托太妃說說話。而且就論承爵這事兒,雖然對燕國公府來說是件大事,但是對皇上來說,隻是一件小得跟芝麻大小差不多大的事。


    朝廷事務繁忙,等皇上看見這封折子,還不定幾日後呢。


    所以沈氏也不著急。


    臘月有幾個節日要過,先是臘八,得煮臘八粥吃,今年燕國公府就不打算去城外施粥了,因為盛京這邊大豐收,窮苦的百姓還真不多。而兆州一帶水患,一家人就湊了一千兩銀子,送去了那邊,施粥施米,也算是盡自己的一份心意。


    燕明蕎初一的時候還和顧綿去上香了,捐了香油錢,保佑兄長承爵,一切順利無恙。


    臘八這天就是喝臘八粥,燕國公府的臘八粥是從昨兒晚上就開始熬的,真的是又香又甜。


    一大早醒來,就聞見外麵的甜香氣了。


    小火熬粥,米開花卻不軟爛,時辰足,所以各種米豆子和紅棗的味道混在一起,聞著香甜,入口卻不甜膩。


    好吃在米香軟,豆子爛而不散,粥汁濃稠卻不是勾芡出來的,甜味更多是棗子的味道,隱隱有紅糖味,但是一點都不膩人。


    冬日天冷,燕明蕎本來偏愛麵湯米粉這類的吃食,一早喝了熱乎乎的粥,覺得還真好吃,就讓廚房的人裝了一食盒,然後去了太傅府。


    前兩日剛下過雪,街上的雪還沒化幹淨,哪怕在馬車裏,都能感覺到寒意。


    到了太傅府,也沒用通稟,燕明蕎就跟著領路的小廝進府了,等到了內院,帶路的人又換了一個,這就到了顧綿的院子。


    雖然來過許多次,早已熟門熟路,但畢竟是別人家,肯定得有人帶著才行。


    誰知進屋之後,看見顧綿病懨懨地躺在床上,臉色慘白,渾身上下蓋著厚被子,光燕明蕎能看見的被子就有兩床,從脖子到腳都蓋著,就露出一張小臉來,看樣子還沒梳洗過,當真是可憐至極。


    燕明蕎小聲問道:“你這是來月事了?你不是不疼的嗎,冬日裏又摸不到涼,怎麽成這樣了?”


    顧綿點了下頭,先嘶了一口又小心翻了個身,衝著燕明蕎躺著,“原來的時候是不疼,不過前陣子我兄長不是做了抓雪球的夾子嘛,你也有,你的是個兔子,我的是個鴨子。前兩日下雪,我在外麵玩兒了半天,夾了有二十來個雪球,然後還和丫鬟們打雪仗來著……哎嘶……結果月事提前了不說,還這樣疼。”


    說起打雪仗夾雪球的時候,顧綿眼裏還有亮光呢,不過說完又疼得直皺眉。


    燕明蕎當然記著那個夾雪球的,就是兩塊木頭弄了一個夾子,中間是鐵絲彎成的彈簧,木頭中間挖了兔子的形狀,用力把雪加到裏麵,使勁壓壓,出來的就是一個兔子形狀的雪球。


    巧思難得,不過知道怎麽做之後還挺好做的。因為這個特別好玩,兩個人還做了樁小生意,這才十幾天,就賺了不少銀子了。


    可是好玩兒是好玩兒,但也不能這麽玩啊。那麽冷的天,玩半天,不著寒氣才怪。


    燕明蕎道:“你就躺著吧,被窩裏多弄幾個湯婆子,等暖和過來發發汗,就不怎麽疼了。可喝了薑水,薑水最是驅寒。”


    顧綿搖了搖頭,“那個太辣了,喝了幾口我就沒喝了,也不好喝啊。”


    燕明蕎無奈歎了口氣,把飯盒打開,問顧綿的丫鬟要了碗和勺子,“我帶了臘八粥過來,你好歹吃一些,不然肚子難受,胃裏也不舒坦的,就更難受了。我喂你,就這樣吃點吧。”


    燕明蕎估計她早飯也沒吃,粥拿出來顧綿就聞到香甜的味道,本來肚子就餓,肚子疼著,連著胃也不怎麽舒服,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不過,燕國公府的飯菜一向比太傅府的好吃。


    顧綿坐起來了一點,看著燕明蕎笑了笑,“明蕎你可真好!”


    燕明蕎笑了笑,“喂你喝粥就好了呀,張嘴。”


    燕明蕎把粥吹了吹,顧綿嚐著,不燙卻熱,入口有甜味,是那種微甜,一點都不齁嗓子。


    軟糯的米,濃稠的粥,雖然肚子還疼,但喝下一口,已經比剛才好受多了的。


    顧綿道:“怎麽比我家做的好吃這麽多,好香軟。”


    燕明蕎道:“裏麵好像還有糯米花膠,所以才會濃稠一些。張嘴快喝吧,多喝點,一會兒就不疼了。你也記著點,下回少貪涼,就算不來月事,那雪也不是一直玩的。”


    顧綿這回吃到了棗子,她點點頭,笑著道:“知道了,雖然好吃,但我也不全吃了,給我哥哥留一點吧。”


    燕明蕎臉有些熱的,“帶給你的,由著你怎麽吃都行。”


    給顧言也行,給別人當然也行,反正她今日是真想帶來給顧綿嚐嚐的。


    顧言能吃到就更好啦,雖然她和顧言定親了,但是顧言一個月休三次,她平日裏也有事,自不可能每次休沐都見麵。


    一個月大約見個一兩次,偶爾也會寫信,但次數不多。


    更多時候是通過顧綿送些小東西,給顧言的大多是她覺得好吃的吃食,白日她給送過來,隻要多送一點,晚上顧言就能吃到。


    顧言就會弄一些好玩的,給她和顧綿玩,好玩是真的挺好玩,不然顧綿也不會玩到肚子疼了。


    其餘的就和往常一樣,就算見麵兩人獨處的時間也不多,最多是一塊兒說些話。其實,燕明蕎現在除了舍不得沈氏,她自己還挺想嫁人的。


    如果能和顧言生活在一塊兒,肯定有意思的。


    他怎麽就能想出那麽有意思,還亂七八糟的事來呢,去年那隻冰兔子慢慢就化了,今年有夾子,想要多少隻兔子都可以,她自己就能弄出一模一樣的來。


    就是太舍不得母親了,要是母親能跟她一起就好了。


    喂顧綿吃完了臘八粥,等顧綿肚子沒那麽疼了,燕明蕎就讓她先睡下,自己回了燕國公府了。


    她們兩人,也不必非強撐著留飯。


    不過她回去之後才知道,父親往上遞的讓大哥承爵的折子,皇上準了。


    隻不過在越朝,這種公侯伯爵,都是三代一削,不然朝中就太多國公侯爺了,想要封侯加爵,得立功才行,還得是大功勞。


    像鎮北侯得立戰功,而安康侯是於江山社稷有功,所以才得以加爵。


    而祖父是第一代,父親是第二代,大哥正好是第三代,也正好趕上削爵。


    燕明蕎原來還想著,會不會因為大哥立功,爵位就不削了,但是她想多了。


    功勞不小,但也沒那麽大,大哥已經升官了,比起別人,能從七品到五品,已經不小呢,自然不可能再留著爵位。


    而且從長遠看,二姐姐嫁到了鎮北侯府,她要嫁去顧家,就算皇上放心,也會提防著。


    所以,現在這個結果是不錯的結果。等大哥回來兩日,就能把這件事辦妥。


    不過雖然是喜事,但沈氏沒打算大辦,想著一家人一塊兒吃個飯就好了。首先因為這是削爵,其次,燕國公府在朝中、在盛京已經夠引人注目的了,這事兒就不大操大辦了。


    家裏人知道,然後給蕭陽、靖安侯府、安陽侯府那邊寫信遞個話,差不多就行了。


    也正合了燕國公的心意,不過他很快就不是燕國公了,是老公爺。


    等改換門庭之後,這就不是燕國公府了,而是燕安侯府。


    不過沈氏相信,等十幾年後,幾個兒子還會掙得功名,光耀門楣。既已不是頹勢,就看日後這些孩子們的了。


    從老國公到她這一代,為燕明軒他們做的事已經夠多了。


    而許靜姝是實實在在地鬆了口氣,這回承爵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不用燕明軒去為她請封誥命,她都是燕安侯夫人。


    不過,明蕎出嫁,就沒有燕明玉她們風光了。侯府的姑娘和國公府的姑娘不一樣,所以嫁妝得多一點才行,許靜姝這個當長嫂的,也是拿燕明蕎當親妹妹,打算多留些銀子給明蕎陪嫁。


    當初在青華縣,銀子花了不少,這一年多慢慢攢,等燕明蕎嫁人了,也有不少錢呢。


    燕明軒是年底提前兩日回來的,正好趕在聖上封筆前忙活承爵的事,還能在家裏過個年。


    常州離盛京近,若是在兆州,年假這幾日都趕不上回來的。


    就像燕明燁,因為回來也待不了兩日,過年就不打算回來了。


    章辛媛也理解,她現在也沒心思想燕明燁,這陣子最忙,她和許靜姝要操持給各家送年禮的事。每到這個時候,章辛媛就很佩服燕明蕎,一個人的時候也能把府裏管得井井有條,可真是又聰慧,又能幹。


    真是便宜顧家了。


    她和許靜姝兩個人,都得忙得團團轉。燕明軒、燕明燁現在都已經為官了,要給他們的好友、上峰以及從前的老師送年禮。


    這麽看下來,燕安侯府的親戚還不少呢。


    過年就是走親訪友多,燕明軒如今也會拜訪朋友,出門飲酒,等到二十九這日,顧言一大早就來燕安侯府送年禮來了。


    逢年過節,都是顧言親自送禮過來的,兩壇好酒、兩盒茶葉、點心兩匣,還有給沈氏準備的燕窩,給燕明蕎單獨送的好看的料子。


    比中秋的節禮要貴重,但也沒有貴重太多,不過這也是顧言精挑細選的,他知道燕家不缺什麽,送禮不過是維係關係罷了。


    但精心準備,燕明蕎肯定會高興,臉上也會有麵子,這些他都知道。


    沈氏看著年禮,貴精不貴多,倒也還挺舒心的,顧家挺會辦事,畢竟顧言還有兄長在。


    沈氏就讓丫鬟把燕明蕎叫來,讓她跟顧言單獨說說話去。


    燕明蕎請顧言去花園的涼亭那兒喝茶了,前兩日大嫂把涼亭的八個角都弄上了簾子,桌子和石凳也收拾幹淨了,還鋪上了軟墊子。


    原先燕明蕎還不知道是因為什麽,這回可算清楚了,來客人說話能來這裏,省著大冷天的還去外麵挨凍。


    燕明蕎瞧著顧言比上次見麵好像高了點,大約是冬日衣服穿得厚,所以人顯得更結實了點,但不壯,看著很好看。


    她煮了奶茶,想給顧言倒杯,然後被顧言執意把茶壺接了過去,“我來就好。”


    燕明蕎就由著他去了,兩人在這坐著也不能幹瞪眼,她問道:“那你們這回休沐,初幾才上職呀?”


    顧言看了燕明蕎一眼,今日她穿得也好看,鬥篷是紅狐狸毛的,襯著她人更白了。


    顧言看燕明蕎一直等著自己回答,忙回過神來,他喝了口奶茶,“嗯,初六上職,一共放七日。我這你也知道,過節也會放一日,翰林院不需要人輪值,還挺好的。”


    除了春節放得多,清明、農忙,再加上端午中秋,能放四日。


    顧言道:“對了,成親還能放五日假。”


    得提前一日準備成親,然後成親後第三日回門,差不多回門第二天就要回去上職了。


    燕明蕎把茶杯放下,還好沒喝,不然準得嗆到,什麽成親放五日呀。


    真是胡言亂語。


    她能說什麽,隻能說還挺好,“五日還挺多的。”


    顧言有點懊惱,後悔不該說這個,不過他到時候的確能放五日。


    “對了,今日過來還有事想和你說,我和我母親商量,能不能正月請期,把婚期定下來。”


    如今隻差請期了,婚期早日定下,顧言也能早點安心。


    當初提親,燕家的意思是,等後年再成親,多留明蕎兩年。但是後年年前和年後也不一樣,年前月份好像都不怎麽好,但是顧言真的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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