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蕎聞了聞手心,氣息香甜,她趁人不注意,淺嚐了兩個。


    真甜,真好吃。


    等摘完草莓,姐妹倆差不多已經吃個半飽了。從棚子裏悶得有些厲害,燕明蕎臉熱得發紅。


    燕明玉看著妹妹,覺得也像一顆草莓,“你不是有朋友家莊子就在附近嗎,給他們家也送些,對了,她人在嗎,咱們要在莊子待一陣,你可以邀她過來摘草莓。”


    燕明蕎擦了擦汗,道:“她不在,但是她兄長在。”


    她一直記著顧言介紹的果幹生意,因為這個,也賺了不少錢,是該送一些。


    燕明蕎就吩咐晴風把她摘的這籃子給送過去,她可以吃姐姐摘的,姐姐摘的肯定更甜更好吃。


    燕明蕎去洗了洗手,時辰尚早,午飯還早著呢,兩人閑著也是閑著,就騎馬出去了。


    莊子之外有山有水,景色甚好,三月初的天,既不悶熱也不覺得冷,是最適合玩的時節。


    燕明玉騎馬是楚堪疑教的,騎術勉勉強強,騎著能跑,別的就不指望了。


    而打獵的地方在深林中,得下馬走進去。


    燕明蕎感覺陰涼了許多,偶爾能聞見蟲鳴鳥叫,往上看樹葉遮天蔽日,這才三月份,等再長長,估計連陽光都看不見。


    也不知道這兒有沒有蛇。


    有護衛在前麵開路,燕明蕎還是不太放心,她走在後麵,說道:“仔細找一下,千萬別讓蛇蟲鑽出來。”


    護衛說道:“五姑娘放心,如今這時節蛇還在冬眠呢,不會出來的。”


    冬眠?


    燕明蕎本來就怕蟲、蛇這一類東西,自然不可能去過多了解它們。


    原來蛇還會冬眠,那普陀山桃花開得都比別處晚,蛇怎麽會醒得那麽早。


    難不成蛇真的是故意放出來的。


    燕明蕎恨自己沒有早一點知道這件事,不然當初就能去林子裏看看,如今再去也晚了,這都過去半個月了,那條蛇跑到哪去,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還是算了吧 。


    不用擔心蛇竄出來,燕明蕎這回放心了些。


    忽然間,林子裏竄出來一隻灰兔子,她立刻取箭拉弓射出去,但是箭隻飛到她身前六七寸處,就沒力氣掉了下來。


    這箭也太不爭氣了吧?


    這才多遠,她跑著都比箭飛得快啊。


    而燕明玉也瞄準一個獵物射了出去,隻不過箭的準頭太差,兔子蹬腿,嗖一下就跑掉了,很快就不見蹤影了。


    燕明蕎不信邪,等林子裏又鑽出來一隻兔子的時候眯著一隻眼睛瞄準,這回箭飛得遠了些,離兔子還很遠呢。


    有人拿箭射它,可這兔子不僅不動,還回過頭看了燕明蕎一眼。


    但下一刻,又有支箭破空而來,準頭極好,射中了兔子的後腿。


    燕明蕎還以為這一箭是姐姐射中的,高興地在原地蹦了兩下,“二姐二姐,你射中了,咱們晚上有麻辣兔頭和麻辣兔丁吃了!”


    燕明玉也詫異地看著那隻兔子,她的確射出了一箭,隻不過箭釘在前麵十幾步遠的樹上。


    她力氣大,箭頭釘得應該挺死的,箭尾還晃了好幾下,“妹妹,應該不是你姐姐我。”


    兩人左右看了看,又同時回過頭,顧言站在兩人後頭,舉了下弓箭,示意剛才那箭是他放的。


    燕明蕎心裏有些失望,她往旁邊讓了讓,指著兔子道:“在那兒呢。”


    既然不是她和姐姐射中的,那自然是誰射中的歸誰了。


    該給顧言。


    她們射不中的話,還有護衛,反正也林子這麽大,這才剛開始,不急的。


    顧言看著燕明蕎剛才還蹦蹦跳跳喊著麻辣兔頭和麻辣兔丁,現在雙手握著弓箭往那兒一站,眼裏的失望難掩。


    顧言道:“雖然這箭是我射中的,但要沒你剛才那一箭,這兔子也不會往這邊跑,一人一半兒吧。”


    燕明蕎瞧著他身後的小廝手裏提著一隻野雞,兩隻兔子,儼然是箭術很好的樣子。


    她射出去之後兔子都不稀罕動,跟她有什麽關係呀。


    她眼神兒好使得很,能看出自己那一箭偏得十萬八千裏,哪兒好意思要顧言的兔子。


    “還是算了,既然是你射中的,那該給你,咱們各憑本事。”


    顧言挑了下眉,走過去把兔子拿上,“那好。”


    顧言帶著小廝走了。


    燕明蕎看著他身後小廝手裏的三隻兔子,一隻野雞,眼裏的羨慕藏也藏不住。


    等顧言回過頭搜尋獵物時,她臉上又立刻變得很平靜。


    她倒是可以讓護衛幫忙獵,可是護衛獵的終究不是自己獵來的。


    要是直接讓護衛來,她幹嘛還出來一趟呀?


    這和摘草莓是一樣的道理,算了,還是自己加把勁吧。


    隻不過射箭這事兒和練字差不多,都是需要下苦功夫的。


    哪兒有人一生下來就會寫字,所以也沒人生下就會射箭的。


    燕明蕎從前沒下過功夫,如今自然準頭差。


    要是大外甥在就好了。


    在林子裏轉悠了有小半個時辰,燕明蕎隻撿了兩根野雞毛,也不算什麽收獲都沒有,至少可以回去做個毽子玩兒。


    燕明蕎都跟護衛連換了三把弓箭,可還是這樣。這也證明並非弓箭的毛病,而是她自己的箭術不到家。


    燕明玉那頭還有收獲,她撿了幾個野雞蛋,還打中了一隻。


    興致一來,便背著弓箭去別處了。


    就在這時,燕明蕎瞧見顧言從林子裏回來了。


    還是滿載而歸。


    他走在前麵,一身窄袖袍子,是青藍色的,背著箭桶,裏麵已經不剩幾支箭了,弓則在手裏握著。


    身後小廝都快要提不動了,他一手提著四隻兔子,一手提著三隻野雞。


    好多。


    就這麽一會兒,顧言去林子裏轉了一圈,又有收獲了。


    那小廝雖然提了這麽多東西,但是臉上看不出一絲累來,高興得緊。


    這些肉估計是酸的,肯定不好吃。


    燕明蕎盯著顧言從她們麵前走過,然而,顧言都走過去幾步了,他又倒了回來。


    “用幫忙嗎?”


    燕明玉去了林子另一頭,燕明蕎這邊隻有兩個護衛和一個丫鬟,因為她準頭太差,總是弄得雞飛兔跳,所以,這邊林子裏已經不見什麽野物了。


    燕明蕎道:“你打算怎麽幫我呀?”


    顧言看了眼燕明蕎,然後道:“鬆山書院除了教學生讀書,也會教騎射,君子六藝都有涉獵。你若平時沒怎麽學過射箭,倒也不必非用這個法子。”


    燕明蕎看著鬱鬱蔥蔥的山林以及崎嶇不平的路,說道:“難道要挖陷阱?”


    顧言道:“試試看,如果是能成,把獵物分我一半,若是不成,我這邊給你一半,反正我也吃不完。”


    他掃了一眼小廝手上的獵物,“嗯,你覺得怎麽樣?”


    幫忙拿的是工錢,可拜師費怎麽算?


    燕明蕎問了一嘴,又聽顧言道:“幫個忙而已,不算拜師。先說好,我可從來沒試過,若是什麽都獵不到……”


    “那會怎樣?”


    顧言攤開手,“那就什麽都獵不到了。”


    光說廢話。


    燕明蕎撲哧一笑,她道:“就算什麽都沒有,還有護衛呢,試一試,你知道怎麽挖陷阱嗎。”


    挖陷阱倒是簡單,找一個隱蔽點的地方,挖個坑,然後在上麵鋪上草和樹枝,再往上麵撒點糧食,幹等著就是了。


    隻不過燕明蕎沒帶糧食,她正打算讓丫鬟回去取,就見顧言從懷裏掏出一個荷包,裏麵正是黃澄澄的玉米粒。


    顧言怎麽連這都帶了?


    顧言也沒解釋,他道:“這一包應該夠了,撒上去之後若有獵物掉進去,沒吃的還能撿起來再用。”


    燕明蕎點了點頭,跟顧言一塊兒挖好了一個陷阱。


    前兩日剛下過雨,地上的泥土濕潤鬆散,倒是好挖坑。布置好陷阱後,兩人就躲在了草叢後麵,安心等待獵物上鉤。


    燕明蕎還以為顧言要教她射箭呢,原來是用別的法子。


    她也不知道這個法子好不好用,真的有獵物這麽傻,會踩到陷阱裏吃東西嗎?


    燕明蕎把疑惑憋在心裏,若是問了,好像不太信任顧言一樣。


    等了一會兒,她肩膀被碰了一下,“嗯?”


    顧言指了下前麵的草叢,小聲說道:“你看,前麵有動靜。”


    燕明蕎順著顧言指的方向仔細看了看,還真是,前麵的草叢裏窸窸窣窣的,裏麵不知道有什麽。


    緊接著,一隻渾身雪白的兔子就探出一個腦袋來,鼻子使勁嗅了嗅,帶著三瓣嘴都動了,然後小心翼翼地朝著前方蹦了一下。


    這隻兔子比顧言獵的都好看,皮毛雪白,眼睛還是紅色的,就是看著有些瘦瘦巴巴,估計一個冬天餓了許久。


    它一蹦一蹦朝著陷阱跳去,然後在旁邊對著玉米粒,聞來聞去。


    快過去吃玉米呀,快吃呀,可好吃了。


    緊接著,在燕明蕎以為它要蹦上去吃的時候,它又把腦袋移開了。好在這個陷阱挖得大,這個隻兔子,一腳沒跳穩,啪地落了進去,摔了個倒栽蔥。


    這是一口沒吃上,還掉陷阱裏了。


    燕明蕎拔腿就跑,可是對著一隻活兔子根本又無從下手,顧言走過來提著兔子的兩隻耳朵把它拽了出來,“我還以為第一個掉進來的會是野雞,兔子不是吃草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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