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盛致的手機三次唱起“茶壺歌”,她看看來電顯示,都按了拒接。


    tina往那邊掃了幾眼,也看見來電顯示“前男友”,暗忖這前男友挺煩。


    盛致話說完,有理有據,兩小時內拿出初稿確實是迫在眉睫的。


    tina憂心忡忡地打起精神:“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做。”


    盛致微笑著拍拍她:“別那麽緊張,我們應該慶幸,s日化是今年第一個主動召回、積極善後的客戶。”


    tina詫異:“那別的都是怎樣?”


    “硬抗。”


    韓銳打她手機她不接,過一會兒就支使總助打了座機:“韓總讓你來一趟辦公室。”


    盛致推得冠冕堂皇:“去不了哦,s日化爆雷,上午在做預案,下午要開會。”


    按理說,這也不能成為鴿老板的正當理由。


    但總助知道他倆私人關係,隻好如實去給韓銳回話,深感打工人夾在中間好難。


    一分鍾後總助又打過來:“韓總問你辦公室想要哪個朝向?”


    盛致淡淡道:“我會自己和行政部討論。”


    總助的聲音離遠了話筒,似乎是在向誰轉述:“她說她自己和行政部討論,您看……要不要……”短暫停頓後,音量又回來了,“好的abby,那你盡快搬到38樓,以便交接項目。”


    盛致其實不太想搬,現在的工位陽光充足、溫度宜人,和李和鈴挨得近,沒事還能摸摸魚說說小話。


    經理們按慣例搬到獨立辦公室,私密性提高了,打電話不用去走廊躲來躲去,但像被關在鴿子籠裏,一關一整天,也無趣。


    正想著,小鈴又從隔斷旁邊探過頭來:“我覺得……william可能有娃了。”


    聽聽,獨立辦公室哪能聽到這麽香甜的八卦。


    盛致興奮地伏在桌上湊過去:“怎麽發現的?”


    小鈴壓低聲:“他拍了個粉鑽,九位數,這種情況一般要麽是求婚,要麽是孩子出生送孩子。但你看william那樣像會結婚的人麽?”


    盛致想了想,笑起來:“不像。”


    小鈴:“而且粉鑽,肯定是送女兒的。按一般慣例要四個月左右知道性別,算算四個月前,會不會是蘇揚?william好像隻是短擇,但不開後宮。是蘇揚的可能性很大。我腦補了一場狗血大劇,嘿嘿嘿,女明星事業墜機帶球跑,怨種富二代為愛戴綠帽……”


    “你這腦洞女媧都補不了。”盛致邊笑邊問,“不過他家裏是做什麽的?沒聽說過。”


    “你什麽情報能力?利爽啤酒小公子,要不怎麽人稱‘丁英廷平替’呢?”


    “噢——沒關注過。”盛致不知道肖君堯這外號是這麽對標的,她原以為單指長相。


    不過形容得確實貼切,難怪公司不做娛樂圈業務,他卻總和娛樂圈藕斷絲連。大眾化酒類廣告投放方向除了賽事就是綜藝影視,廣告商也算金主。


    盛致:“那我就不明白了,利爽好像不是我們公司客戶吧,自己家也不關照嗎?”


    小鈴聳聳肩:“他家兒女多,豪門水深,誰知道呢。”


    盛致想說,那還算不上豪門。


    韓銳到33樓的時候,遠遠就看見盛致和李和鈴兩顆毛茸茸的小腦袋趴桌上湊在一起說悄悄話,掩耳盜鈴像小學生似的。


    他又撥了一次盛致的手機號,盛致聽見鈴聲,馬上看看手機,在他眼皮底下把電話拒接了。


    韓銳也犯不著為此生氣,到跟前才咳嗽一聲。


    李和鈴抬頭看見大老板,嚇得像蝸牛縮回殼,在自己工位端坐。


    盛致呆呆望著,韓銳用下巴點點旁邊的過道,示意她借一步說話。


    他倒也沒走遠,在大家視線範圍內的窗邊就停下來。


    盛致更謹慎,離他足有一米遠。


    “‘前男友’什麽意思?”韓銳看見了,半開玩笑問,“怎麽我還沒封號就有諡號了?你要承認過我是‘男友’,我們還可能吵架?”


    盛致知道愛看熱鬧的同事都在朝這邊引頸張望,保持著麵無表情:“我可沒跟你吵架,隻不過娛樂圈明星的事不方便在電話裏說。”


    可真能避重就輕,拉黑拒見都不提,隻回應“沒接電話”這一條。


    韓銳不揭短,先使個緩兵之計順著她談工作。


    “怎麽?涉及刑事案件?”


    盛致神色瞬間嚴肅:“沒有。不過趙亦可不算受害人。她初中時霸淩了一個女孩,大一時受害人想揭露她,霸淩證據被前男友留存,錄音是她提分手後前男友找她對質的內容。佟蕊那邊沒想拿她怎麽樣,隻不過威懾她收斂點。我的建議是我們別插手了。”


    “小事一樁。”韓銳語氣平淡地概括,“william也不會覺得是大事,沒必要為了……”


    盛致打斷道:“有必要。這觸及了我的底線。”


    韓銳的視線放軟,斂著笑意,聲音裏卻帶了點笑腔:“小姐,你是公關不是判官,要不要道德標準定那麽高?需要你出麵的客戶總有點為人詬病之處,你連這個也容不下,業務要被你推光了。”


    盛致安靜地直視他:“我是因為你才容不下。別跟我說你長一張東方臉在國外沒受過委屈,和你共情才讓我這麽嫉惡如仇。”


    ……感情牌?!!!


    韓銳怔了一下,往旁邊垂下眼簾。


    一線細小的暖流從心室穿過,幾乎微不可查。


    他習慣不讓情感外露,沒有延伸她的話題,輕描淡寫道:“還有麽?”又把視線轉回她臉上,“其他因為我容不下的事?不如一次說完。”


    盛致假裝沒聽出他逗小孩的調調,趁機追加:“sirius近年財務數據每況愈下,從個人情感出發,我希望它早日破產。”


    “哦。”這回韓銳已經不覺得意外,“替客戶謝謝你了。還有沒有?”


    盛致認真想了想:“暫時沒有,以後想到再說。”


    “那不觸及底線的事,可以隨便做了?”


    “不……”她很快覺出弦外之音,瞪圓了眼睛驚恐地後退半步,“你你、你想幹嘛?”


    “親你。”那雙冷色調的眼睛柔和地眯起來。


    “瘋啦?”她做賊心虛地往大廳掃一眼,因為兩人剛才說話時表情都一臉嚴肅,看著像聊工作,偷偷圍觀的同事早不往這邊望了,但她還是不可避免地局促臉紅。


    像發射火箭一樣逃回工位,賭他不敢跟過來胡作非為。


    小鈴還在觀察動向,等人走了從隔斷上探出一雙眼睛問:“他凶神惡煞地找你幹嘛?”


    “……對方案不滿意。”盛致信口胡謅。


    “你做事還能被挑刺啊?”小鈴沒好氣地抱不平,“生產隊的驢聽了都要落淚。”


    盛致笑著平複心情,手機裏釘釘響了一聲:


    [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


    未讀變了已讀,但微信消息還是發不出去。他又接著發:[不然我言出必行]


    盛致是用微信回複過來的:[老板,怎麽能隨便親人?這是職場性騷擾]


    好大一頂帽子。韓銳都被氣笑了:[你去告我吧]


    作者有話說:


    will:我猜盛致有娃的同時,有人猜我有娃,真的是始料未及黃雀在後。


    韓銳:你走開。我老婆共情我,老婆好懂我,又是快樂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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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進展


    想不到,不過回溯起來也早有跡象。


    比韓銳預期的時間短, 刑偵處長約他碰麵,想必有進展。


    韓銳下午本來有個大客戶的廣告投放量要聊,為此改期了。他單獨赴約, 隻因為好奇盛致有什麽背景。


    地點約在公司附近那家並不對外營業的茶室。


    處長不賣關子, 一落座就開門見山:“盛致在我們老大戶口本上,一把手,但是注明與戶主非親屬關係。這個情況很特殊, 所以我先來和你打聲招呼, 討論之後該怎麽走。”


    韓銳麵上看還是波瀾不驚:“是不是他夫人帶來的女兒?我依稀聽說過廳長太太之前有婚姻有子女。”


    “不不不, 廳長夫人前麵一段婚姻隻有個兒子,改了姓叫盛鎧齊, 整個係統幾乎人人都知道。”


    這倒完全是韓銳意料之外的情況, 他原先猜過各種可能性,唯獨沒想過盛致可能出身名門,不過這也和梁誌鋒提供的信息對不上, 梁誌鋒說盛致家裏條件差, 這種事沒必要虛構。


    韓銳抓住了盤桓在腦海裏的一個猜測, 盛致可能是盛廳長因工受傷的同事的女兒。


    這麽一來, 許多未解之謎都有了答案。


    她儀態出眾,在社交場上遊刃有餘,代入到“廳長家的養女”這個身份上完全順理成章。


    她應該是後來才改姓盛的,難怪全網搜不到與“盛致”這個名字有關的成長痕跡。


    韓銳立刻就接受了這個推測, 以前是自己想岔了,那些位高權重之人願意關照她也許是看在他養父的麵上。雖然這還是無法解釋她為什麽從勞斯萊斯上下來、她為什麽在徐耀平麵前落淚, 韓銳選擇了無視, 與其說他相信, 不如說他願意相信, 她和那些人毫無瓜葛。


    處長見他半晌不言不語、神色風雲莫測,十分恭敬地試探:“這小姑娘的事我還會繼續打聽,不過畢竟是領導的家事,太急於求成恐怕攪出風波……”


    韓銳定了定神,立刻表態:“不用查了,沒必要,你也為難。”


    處長如釋重負鬆了口氣,問道:“你是不是完全沒想到這一竿子捅上天的進展?”


    韓銳呷一口茶,平淡笑笑:“想不到,不過回溯起來也早有跡象。”


    這可比他猜測的那些可能好太多。


    又想到讓肖君堯代拍的那顆鑽石,他的確是想用來向盛致求婚,想得更多的是怎樣對家裏人尤其是爺爺先斬後奏、怎樣舌戰群儒、怎樣保護盛致不受傷害、怎樣周旋、怎樣冷卻……原以為要花費大量時間精力的重頭戲,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有種不真實感。


    常言道“吃哪家米像哪家人”,盛致在他心中的形象起了變化,前一秒還是孤苦漂泊的浮萍,後一秒成了平常普通的好女孩。誠然,少了戲劇化的反差,但他更希望她沒受過苦,甚至有點感激廳長夫婦給了她這樣良好的教養。


    “我猜可能是兒媳婦。”


    一句話讓韓銳被茶嗆住,咳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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