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手裏的餘錢打算置辦宅子和鋪麵。


    燕明蕎現在手裏有一萬六千餘兩,這個銀子足夠置辦一處小宅子,選一個地段好點的鋪麵。


    她不想把銀子全花光,所以二選一還是先買了鋪麵,這樣租出去租金還能高一些,她在國公府住,宅子說實話沒什麽太大的用處。


    鋪麵不租出去的話還能賣茶葉,算是她賣茶葉的一個定點鋪子。


    鋪麵是林棗跟著掮客去看的,選了三處,燕明蕎看過之後定下一處,花了八千四百兩,但這銀子過兩個月還能賺回來。


    下個月就是中秋節了,初秋天氣最是涼爽,國公府也恢複了以往的樣子,許靜姝剛進門,但得和婆婆一起準備中秋家宴,這也是她嫁過來第一次操持大事。


    沈氏手把手帶著,許靜姝學的倒也快,很容易就上手了。


    中秋過後,許靜姝帶著燕明月頻頻參加宴會,這是沈氏的意思,出去露露臉,別人好知道燕國公府有一個快要及笄的姑娘。


    至於為何讓許靜姝去而非沈氏親自去,一來她年紀大了,懶得參加宴會,二來國公府早晚要交到許靜姝手中,參加宴會,是很尋常的事。


    許靜姝來國公府有一個多月了,明白燕明月是孟小娘的女兒,但和正院關係不錯,所以婚事要盡心。


    明蕎從前是陳小娘的孩子,但因為明玉曾經落水,所以就被養到了正院,現在記作了嫡女。


    而府上其他妾室、公子、小姐,看親疏遠親,婆婆如何她就如何。


    偶爾,明蕎也會來幫忙,許靜姝求之不得。


    第74章 衝喜


    越是相處, 許靜姝就越覺得明蕎聰慧。


    許靜姝倒是不擔心管家大權日後歸誰,她是燕明軒的妻子,燕國公府的長媳, 婆婆就算再喜歡妹妹,妹妹終歸是要嫁人的。


    日後多給嫁妝,她再多添些,婆婆自然滿意。


    許靜姝選了一條聰明的路,把明玉明蕎當親妹妹, 不, 比親妹妹還親, 這樣不管是因為婆婆還是為了以後, 對她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其他的事, 許靜姝相信, 隻要她不出格, 婆婆和夫君就不會薄待她。


    誰家新婦進門, 就立刻管家。


    隻不過, 因為許靜姝從前是家中的小女兒, 管家這些雖然也學, 但還得指望婆婆教。


    沈氏讓燕明蕎去幫忙,就是這個意思。


    中秋家宴和往年沒什麽區別, 寧湘把去年的禮單和家宴菜單找了出來,燕明蕎一一講給許靜姝聽, “嫂嫂, 去年家宴上的菜可以留一部分,再讓大廚房添幾樣新菜, 酒水茶飲千萬不能馬虎, 忌口大廚房的人知道。家宴不用太過操心, 最要緊的是給親朋好友的中秋節禮。”


    家宴出點錯,那也是在自家人麵前丟臉,不妨事,但送禮送錯了,就是去外人麵前丟臉了,外人隻會說燕國公府的不是。


    “大姐姐年初分家了,但平陽侯府依舊要送。”


    世家聯姻的目的就在此,越朝的規矩,晚輩給長輩送,平輩之間互相送,自然也不必給大姐姐送節禮。


    燕明蕎道:“還有我們幾個的先生,這邊送禮兩匣子月餅兩壇酒,酒水不能太貴,不然先生是不會收的。”


    “蕭陽那邊的親戚要提前一陣送,差不多得二十日,這樣趕中秋前,節禮就能送到了。”


    燕明蕎沒說安陽侯府那邊的親戚,還未分家就是一家,兩家走動,是燕國公府和平陽侯府之間的關係。許靜姝娘家、外祖家也都尚未分家,這兩份禮看著給靖安侯府和蕭陽的,價值上差不多就好,但沒必要非得一模一樣。


    朋友都是燕國公的同僚,燕明蕎道:“父親同僚得看對方回禮,這個看以前的禮單,有兩個被貶了,楊家是因為貪汙,柳家是因為頂撞聖上,前一家不必送了,柳家要的。”


    “外祖家禮可以重一些,”燕明蕎想了想,好像沒有別的要說的了,“對了,鎮北侯府也是看來的禮如何,那邊一向是先送的,按東西多少回禮就好了。”


    許靜姝知道,這是明玉未來的婆家,她沒想到明蕎能把這些事記得這麽清楚,說起來有條不紊的。


    燕明蕎:“嫂嫂可以先準備,送之前我再看一眼,若是有疑惑之處,可以來問我。”


    母親既然說要她幫忙,那就是幫嫂嫂熟悉府內庶務。


    而不是她做主,讓嫂嫂在一旁幫忙。


    “月餅去年是從玉芳齋定的,今年也可以從這邊定。”燕明蕎當然希望給自己鋪子多幾單生意了,不過今年市麵上出現了不少的蛋黃蓮蓉月餅,但因為玉芳齋是第一家,所以訂單跟雪花似的,都是幾十上百的大單,連著送外地的,光這一個月的利潤能趕上大半年的。


    許靜姝道:“玉芳齋的點心好吃,就從玉芳齋定。”


    燕明軒還有一成的股份,下月分的銀子肯定不少,盡管攢著,那看了銀子誰不高興。


    有燕明蕎在旁邊幫忙,許靜姝可以說是事半功倍,很容易就上手了,連著把各家的節禮都送了去,給府上下人的也準備好,就等著中秋家宴了。


    中秋賞菊賞月、吃蟹吃月餅,熱熱鬧鬧,今年府上多了人,寧氏和老國公也在,比去年要熱鬧得多。


    中秋這日天氣很高,天朗氣清,天高雲淡。


    燕明蕎一早就換了新衣服,為了契合中秋這節日,特地穿了極其明亮的黃色。衣領繡了嫦娥奔月,衣袖是好幾隻小兔子,肩膀搭了一條橙黃色的披肩,連鞋子都是小兔子圖樣的,但不是普普通通的兔子,而是墜了珍珠,又用絲線繡了小耳朵。


    這件衣服並非府裏給做的秋衣,而是沈氏特地讓人做的,明蕎年紀小,穿這些衣裳最合適了,等長大了就不能再穿這些了,年紀小的時候多打扮打扮。


    發髻不再是花苞頭,而是梳了高髻,簪了兩根彩貝釵子,磨成了兔子的樣子,外加一根珍珠發釵,今日還特地在頭上點了花鈿,任誰看了都說一聲好看。


    沈氏還說了,若是晚上想出門看燈會,那也行。


    中秋也是有燈會的,今日燕明玉就出門看燈會了,和楚堪疑。


    楚堪疑半年回來一次,這次回來得晚了些,正好趕上中秋節。


    沈氏點頭首肯,今晚燕明玉可以出門,讓燕明玉和楚堪疑一起,比讓燕明玉自己出門還放心呢。至於楚錚,他父親回來了,自然留在鎮北侯府了。


    吃過晚飯,燕明玉就出去了,她今日穿了素色,楚堪疑也是。


    一個亭亭玉立,一個長身玉立,根本看不出楚堪疑大將軍的身份。


    楚堪疑先讓燕明玉上馬車,等人上去後自己才上去,馬車慢慢悠悠地朝著鬧市走。


    到了街邊,兩人便下了車。


    今日街上人也不少,多的是出來賞月賞菊的,月亮掛在天邊,街邊擺著金菊和兔子燈,茶館裏說書先生今日隻講嫦娥奔月的故事,但這個燕明玉小時便知道,看的話本子又多,便不覺得多稀奇了。


    楚堪疑會時不時偏頭看燕明玉一眼,他總覺得不好搭話,燕明玉也不看他。


    剛在馬車上,兩人也沒說什麽。


    燕明玉的樣子倒不像生氣,就是好幾個月未曾見過,一下子回到了數月以前,不,是回到了一年多以前,剛見麵的時候。


    連有點熟都算不上。


    楚堪疑走在燕明玉旁邊,長街上車水馬龍,頭頂明燈高懸。


    燕明玉心裏盤算著吃點什麽,家宴上她吃的不多,街上各種小吃,板栗的香甜味兒都飄到她鼻尖了,這是吃還是不吃。


    再不吃這個小攤就過去了,燕明玉記得這家是最好吃的,甜是栗子曬過的甜,剝也好剝,很幹甜一整個光光滑滑,別的家的都是外殼甜,栗子沒什麽味道。


    再不說就真的過去了,燕明玉趕緊道:“我想吃點栗子仁兒。”


    楚堪疑停住腳步,“嗯?”


    第一遍說,燕明玉是好意思的,再讓她說一遍,就不好意思了,“我聞到了糖炒板栗的香味。”


    楚堪疑剛隻是詫異,燕明玉不說話,原來是在想這些,他還以為……


    楚堪疑道:“你在我後麵,我去買。”


    讓人在原地等著也不妥,這會兒人多,楚堪疑怕出事。


    糖炒栗子還在鍋裏,烏黑的大鐵鍋,裏麵栗子拌著細沙,最外麵的一層皮光亮亮的,有的栗子忍不住開了口,攤位旁邊等著的人還挺多。


    楚堪疑就排在後麵等著。


    輪到他的時候,楚堪疑買了五斤,又衝攤主多要了兩個袋子,先遞給燕明玉一包,這會兒栗子還燙手,燕明玉在府裏什麽都不做,手哪兒禁得住這個熱勁兒。


    但楚堪疑兩手一捏,栗子仁進紙袋裏,栗子殼兒掉進了另一個袋子。


    燕明玉看了一眼,低下頭道:“是給我剝的嗎?”


    楚堪疑道:“你說你想吃栗子仁兒。”


    原來第一句話他聽見了呀,那為何又嗯一聲,燕明玉摸了摸手裏的那包,還燙手呢,但很快,裝栗子仁兒的袋子遞了過來。


    一小底的栗子仁,還冒著熱氣,燕明玉捏了一個,飛快地塞進嘴裏。


    很好吃,是甜的。


    不過楚堪疑這人也神奇,是不是她說想吃栗子,楚堪疑就隻給栗子。


    得說栗子仁才管剝。


    要什麽給什麽,把她納入家人的範疇內。


    燕明玉道:“很好吃,你別光顧著剝呀,你也吃,這麽多呢。”


    剩下的栗子後頭小廝拿著呢,楚堪疑沒想到這一層,他很少吃這些。


    他嚐了一個,是軟糯的甜味,但感覺和紅薯差不多,這話還是留著別說了,不然燕明玉聽了肯定不高興。


    誰吃著栗子會想紅薯。


    兩人在街上走走轉轉,楚堪疑遇見一個攤子就會問燕明玉一遍,在第一次燕明玉想矜持點說不吃楚堪疑立馬就走之後,再遇見想吃的她會直說。


    逛到最後,燕明玉還多了一支簪子,這個並非楚堪疑問她之後買的,而是直接選了一個掏了銀子。


    是支玉簪,明玉。


    出來這一趟燕明玉挺歡喜的,臨走的時候她送了楚堪疑二十匣月餅,月餅比別的點心禁放,可以回去吃,若是喜歡她再送就是了。


    她雖然喜歡楚堪疑有錢有權,但是任何事都該有來有往。


    *


    燕明蕎今兒也出來了,母親就肯放她出來轉轉,但要帶兩個丫鬟兩個護衛才行。


    其實燕明蕎比任何人還害怕被拐走丟了呢,若是被拐到山溝溝裏去,沒好吃的飯菜不說,還要洗衣幹活給人當童養媳,還見不到母親和姐姐們,多慘啊。


    所以她很聽話,帶著李嬤嬤林香兩個護衛,出門也不亂走,就去看燈會猜燈謎贏兔子燈。


    這邊猜燈謎的鋪子有很多,中秋雖然是團聚的日子,但一家子出來吃飯的也不少,酒樓茶樓飯館,門口都是猜燈謎的。


    不過燕明蕎不敢猜對太多,因為她也算生意人,知道做生意弄這些是為了什麽,當然是為了賺錢,若是猜燈謎太多會搶了別人的風頭,那就和店家的本意相悖了。遇見心眼好的還好說,若是心眼小的,很可能事後算賬,而且母親也說過不能太出頭,燕明蕎就猜幾個,拿個小小的兔子燈就走。


    幾個鋪子下來,一共拿了三個兔子燈,一個給了林香,一個給了李嬤嬤。


    其實看別人猜謎也很有意思,有的人


    走著走著,麵前又伸出來一個兔子燈,燕明蕎抬頭一看,青藍色的錦緞,又對上一雙眼睛,是上回一起壓床的顧言。


    顧言道:“沒想到在這兒看見你了,燈籠要麽,不是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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