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讓燕明蕎回院子,這大冷天在外麵走了一大圈,回去好好暖和暖和,女兒家身子嬌貴,“回去之後再喝碗薑湯,吃點熱乎的,暖暖身子,晚上就別出來了。”


    燕明蕎應了聲好。


    她今日就帶著雪竹出去,屋裏的丫鬟也沒出門,掃了蕎安軒院子的雪,給堆了兩個漂亮的雪人,屋子也幹幹淨淨的。


    燕明蕎回來一看,爐子是暖烘烘的,熱茶已經沏好了,薑湯也準備上,連那吃的和小點心都有。


    她心裏高興,一人賞了一兩銀子的月錢。


    “雪竹,你把兔子給放雪人旁邊,就不用管了。栗子給我熱一熱,我嚐嚐味道。”


    回來的路上,兔子一直是雪竹拿著。


    燕明蕎是挺喜歡這隻小兔子的,隻不過太陽總會出來,冬天總會過去,這個兔子肯定會化掉。但她不急,反正她認識會捏兔子的人。興許還有小狗、小貓、小豬,也不知道顧言怎麽捏的,這個拿了一路,手都凍紅了吧。


    顧言的手的確有點紅,不過倒也沒什麽大礙。能動能讀書寫字,況且,他今日是真的不冷。


    回府之後,陳氏就讓他回院子讀書了,“這親事估計沒什麽事兒,趕明兒我讓你姑母去燕國公府問個話,知道消息了給你送去,你回書院了好好讀書,別耽誤正事。”


    陳氏其實也不太在意顧言會試能不能中,畢竟他是真的年紀小,明年不過十四歲,但是考中總歸是好看點,燕國公府也看中這個。


    顧言點了點頭,“母親教誨得是。”


    陳氏又看了眼顧綿,顧綿眼睛閃著亮光,一臉好奇之色,“綿綿不許打擾你兄長讀書。”


    顧綿可想問了,想問問他們出去做了什麽,可母親這麽說,一方麵命母命不可違,另一方麵,她又覺得這樣不公平。


    她道:“兄長出門幾個時辰都沒事兒,都不耽誤讀書,跟我說一刻鍾的話都不行!”


    陳氏說道:“就是因為出門了回來才要用功,你乖些,別打擾你兄長。你這也出去一天了,趕緊回院子裏,喝碗薑湯好好休息,要過幾日去見明蕎,也不許問這問那的。”


    姑娘家臉皮薄,可別瞎問,不然壞事了。


    顧綿長長地哦了一聲,“什麽都不問什麽都不說,那明蕎問我兄長的事怎麽辦呀?我也不說嗎?”


    顧言又掏出了銀子,“好妹妹。”


    這還差不多,她要跟明蕎吃好吃的去!顧綿把銀子塞了塞,心裏高興得不得了,不問就不問唄,喝薑湯去了。


    等顧綿回了院子,顧言對陳氏道:“今日辛苦母親操勞,母親也要記得喝碗薑湯。”


    為人父母者,為子女操勞也願意,事情順利就好,陳氏笑著點了點頭,“快回去吧。”


    晚上,自然要把這事和顧太傅說一說,顧太傅還有些詫異,畢竟前陣子陳氏隻說要給顧言說親,這馬上就要成了。


    才多久。


    “燕家這小娘子是不錯,也算知根知底,隻不過家世上是比老大媳婦要貴重些,聘禮什麽的你也跟老大媳婦商量著來,別心裏有疙瘩。”


    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和睦,別還沒嫁進來,就把家裏弄得不安寧。顧太傅也知道自家夫人偏心幼子,不過顧言的確是聰慧懂事。


    顧家自然不好要求燕國公少出多少嫁妝或是低調行事,所以聘禮這方麵隻能依著燕國功夫來,最好要重一些,不然嫁妝多聘禮少,傳出去也不好聽。


    顧家是沒什麽家底,但是,誠意得拿出來,別讓人看清了。


    夫妻倆一個躺在床上,一個坐在燈下看書,陳氏翻了個身,“是這個理兒,不過雯娘不是那種性子,應該也不會計較。”


    顧太傅點了點頭,然後把書放下,上床歇息,“還是周全些的好。”


    這些是顧家該處理妥當的事,不用燕明蕎操心,第二天還有點細小飛雪,經過一夜,地上雪已經很厚實了,丫鬟們掃過的地方雪要淺一點,其他地方雪要厚上一寸多。


    一大早,幾個丫鬟又出來掃雪了,燕明蕎去看兔子,經過一夜,竟然還長胖了不少,就是胖得有點不像兔子了,長得挺高,兔耳朵都沒了。


    她覺得,這個冰兔子至少能挺過今年冬月。


    今日一早,安陽侯夫人顧氏就來燕國公府了,跟沈氏說了半個時辰的話,中午留了飯,然後高高興興地拿著燕明蕎的八字和幾匣子點心回去,有個兩三日就能有答複。


    而沈氏去了燕明燁的院子,把親事和章辛媛說了說,畢竟是兒媳,家裏的大事她總要知道。


    隻不過章辛媛太高興,一個激動羊水破了,好在穩婆和產房都是早就準備好的,這從下午生到晚上,直到第二日傍晚,終於生下了一個小公子。


    燕明燁昨兒就回來,都在盛京,又不是什麽偏遠地方回不來,他是當父親的,自然得喊回來。


    明明是冬月,大冷的天,但是燕明燁急得額頭冒汗。


    燕明蕎和沈氏就坐在旁邊的屋子守著。


    一開始兩人還守得住,但到了晚上沈氏就有些打盹,畢竟年紀大了。過了戌時燕明蕎就讓母親回去了,她自己在這兒守了一夜。


    看著人生孩子還是膽戰心驚,自己都跟著揪心,府醫也一直候著,燕明蕎覺得二嫂生孩子的時間太長,當初大嫂生熙宜,還不到一天,可這回都過了一天了。


    不過當初大嫂生熙宜,她還小,如今這麽在旁邊屋子聽著,總覺得時間太慢。


    好在母子平安,穩婆說這還算快的,小公子生下來給沈氏看了看,就立馬抱到了奶嬤嬤那兒,燕明燁守著章辛媛去了,而燕明蕎則去打點穩婆和府醫。


    做穩婆的差事也辛苦,燕明蕎守了一晚,兩個穩婆也守了一晚,她晨起還去睡了會兒,但是穩婆可不敢有一絲一毫鬆懈,一天一宿沒敢合眼。


    一人給包了十兩銀子的紅封,另外給了一籃子染了色的紅雞蛋、一匹綢緞,和兩匣子玉芳齋的點心。玉芳齋如今生意好,在盛京城也是數一數二的,這點心很是拿得出手。


    這份禮算得上極其貴重了,兩個穩婆喜笑顏開,說了不少吉祥話,又說府上再有娘子生產,她們再過來。


    燕明蕎這邊可能還真有事,大嫂產期在明年六月份,肯定也得要穩婆,她覺得盛京的穩婆好一些,到時候還得請兩人過去兆州一趟。


    天色已晚,燕明蕎親自送兩人出去,順便把這事兒說了,“隻是辛苦要跑一趟,不過我也知這一路辛苦,還會耽誤你們去照顧別家的產婦,這都是要過日子的,隻要你們願意跑,其他的不必擔心。”


    兩位穩婆連連應下,以後肯定把明年五六月份安排開,到了門口,兩人就讓燕明蕎快回去,“小娘子不必送了,夜黑天冷,快回去吧。”


    燕國公府準備了馬車,自有車夫給送回去,燕明蕎點了點頭,這才回正院。


    這是祖父過世後,燕國公府降生的第一個孩子,自然要看重些。


    府上下人也有賞錢,每人拿兩個紅雞蛋,可以沾沾喜氣。二嫂他們院子的丫鬟得多給一份,燕明蕎還得敲打敲打兩個奶嬤嬤,再讓小廝給二嫂娘家報喜去。


    但這樣一來一回,本就是傍晚生產的,一忙活又到深夜了。


    終於忙完,燕明蕎回院子歇息去了,燕明燁一直守著,等章辛媛醒來後,又是喂飯喂水,又是噓寒問暖,殷勤的不得了。


    章辛媛道:“五妹妹親事剛定下,我就生了孩子,母親準定高興。”


    燕國公府的長孫,自然要好一些的。


    章辛媛雖然不想和大房爭什麽,卻希望兒子能得到婆婆和小姑子的疼愛,這是她辛苦生下來的孩子,自然希望什麽都給他最好的。


    以後孩子有丫鬟和嬤嬤帶,她可以跟明蕎學學管家,日後分家了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章辛媛把花膠雞湯喝完就不喝了,“明蕎親事定下了,你當兄長的,在母親那也問問,我聽丫鬟說,明蕎可是守了一夜,你也該表示表示,別當做理所當然。”


    誰家妹妹會守一夜的。


    燕明燁道:“今天晚了,我明兒就去,顧家是不錯。”


    當然章辛媛還有自己的心思,明玉二姐嫁給了鎮北侯,盡管是一家人,鎮北侯官位高,但文臣武將,差得遠著呢,幫也幫不上什麽。


    明蕎的不一樣,就算不用明著幫,那顧言為官,燕明燁遇到難處了也可以問問該怎麽做。


    一家人,哪裏會真的什麽都不管,而且,嫁過來快一年了,她也了解小姑子。


    章辛媛以前還以為這些事自己永遠都不會想,但慢慢地就懂了。


    “兒子的名字該母親起,你去問問。要等著蕭陽祖母起,咱們也就等等。”章辛媛笑了笑,這一代孩子從熙字,寓意好,名字該長輩起的。


    燕明燁:“大名讓母親起,乳名你來起。”


    章辛媛道:“乳名我要讓明蕎起。”


    燕明燁也覺得讓妹妹起也挺好,但是怎麽就不讓他這個當爹的起?但細想之下,他沒明蕎聰明,也沒明蕎能幹,自己兒子還是找一個聰明能幹的長輩,日後也能像幾分。


    次日一早,燕明燁就去了正院,沈氏已經把給蕭陽去的信寫好了。至於孫子的名字,倒是可以問問老夫人的意思,她把信取出來,對照著又寫一封,重新封上。


    燕明燁也問了問妹妹的親事,問過之後覺得哪兒哪兒都不錯。顧家清貴,人品貴重,家中人口簡單,是難得的良緣。


    燕明燁在家中留了兩日就回書院了,而安陽侯府那邊,也來信說八字相合。親事總不能燕明蕎自己操心,所以二十二這日,陳氏登門跟沈氏商議納彩的日子,她選了幾個,讓沈氏挑一挑。


    燕明蕎自是不知這些,和顧綿出府轉了轉。


    顧綿和顧言其實有兩三分相像,今日也不知是怎麽了,就一直笑,讓燕明蕎總是忍不住想起顧言來,“你總是笑什麽呀?”


    顧綿摸了摸臉,“我笑了嗎?!”


    燕明蕎道:“你可真能裝相,還我笑了嗎,嘴都要咧到我這兒來了……我跟你可說好了,就算我和你兄長真的定親了,咱們該怎樣還是怎樣,你也不能老拿這個事笑我。”


    顧綿捏了捏自己臉,“我這不是高興嘛,哪有笑你?我就是高興而已!當然還和以前一樣了,不過也有一點兒不一樣,這不是更親近了嗎。”


    那倒也是,燕明蕎道:“中午咱們就不回去吃了,想吃什麽?”


    顧綿慢慢悠悠地掏出來一個錢袋子,“應該是我問你想吃什麽,想吃什麽都有!”


    燕明蕎笑著出主意,“那先去玉芳齋拿點心,然後再買糖炒栗子去,再去留香樓!”


    昨兒顧言剝的栗子,估計就那會兒是熱的,但是拿回來之後早就涼透了,再用爐子熱一熱,就跟原來不一樣了。


    燕明蕎嚐了一個,幹巴巴的,也不好吃,她就沒吃。


    她覺得就算是顧言剝好的,不好吃就是不好吃,這個她沒法昧著良心說好話,而且燕明蕎大約是嬌氣些,沒虧過嘴,甭管是誰剝的,不好吃就不吃了。


    熱氣騰騰的炒栗子買了,那回還她銀子的小娘子還給她算便宜了。


    熱乎的炒栗子吃著,中午又在留香樓吃了好吃的菜,等到下午回府,沈氏和陳氏已經商量好了,明年正月初六納彩。


    納彩是提親,還非定親,男方家會帶著媒人以及禮物來女方家提親,這相當於走個過場,而後問名,也就是合八字,不過兩人已經合過了,也是走個過場。


    之後納吉,男方送聘書,然後納征下聘,三書六聘,缺一不可。


    第118章 月底


    之後就有定親宴, 這些步驟雖然看著繁瑣,但也就納彩納吉需要燕明蕎出來見見人,其餘的事根本不用操心, 多是男方家中操辦,定親宴也是在男方家中,也是定親這日見過顧家長輩。


    燕國公府則要準備嫁妝,燕明蕎院子裏庫房的東西可不少,這是姑娘家自小就開始攢著的, 然後府上還會給添置些。再有就是長輩們添的, 不算在公中的。


    如今燕國公府越來越富裕, 嫁妝自然要比當年燕明玉出嫁時多些。而沈氏如今就剩這麽一個還未出嫁的女兒, 嫁妝說什麽都得多些。


    許靜姝和章辛媛受這個小姑子照顧良多, 少不了添妝, 還有寧氏那邊, 加上燕明蕎自己攢的, 到時嫁妝肯定很可觀。


    燕明蕎今年又添了一個鋪子, 莊子也在看著, 手裏有三萬餘的銀票, 現如今莊子五個,宅子兩個, 鋪麵四個,哪怕是光吃賣莊子的糧食, 一年也有三四千兩的進賬。


    燕明蕎是不缺銀子花的。


    嫁妝不用發愁, 平日裏有什麽東西也都登記在冊,到時候也好清點。


    所以燕明蕎除了特定的日子出來見見人, 就剩繡嫁衣這一件大事了。不過嫁衣繡工繁瑣, 沈氏又想明蕎嫁衣好看些, 少不了加金線銀線和珍珠,這個燕明蕎是不會的,得府上繡娘們繡,她動幾針就好。


    但燕明蕎自己想繡蓋頭,而且嫁衣裏裏外外好幾件,她女紅還不錯,想做雙襪子小衣,也算繡了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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