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銳見她局促,誤以為她有什麽難處,想到她和年輕初入社會毫無資本的女孩住同一屋簷下,也許有怕招人妒忌的隱憂,貼心地說:“你要是覺得拿回去沒地方放,就暫存我這裏,穿壞一雙換一雙,怎麽樣?”


    盛致沒學過推辭,隻有些許感動,除了“好”也沒有其他話可答。


    韓銳接著道:“這雙舊鞋你要不要試試,看有沒有修好?”


    她點點頭,左右張望看哪裏有能倚靠的地方。


    韓銳走到前麵去把後排車門打開,讓她坐在座椅上。


    她一彎腰,衣裙的某些地方就沿著身體的曲線勒緊,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往下掠過,卻沒有讓她自己換鞋,而是直接撫上她的腳踝,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她一激靈。


    他抬起頭與她四目相對,把坦然的神色投到她眼中的陰影裏,直到那陰影溫順地展開。


    他始終抬頭,半是憑摸索半是憑靈感替她換上鞋,聲音低沉溫柔:“走走看。”


    平安夜你也許去過王子的舞會。


    通往宮殿的路上擠滿了南瓜馬車。


    王子親自為你取來那隻鞋,帶你經過了榛子樹。


    刹那間你揣著的秘密震顫出激烈的鼓點,即將像蘑菇雲穿透大氣層一樣穿透心髒。


    作者有話說:


    韓銳:誰說我不會談戀愛?我隻是嫌煩、沒興趣、伺候不起……


    盛致:進過火葬場的前夫敲骨灰盒了!


    第27章 私活


    好奇是什麽男人讓她這樣盛裝打扮,還有說有笑樂不可支。


    盛致失眠了。


    她將此歸咎於“對付男人的經驗太少”, 從小到大她隻顧心無旁騖地追求卓越和目中無人地展示美麗。


    男人覬覦她,她心裏有數。


    但他們不敢靠近,她也沒有放在眼裏。


    偶爾有貿然接近的, 對上她的高傲隻能悻悻而歸。


    說出去大概沒人相信, 獨(母)自(胎)美(單)麗(身)了22年,麵對一個男人用近似單膝跪地的姿勢屈尊為自己穿鞋,盛致亂了陣腳。


    任她在專櫃買成vic, 櫃哥也不會提供這種服務。


    閉上眼, 思維卻異常活躍。


    她想其實如果第一個男朋友是韓銳倒是不差的選擇。


    轉而又覺得自己對狗男人動了心沒骨氣, 心理上過不去。


    早晨起床在鏡子裏看見自己一雙黑眼圈,她有種恨鐵不成鋼之感。


    好在還有一天休息。


    通過冥想自我療愈, 周一早上她已經恢複心如止水。


    李和鈴上班和她一起出門, 覺得她像變了個人。


    灰大衣、小黑裙、鉚釘高跟鞋、藍色係截斷式眼妝,配以在大潤發殺魚20年的冷漠表情,像利刃出鞘。


    是女生會覺得“姐姐殺我”、男生覺得攻擊性太強的打扮。


    李和鈴走在她身邊話都不敢多說, 懷疑她是不是過聖誕和好感對象鬧掰了。


    說實話, 猜得大方向沒錯。


    公司裏暖氣充足, 盛致到辦公桌邊就把大衣脫了, 但這樣一來好像攻擊性顯得更強。


    最明顯的表現,李和鈴注意到,有一次張嘉桓經過這邊,本來要穿過盛致身後的過道, 他看了眼盛致突然停住,猶豫片刻後繞到更遠的一條過道去了, 多走好幾步路。


    panpan


    有幸在那幾秒碰巧抬頭的李和鈴差點當場笑出聲。


    不過也有見過世麵不當回事的。


    肖君堯就一點沒怵, 徑直走到盛致身邊, 撐著桌和她說話。


    肖君堯一靠近, 李和鈴就緊張,快把臉貼到桌上去,心裏又八卦,隻能用耳朵聽。


    肖君堯笑眯眯問盛致:“忙麽?我有點事,借一步說話?”


    盛致進公司以來沒怎麽和肖君堯打過交道,說起來也是老板,不敢怠慢,把殺魚的表情收了收,跟著他去了遠一點的走廊。


    肖君堯說話聲壓低,像地下黨接頭:“abby你娛樂圈媒體關係怎麽樣?我們公司不做娛樂,都知道ray極其討厭娛樂圈,其他人不可能發展這種線。”


    盛致答得謹慎:“認識一兩個。”


    她沒說是影響力最大那一兩個。


    肖君堯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表情輕鬆許多:“那你能不能私下幫我做點事?”


    盛致:“你說,我能做到就做。”


    肖君堯又把聲音壓低下去:“平安夜有個party,有些娛樂圈的咖,還有些找機會的人。”


    盛致知道開party不會需要公關,肯定出事了,直接問:“出了什麽事?”


    肖君堯:“有個女孩報警了,說聚會不幹淨,有人給她下藥。這小女孩是學表演的大一學生,差一個月滿18歲。要我說,未成年就該在家裏好好學習嘛,你要出來混圈,看不慣又要舉報,現在的小孩真煩!”


    盛致笑起來:“那要我做什麽?”


    肖君堯:“這事爆出來影響不好,會讓外界覺得參加的都不是什麽好人,但這個局上有我女朋友蘇揚……”


    盛致:“噢。”


    這個“噢”代表很多含義,沒想到肖君堯能追到上升期二線小花是一方麵。


    不過再仔細一想,上升期說不定是他出了力。


    肖君堯:“其實我也在場,我可以保證聚會是幹淨的,煙酒多點罷了,沒藥。”


    盛致笑一笑:“我幹這行學的第一條真理就是,永遠不要相信客戶。”


    “怎麽就不能信呢!你看我這樣像嗑藥的嗎?”見盛致滿臉寫著“像”,肖君堯也笑起來,白了她一眼,轉而正色道:“你幫我打聽一下這料有沒有媒體準備爆、對方手裏有什麽,價格好商量。”


    盛致機警地點點頭,知道這事得爭分奪秒。


    她馬上給四叔打了個電話。


    .


    盛致的四叔和她爸爸一樣,早年在部隊,不過轉業後沒下海,去了公安係統,現在是江城公安係統大領導。


    盛致和爸爸一刀兩斷,但沒和叔叔一刀兩斷。她畢業後不要回家,戶口都掛在叔叔家裏。


    這也正是替盛致公關時,連林悅琪出馬都查不到她信息的根本原因。


    盛致的家境還是其次,也並非韓銳猜測的那樣被大人物打過招呼。


    誰在係統裏一查,都和頂頭上司一個戶口本,沒人敢說三道四。


    關鍵在於無論張嘉桓還是林悅琪的聯係人,都不是普通派出所小民警,有點身份的人更懂得分寸,所以回話都諱莫如深。


    四叔比爸爸開明,不覺得她在電視台露臉有什麽丟人,但是勸不住他們父女兩個倔脾氣,平時隻能搭把手關照她一點,經常叫她去家裏吃飯,盛致工作忙,隻能偶爾去,轉了公關這件事是向四叔報備過的。


    盛致平時很少因工作麻煩四叔,叔叔接到這個電話很意外,也很重視,掛了電話馬上去詢問案情。


    五分鍾後,回電就來了,叔叔說:“這個案件是公關不掉的。”


    盛稚立刻明白,這案子的性質絕不像肖君堯說得那麽簡單。


    不過案件公關不掉,不代表沒法把蘇揚從裏麵摘出來。


    分清立場,她現在隻是蘇揚的公關。


    就算案件最後出了藍底白字公告,隻要蘇揚本人沒沾黃賭毒,公告上也不會出現蘇揚的名字。


    重點是得保證後續沒有營銷號把她的名字或影像和這件案子扯上關係。


    盛致心裏有了基本情況的底,致電王靈均時就不至於被忽悠。


    王靈均在電話那頭笑:“呀,作為圈外人士你消息還是很快的嘛。”


    盛致不和他嬉皮笑臉:“你手裏有料嗎?”


    王靈均:“有是有……”


    盛致也不和他兜圈子:“視頻?”


    王靈均:“……算是吧。你是替誰打聽這個?”


    盛致先不亮牌,沒直接回答:“別人手裏有料嗎?”


    王靈均得意得囂張:“你當切瓜分餅呢?人人手裏都有料?這種聚會,進去就收手機,能流得出什麽料?”


    盛致和他相處隨便,懟他:“你不就拍到了。”


    王靈均又樂:“我是有團隊的,還是專業團隊好吧。”


    盛致:“那你發我看,我審判一下專不專業。”


    王靈均:“…………”


    沉默三秒後,他聲音聽起來明顯嚴肅多了:“網傳不安全,你住哪?我拿給你看。”


    盛致不想再告訴他自己住哪了。


    上一個住址她搬進去時還沒畢業,關係較好的大學同學被叫來家裏聚過餐,王靈均也在其中。現在搬了家,有同居室友,她不想王靈均隨時隨地能找到家門。


    盛致心裏有數,王靈均對自己有點好感,越是這樣越應該保持距離。


    她看看時間,離下班還有十分鍾,這個點很妙,於是說:“我在公司,晚上得加班,你來我公司吧。”


    約定地點就在一樓的咖啡館。


    王靈均見了她也比較隨便,又不正經了,上下一打量:“喲嗬你現在怎麽走這個路線,好像大網紅啊!”


    盛致放下筆記本,忙著開電腦:“哪的話啊,我本來就是大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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