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208.調查


    楊為民又輕笑了一下,轉移了話題說道:“大媽,我們想了解一些陳寶珠和柴建設的一些情況,您能給我們講講,這兩口子平時感情怎麽樣嗎?”


    “太能了!這有什麽不能。我們兩家門對門的住著,要說對他們最了解的,那還得數我。”老太太笑道。


    “這兩口子為人怎麽樣?和咱們胡同街坊,有沒有和誰不對付的?”楊為民笑著問道,神色溫和。


    “要說寶珠,這孩子好,人也漂亮,說話好聽,見人也有禮貌,院裏人沒有不喜歡她的。但是這個柴建設,那就沒法提了。”老太太說道。


    “他是怎麽回事?”楊為民問道。


    “嗨!一說起這小子,我就是滿頭火!這小子打小我就看他不地道,蔫損壞,還看不起我們謝謝鄰居,上一次我們家吃餃子,蒜沒了,我就拽了他們家兩頭,這小子就敢指著我鼻子罵我老幫淬!不就是一個計劃員嗎,不就是坐辦公室的嗎!還看不起我們,有本事你甭住大雜院,住到故宮去啊,那裏麵沒有揪你蒜!我當然不能慣著他,當時我就和他罵起來了,這小子說不過我,居然將那一辮子蒜全都砸了過來,還說什麽‘吃死你個老東西’,你敢扔,我就敢吃!我一頭大蒜都沒有還他,這小子逢人就說我是個不要臉的!你說哪有這個道理!”老太太越說越生氣,臉孔漲得通紅。


    “你說他蔫損壞什麽意思?”楊為民又問道。


    “您是不知道,這小子有主意著呢!喝過墨水的就是比咱們這些樸素的工人強!自從那一次之後,我就盯上他了,我就不信這小子這麽幹淨。


    有一次,我終於等到了機會,這小子趁著寶珠不在家,帶了一個女人回了家,他想著自己神不知鬼不覺,他卻不知道我在窗簾後麵都看到了!”老太太得意地說道。


    “您經常在窗簾後麵觀察院子裏麵的情況嗎?”楊為民問道。


    老太太臉一紅說道:“也不是經常,也就是在我和柴建設這小子吵了架之後,才盯著他的!”


    “後來怎麽樣?你就那麽眼巴巴地看著?”楊為民看上去非常有興趣地問道。


    “哪能啊!我看到這小子帶著女人進了家,還拉上了窗簾,立馬跑到派出所去報告。可是……可是……”說到這裏,老太太臉上居然露出難堪的神色。


    “怎麽了?沒逮著他?”


    “這小子太尼瑪壞了!我到現在都在懷疑那天是這小子設得套。”老太太略微痛心地說道。


    楊為民微笑著看著老太太,老太太歎了口氣接著說道:“我帶了派出所的同誌,滿心以為這一次一定能抓他個現行,誰知道我們闖進去一看,倆人衣帽整齊地坐在桌子旁邊看光明日報呢!您是不知道,當時那個家夥說話那個難聽就甭提了!”


    “這小子心機很深啊。”楊為民和謝平安對視了一眼說道。


    “誰說不是呢!用我們派出所劉所長那句話叫做……叫做……”老太太好像忘了這句話,想了半天,眼前一亮,大聲說道:“對了,這叫反偵察能力極強!”


    楊為民心裏頗為高興,看來這一趟沒有白來,雖然老太太說話有些誇張,但是也可以預想到柴建設沒那麽簡單。


    “陳寶珠在去年有什麽和往常不一樣嗎?”楊為民又問道。


    “沒有。一點都沒有。要說有,就是心情比起之前好了不少。”


    “柴建設呢?”楊為民又問道。


    “那孫子啊!整天不著家,誰知道在外麵和誰鬼混呢,您說怪不怪,自從寶珠一失蹤,這小子倒是按時回家了,您說怪不怪!我和幾個鄰居,都覺得寶珠說不定就是柴建設這小子給暗害了,說不定給埋哪了,要不然怎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呢?”


    謝平安聽了連忙問道:“您說好幾個鄰居?都有誰啊?”


    “介底兒的王大爺,後院的錢大媽,還有我們街坊大華子。”老太太如數家珍地說道。


    “大華子是誰?”楊為民問道。


    “我們院一孩子,剛剛高中畢業,也沒有工作,正待業在家呢,這孩子愛上樓喜歡放鴿子,自己養了一棚,老上房頂上放鴿子。我們見了也就最多罵兩句,但是柴建設那可是真揍,有一次大華子上了他們家房,可能腳重,踩碎了幾片瓦片,柴建設狠抽了他幾個嘴巴,把大華子鼻子都打出血了,因為這事,大華子媽老不願意,在院裏一直罵了一個禮拜,最後還是寶珠買了幾斤槽子糕到大華子家看望了一下,這件事才算了結。”


    院裏傳來一陣摩托車發動機響,老太太不屑地說道:“不用出門就知道準是柴建設那孫子回來了!咱們院就他一個人臭顯擺,買了一輛摩托車!”


    “你這邊還有什麽情況嗎?”聽到正主回來了,楊為民問道,顯然想結束這場談話了。


    “我這兒也就這麽一點情況,不過我覺得柴建設……”


    老太太話還沒有說完,楊為民笑著站了起來連聲說道:“謝謝啊,謝謝您配合我們工作,如果群眾都像您這樣,那我們治安環境就能更進一步。”


    和老太太客氣完,楊為民拉門出來,看到院子中間停了一輛嘉陵125摩托車,一個個子高挑,麵目看上去還挺英俊的年輕人,正在拿鑰匙開門,聽到身後聲響,年輕人回頭觀看,見楊為民兩個人從老太太家出來,神色之間頗為不屑。


    “柴建設,給你說了八百遍,摩托車不能放在院中間,你怎麽當成耳旁風啊!你讓別人的車怎麽過!”老太太不滿地大聲說道。


    “礙著你什麽事了?就算擋路,也沒有擋著你們家,據我所知,你們家連個小推車都不趁。”柴建設不陰不陽地說道。


    “你是柴建設吧?”楊為民看了一眼他問道。


    “你是什麽人?”柴建設眉宇間夾雜一絲傲氣問道。


    “公安局的。”楊為民淡然說道。


    “公安局……這老幫淬又舉報我什麽了,你們可別聽他胡咧咧,我們兩家有仇!”柴建設連忙說道。


    “我們來了解一下陳寶珠的情況。”楊為民說道。


    “寶珠?寶珠找到了?”柴建設一愣問道。


    “你是準備就在院裏說嗎?”楊為民沒有回答柴建設。


    柴建設想了一下,不情願地推開屋門,朝著楊為民說道:“進來吧。”


    楊為民和謝平安一前一後進了柴建設家,楊為民仔細打量了一下,小屋不大,家具倒是不少,透著一股小康之家的味道。


    正麵牆上,掛滿了陳寶珠各式各樣的照片,照片中陳寶珠或者巧笑嫣然,或者神態端莊,或者美麗俏皮,各顯姿態不同。


    楊為民環顧了屋裏擺設,不等柴建設想讓,自覺地坐在靠著窗戶的沙發上,舒服地將身子靠在靠背上,將手裏的提包,順手放在麵前的茶幾上。


    柴建設看到楊為民舒服地模樣,頗為不服氣地看了他幾眼,不忿地說道:“您是不是每次到別人家就像在自己家一樣隨便自如,從來沒有把自己當做外人?”


    楊為民輕笑了一聲,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讓自己顯得更加舒服一些,這才開口說道:“你要是覺得這樣不合適,我倒是不介意到局裏我的辦公室裏去談,雖然條件可能不如你,但是卻更加寬敞一些。”


    柴建設看著楊為民,不服氣地眨眨眼睛,好像要說話,但是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陳寶珠是你的妻子,她失蹤這麽久,你好像並不是太著急。”楊為民看著柴建設說道。


    “你怎麽知道我不著急,我夜不能寐也不需要逢人就說吧。再說了,即便是我著急又有什麽用?尋找失蹤人口,這些原本就是你們公安機關的本職工作,我怎麽能越俎代庖。”柴建設略微有點不耐煩地說道。


    “她的屍體找到了。”楊為民淡淡地說道,但是卻將“屍體”兩個字說得很重。


    “屍體?寶珠死了嗎?”柴建設大驚失色。


    楊為民不停地觀察柴建設的反應,眼神銳利,仿佛要從柴建設的外表直觸內心。


    柴建設神色有些無所適從,像是不相信這個消息的真實度,但是又不敢不相信。


    這是正常人聽到噩耗的正常反應,如果說過於冷靜或者誇張,那就不對了。


    楊為民衝著謝平安使了個顏色,謝平安會意,從提包中取出卷宗,拿出陳寶珠屍體照片遞給柴建設說道:“你看看這張照片,我們已經在陳寶珠母親姚建萍那裏得到確認,她就是陳寶珠無誤。”


    柴建設接過照片,雙手不由自主地顫抖,嘴角有一些哆嗦,癡癡地說道:“不錯,就是她!”


    “聊聊你們倆吧。”楊為民淡淡說道。


    “我們倆?聊什麽?”柴建設一愣。


    “你們倆感情怎麽樣?”楊為民問道。


    “感情?當然非常好!我們之間相互尊重,互相學習,取長補短,說是舉案齊眉也一點都不過分。”柴建設說道。


    “真的嗎?”楊為民問道。


    柴建設突然漲紅了臉,情緒激動地指著對門說道:“警察同誌,您可別聽你們賈老太胡說八道,那一家整個一小市民,滋要是我們院裏的東西放在外麵,那就是他們家的,想怎麽拿就怎麽拿。這也就算了,現在誰家都不缺那兩頭大蒜和辣椒,但是她整天沒有正事,盯著你能受得了嗎!那眼睛就跟賊似的,一看就不懷好意。”


    “我們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你隻管說你自己的問題。”謝平安一臉嚴肅說道。


    “要說這夫妻,沒有不抬杠拌嘴的,我覺得這都是正常現象,合理範疇之內。”柴建設紅著臉說道。


    “二十六號那天,你去哪了?”楊為民突然問道。


    “去年十二月二十六號……”柴建設眉頭一皺,好像在沉思,猶豫著說道:“去年年底,我們單位特別忙,都是加裝暖氣管道的,所以我幾乎每天都在加班。”


    “我們已經聯係你們單位,他們證實你們那一段時間確實經常加班,但是二十六號那天,你們卻沒有加班。”楊為民說道。


    “沒有加班啊……”柴建設愣了一下,緩緩說道:“那讓我想想。”


    “嗯,好好想想。”楊為民點頭說道。


    “是不是我要想不起來那天幹什麽了,你們就認為是我殺了我媳婦?”柴建設盯著楊為民說道。


    “那倒也不會,我們講證據輕口供,但是你可能要稍微麻煩一些。”楊為民說道。


    柴建設好像撇了一下嘴,又好像什麽也沒有做,停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來,拍了一下自己腦門說道:“瞧我這記性!我那天在同事家裏玩牌呢!二十六號我們確實沒有加班,不但沒有加班,我們還放了半天調休,從下午一直打到晚上。”


    說到這裏,柴建設一陣猶豫,終於還是說道:“當時我們和掛了一點彩,五毛一塊,這個不違法吧?”


    “和誰一起打牌,姓名地址。”楊為民問道,說著話,示意謝平安記錄。


    “都是我們單位同事,大家都在一個辦公室裏坐著,有時候也約在一起,打個小麻將。那一天有毛大強,張軍還有……還有……”柴建設有點想不起來,不住地撓頭,終於想起來說道:“對了!還有電工何金剛。這個人和我們不是一個辦公室,我老是想不起來他。”


    “在哪打的?”楊為民又問道。


    “張軍家,他老婆是列車員,經常出車不在家,我們就老去他們家,其實我覺得結了婚之後,兩口子適時的分開幾天,未嚐不是一件好事。”柴建設說道。


    “張軍家住哪啊?”楊為民又問道。


    “離這不遠,出了院門朝東,過兩條胡同的大鴨梨胡同,北邊第三家就是。”說到了這裏,柴建設還不忘解釋了一句:“因為那條胡同像極了一個大鴨梨,所以才叫做大鴨梨胡同。”


    楊為民和謝平安出了院子,楊為民沒有上車,而是朝著東邊走去。


    “現在就去啊?”謝平安跟上說道。


    “現在就去。”楊為民頭也不回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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