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玉把頭發弄了弄,姿勢也端正了些,“母親。”


    沈氏道:“什麽時辰了,還不睡。”


    燕明蕎又把腦袋往裏麵縮縮,“不是不睡,是和二姐姐一起用功呢。”


    沈氏:“歪理,聽故事也算用功?”


    她還不知道現在燕明玉都看什麽書,那些誌怪小說,全是妖精精怪,有什麽用,自己看就算了,還帶著妹妹不學好。


    燕明蕎一本正經地解釋,“才不是歪理,母親你聽,七個葫蘆娃,這一看就是兄弟齊心、互相幫扶、友愛互助的故事,他們感情一定很好。我也要像葫蘆娃一樣,和二姐姐齊心協力!”


    沈氏:“……那也得睡覺了,別晚上不睡,早上又起不來。來一趟莊子什麽都不顧了,前幾日我也沒管過,都不知道你們是什麽時候起的。”


    燕明蕎小聲在心裏道,太陽起一個時辰後吧,她和姐姐就起了。


    雖然這裏有雞叫狗叫,但是,睡得沉,把腦袋往被子一鑽,根本聽不見。


    別人睡炕,晚上燒著,後半夜就涼了。


    但林香她們會半夜起來再燒一次,一直都是暖暖和和的。


    沈氏不用聽就知道兩人什麽時辰起,燕明玉本來就起得晚,現在肯定變本加厲。


    還帶著妹妹一起。


    沈氏道:“你們倆就不睡吧,明日一早鎮北侯過來,你們想讓他看看燕國公府的女兒,就是這般貪懶的嗎。”


    待客,哪兒有客人來了,主人家還沒起來的道理。


    燕明蕎瞪大眼睛,看向姐姐,燕明玉也驚訝,楚錚過來時說楚堪疑晚上會來,她晚上見人沒過來,以為不來了呢。


    楚堪疑是明早過來還是現在就在這邊。


    沈氏道:“天色已晚,我見了見侯爺,你這般樣子,明早再見。”


    這都睡下了,難不成就為了見人,還再起來梳妝打扮一番。


    就得讓他等一等,太上趕著的,沒人會珍惜在意


    燕明玉哦了一聲,晚上過來的呀,估計和楚錚說話呢。


    就會嗯嗯哦哦的,見麵能說什麽,楚堪疑來就來唄。


    燕明蕎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己不能搗亂,“二姐姐,我不想聽蛇精的故事了,睡覺吧。母親,我和二姐姐要睡了,您也早些回屋睡吧。”


    沈氏笑了笑,“明日早些起來,中午一塊兒吃頓飯。”


    小女兒在這邊,沈氏也不好深說,“快睡吧。”


    燕明蕎說睡就睡,半點不帶含糊的。


    她睡覺是老實,乖乖躺著,呼吸勻稱,能一覺睡到天亮。


    燕明玉卻有點睡不著,楚堪疑……哎,其實還不如晚點再定親,晚一點就不用操心這些事了。


    想要穩重大氣的,就得忍受他性子悶不會說話。


    楚堪疑二十多了,她又不是仙女下凡,怎麽可能為了她一下子把性子變了。


    慢慢來吧。


    妹妹要是再大一點就好了,有心裏話也能和她說說,就這麽個小孩兒,心裏除了讀書就是吃就是玩兒,她懂什麽呀。


    燕明玉腦子裏亂糟糟的,次日一早,睜眼就看見燕明蕎貼著她,白嫩嫩的臉。


    “二姐姐,你醒了呀。”


    燕明玉坐了起來,“嗯,醒了。”


    燕明蕎道:“那咱們起來吃早飯吧。”


    吃完早飯看看書,再去玩兒,不給二姐姐添亂。


    燕明玉看了妹妹一會兒,“你怎麽一直笑。”


    燕明蕎摸了摸臉,“可能是昨晚講的故事太有意思了,心有所感,就一直笑了。”


    第60章 回家


    燕明玉學著沈氏的樣子, 道:“歪理。”


    還因為講故事高興,分明是藏著壞心眼兒,故意的。


    燕明蕎可不管歪理不歪理的, “二姐姐,該起來了,快些起床梳洗,再不起來就晚了。”


    她可是記著呢,今日鎮北侯也就是未來姐夫要來, 雖然在莊子, 但是待客也要懂禮數。就算在屏風後麵坐著, 也不能等母親和鎮北侯話都說了一會兒了再進去。


    哪兒有讓客人等著的道理。


    燕明玉在心裏歎了口氣, “知道了知道了, 囉唆精。”


    她才不是。


    燕明蕎在心裏小聲反駁, 然後飛快地穿好衣服跳下炕, 她朝外麵喊了一聲, “林香, 我和二姐姐要梳洗。”


    很快, 林香就端進熱水來, 熱水、毛巾、牙刷、刷牙用的細鹽,還有給燕明蕎塗臉的雪花膏, 燕明玉不用雪花膏,她的和妹妹用的不太一樣。


    燕明玉梳妝的時間要比妹妹長些, 鏡子裏的人麵龐白淨, 眼睛是眼尾微微上挑的丹鳳眼,唇紅齒白, 燕明玉覺得自己還挺好看的。


    她想要不要再點口脂, 手都伸過去了又算了, 就這樣幹幹淨淨地就挺好。


    她才十四歲,可以說是年輕貌美,本來就很好看了,見一個比自己大十一歲的人還要化妝,想得美。


    這麽一番收拾,姐妹倆衣著整潔地去見沈氏了。


    楚錚不在,沈氏正坐在窗前喝茶,見兩個女兒進來,抬起頭打量了一番,然後滿意地笑了笑,“等等,一會兒再用早飯。”


    這意思應該是等楚錚,他沒在。


    燕明蕎問道:“母親,小世子呢?”


    沈氏道:“一早就去騎馬了,過會兒該回來了。”


    鎮北侯不知會不會和她們一起用飯。


    燕國公這種閑差還要應卯呢,鎮北侯回京之後應該也有公事,應該不能一日都在這邊。


    一早就出去了。


    那起得可真早,這個天踏雪騎馬肯定很痛快,冷風吹在臉上,逆著風,好像飛起來一樣。


    隻是燕明蕎騎術平平,這種天她是不敢亂跑的。


    沈氏也不會讓女兒去,冬天骨頭脆,若是摔了,三兩個月起不來。


    楚錚她就不好多管了,親生父親在這兒,輪不到她。


    燕明玉點了點頭,坐到了沈氏旁邊,笑著問:“早上吃什麽?”


    沈氏白了她一眼,“光想著吃。”


    雖然是帶著氣的話,但還是回答裏麵燕明玉的問題,“讓廚娘做了豆花,配了不少的鹵子,鹹的甜的都有。”


    燕明玉:“母親,有辣的嗎!”


    燕明蕎眼睛也亮晶晶的,有辣的嗎,她現在可能吃辣了!


    沈氏:“沒有,也不嫌味道重。今日有客人在,尤其是明玉,要注意儀態。”


    燕明玉剛想勸勸,現在注意儀態有什麽用,反正定親了,還能因為她喜歡吃東西把親事退了不成?


    現在裝吃得少,以後到鎮北侯府還能一直裝?


    隻是沒等燕明玉開口,外麵寧湘就進來稟告,“夫人,鎮北侯和小世子來了。”


    沈氏:“請到偏屋,明玉明蕎,隨我過去。”


    沈氏姿態端正,燕明玉突然明白過來,母親這般也是為了她,給她撐腰,為她說話。


    有外人在,能裝一點還是裝一點吧,無論如何都不能給母親丟臉。


    楚堪疑和楚錚染了一身寒意,父子倆一個氣質內斂,一個意氣風發。


    楚錚見燕明蕎進來,笑著對她道:“騎馬可痛快了,我是不是還說過要教你騎馬來著,明早我帶你去。”


    那個時辰燕明蕎現在也起不來,她幹笑兩聲,“小世子,太冷了,我就不去了。”


    她跟著燕明玉對楚堪疑行了個禮,喊的是侯爺。


    沒成親,姐夫跟著二姐姐喊喊沒事,在外不行。


    楚堪疑點了點頭,“那天暖和些再去,現在的確不該亂跑。若覺得幹待著無趣,侯府小廝精通射箭,五姑娘若想學,可以趁在莊子學兩日。”


    燕明蕎感覺到了一種名為討好的意味,鎮北侯討好她,定是因為二姐姐,“多謝侯爺。”


    楚堪疑又看了眼燕明玉,他不知道該說什麽,看了一會兒,他謹慎地收回目光,沈氏也在這個時候開口,“侯爺和世子騎馬也該餓了,不如留下一塊用個早飯?”


    楚堪疑從善如流,“一會兒還要進宮,那便叨饒了。”


    五個人,桌子也夠坐。


    飯菜不及在國公府的精致,但楚堪疑行軍打仗,什麽沒吃過,這些對他來說挺豐盛的。


    楚錚坐在了楚堪疑旁邊,他和沈氏最熟悉不過,吃過許多次飯,“外祖母,你怎麽知道我想吃豆花了,還有餅,都是我愛吃的!”


    沈氏笑了笑,目光帶了兩分慈愛,“愛吃就多吃點。”


    楚錚說話帶著股憨實勁兒,沈氏就喜歡這個性子的孩子。


    燕明玉沒說話,飛快地看了眼楚堪疑,他相貌更傾向於青年,雖然長得年輕,但一看就能看出不同來。


    隻不過沒有出現四目相對互生情愫的場麵,楚堪疑正看著上來的菜呢,他根本都沒注意到有人看他


    燕明玉移開目光,真沒見識,有什麽好看的。


    楚堪疑不再看豆花,飛快地看了眼坐在對麵的燕明玉,她低著頭,小心樣碗裏的豆花舀了兩勺鹵。


    楚堪疑又低下頭,挑了兩樣鹵放進去。


    兩小盆白淨細膩的豆花,嫩的像是水蒸蛋,舀出來的時候會晃兩下。


    燕明蕎看著一盆裏麵除了豆花沒別的,另一盆裏麵有黃綠色的菜,聞著有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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