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195.案情梗概


    案情在偵查員老關的娓娓敘述之下,漸漸呈現在大家麵前,時間追溯到昨天下午下班前。


    五點左右。


    廠辦公樓前。


    軋鋼廠會計周素梅和保衛科幹事龐磊從吉普車上下來,兩個人手裏抬著一個巨大的旅行包,朝著辦公樓走去。


    司機小劉從吉普車窗戶裏探出頭來問道:“用幫忙嗎?我看挺沉的。”


    “那是,咱們廠工資都在這兒呢。”龐磊回頭看了一眼小劉笑道。


    龐磊和小劉關係不錯,兩個人都是軋鋼廠子弟,上學時都在軋鋼廠子弟上學,小學、初中都是一個班的同學就不用說了,而且還是同一年複員的戰友,這關係可算十分鐵了。


    “用不用我幫著抬抬?”小劉又問了一句。


    “不用,你去交車吧,待會兒我去找你,咱們倆晚上前門小酒館喝兩杯。”龐磊笑道。


    “得嘞!就這麽著,我趕緊把車給交回去。”龐磊說完,發動吉普車,拐彎開走。


    “你們這幫小年輕,就不會過日子,天天下館子,工資夠吃飯嗎。”周素梅笑著開玩笑說道。


    周素梅看上去三十多歲,身材瘦削細高挑,短短的剪發頭,精致的五官,看上去十分漂亮,盡管已經結了婚,但是青工們還都願意和她多說幾句話。


    “吃飯嗎,誰不吃飯。”龐磊笑著客氣:“周姐,要不然晚上一起去?我給你說,那家小酒館的炸三脆特別的香。”


    “我可不去。”周素梅笑著搖頭,兩個人說著話抬著大提包上了樓。


    財務科和保衛科都在三樓,目的就是為了更好的保證財務科的安全。


    龐磊和周素梅兩個人抬著提包剛上到三樓,迎麵正好遇到急匆匆準備下樓的財務科科長方偉業。


    “方科長,咱們廠工資領回來了,您看……”周素梅見到方偉業連忙停住腳步問道。


    方偉業顯然有急事,腳步略微停留了一下,無所謂地說道:“幾天來不及發了,你們先把工資放進保險櫃,明天再說吧。”


    辦公室中有保險櫃,之前也有過例子,領來的工資來不及發,都是先鎖到保險櫃中,第二天上班才發的。


    周素梅不以為意,答應了一聲,和龐磊接著將提包朝著大辦公室抬去。


    方偉業朝前走了幾步,像是想起了什麽,回頭衝著周素梅說道:“你看看今天保衛科哪位副科長帶班,跟他說一下,讓他晚上招呼好。”


    周素梅頭也沒回地答應了一聲,進了大辦公室,方偉業疾步匆匆下了樓梯。


    龐磊看著周素梅將大提包鎖進保險櫃,長出一口氣笑道:“周姐,我這任務可是完成了,您這兒要是沒有什麽事,我可就顛兒了,小劉還等著我呢。”


    “沒事了。這就沒事了。”周素梅笑著說道。


    “那我可走了啊。”龐磊說完,見周素梅點頭,轉身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回頭說道:“周姐,我看你剛才密碼沒有打亂啊。”


    “不用,你就放心吧,每次都對密碼太麻煩,咱們都是這樣。”周素梅隨手將保險櫃鑰匙裝進自己的小提包中,放在桌子一角,又笑道:“我也該走了,聽說今天崇文菜市場來了一批鹹帶魚,我得去看看,能不能搶兩斤。”


    龐磊點了點頭,準備離開,周素梅突然想起科長方偉業交代自己的話,連忙叫住龐磊說道:“小龐,待會兒你回保衛科不回?”


    “打個卯,怎麽了?”龐磊問道。


    “看見你們今晚值班的副科長說一聲,讓他們今天晚上招呼一點。”周素梅說道。


    “沒問題。”龐磊說完,轉身出了辦公室。


    周素梅見龐磊離開,開始整理自己的物品,準備下班,突然桌子上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把周素梅嚇了一跳,順手抓起電話。


    電話是周素梅兒子幼兒園的阿姨打過來的,說是周素梅兒子也不知道誤吃了什麽東西,上吐下瀉,已經被送去醫院。


    周素梅聽了立時就急了,放下電話,衝出辦公室,隨手帶上了門,哐當一聲,她這才想起,自己小提包沒有拿,想再回去拿小包,可是辦公室鑰匙也在小包裏,自己把鑰匙鎖屋裏了。


    這一會兒財務科所有的人都下班了,上哪找鑰匙開門去?更可況兒子還在醫院呢!周素梅略一猶豫,急匆匆地下樓。下樓之時,周素梅隱隱約約看到保衛科那邊,龐磊從走廊走了過來。


    周素梅急吼吼地下樓,在下到一樓轉彎時候,差點和正在上樓的一大爺撞在一起,一大爺身子讓開,見是周素梅笑道:“這不是財務科小周,你這是幹嘛?這麽著急。”


    周素梅著急地點了個頭,快步下樓,一大爺在後麵大聲問道:“周會計,這工資什麽時候發?”


    “領回來了,明天就發。”周素梅頭也不回,匆匆答道,一溜煙下了樓,跑出辦公樓。


    一大爺有些納悶地摸了摸腦袋,自言自語地說道:“這小媳婦,什麽事這麽著急?”


    一大爺準備上樓,回頭看到龐磊也走了下來,笑著打招呼,龐磊笑道:“老易,我可聽見了啊!你這老兩口也沒個孩子,一個月九十九塊錢,至於這麽缺錢?到了日子口,居然比我們小年輕都著急?”


    “著急什麽,這不是正好見到小周,隨口問問嗎。”一大爺笑道。


    “您這是幹嘛?”龐磊見一大爺作勢要上樓,笑著說道:“上麵幾乎沒人了,都下班了。”


    “我去趟廠辦公室,有點事情。”一大爺說完,和龐磊擦身而過。


    “廠辦這會兒估計人也走完了,要辦事還是明天再過來吧。”龐磊大聲說道。


    “沒事,我上去看看。”一大爺說著話,不再理會龐磊,上樓拐彎。


    “這老頭……”龐磊搖了搖頭,下樓出了辦公樓,朝著大門而去。


    第二天。


    在醫院陪了兒子一晚上的周素梅,滿臉疲憊地走進軋鋼廠大門,門衛秦師傅從傳達室中探出腦袋笑著打招呼:“周會計,這麽早,這還不到七點半呢。”


    周素梅略微點了點頭,進了大門,想了一想,拐向廠食堂。


    “今天工資能發吧?”秦師傅在後麵問道。


    周素梅聽了眉頭一皺,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絲反感,天天催問工資,至於這麽缺錢?工作怎麽不見你們這麽積極?


    “什麽時候發工資了咱們廠有製度,不能早發也不能晚發,更不能不發。到了時候你不要都得給你,不到時候,你就算是再著急也沒有什麽作用。”周素梅沒好氣地說完,轉身離開,留下秦師傅一個人探著身子,頗為尷尬,停了一會兒,這才把身子收了回去,自我解嘲地說道:“這小媳婦,誰著她了,準是昨天晚上生活不和諧!我這也是倒黴催的,招惹她幹嘛!”


    周素梅到食堂才發現自己平時的小提包不在,昨天晚上忘到辦公室了,飯盒還在裏麵裝著呢,有心回去拿飯盒,但是又不想跑趟,站在窗口想該怎麽辦。


    窗口中的傻柱見周素梅猶豫,還以為她在選擇吃什麽呢,用手中的鍋勺敲了敲盛菜的鋁盆,不耐煩地說道:“我說能不能快點,橫豎就這麽幾樣菜,至於挑三揀四嗎沒瞅見後麵還有人嗎!”


    周素梅本來氣就不順,再聽傻柱這麽一說,頓時就炸了,不高興地說道:“怎麽說話呢這是?誰挑三揀四了?再說了就你們食堂這點子菜,有什麽好挑的!”


    傻柱聽了更加地不樂意,不高興地說道:“我們食堂怎麽了?起五更摸黃昏起早貪黑給你們做飯,怎麽就這麽點子菜了?你這話得給我們說清楚!要不然咱們找廠領導論理去!”


    “什麽叫給我們做飯!這不是你們本職工作嗎……”


    兩個人越說越鏘,一個是心情不好,一個是無事生非,兩個人都不是省油燈,立刻大聲吵了起來。


    食堂是人家傻柱的地盤,吵起架來有幫手,周素梅就不行了,完全是在客場,周圍沒有一個財務科的同事。在劉嵐等人的幫腔助威之下,登時落在下風。


    周素梅盡管人單勢孤,但是毫不讓步,宛如諸葛亮舌戰群雄,和食堂諸俠針鋒相對,雙方正在吵得難解難分之時,食堂外麵急匆匆的走進來一個女人,正是財務科副科長李雅麗。


    周素梅看到李雅麗,宛如看到親人,自己人可算來了,自己堅守陣地多不容易,大聲地叫道:“雅麗,雅麗,快來評評理。”


    周素梅一心吵架,沒有看到李雅麗臉上全是慌急神色,她一見周素梅,眼睛一亮,上前一把拉住周素梅大聲說道:“周素梅,你怎麽在這,快跟我回去。”


    傻柱等人見狀,知道自己勝利在望,笑著開始起哄,發出陣陣噓聲,其中以胖子最為賣力。。


    原本周素梅也準備就坡下驢,可是聽到傻柱幾個人又開始起哄,心裏火又拱了上來,用力摔開李雅麗的手,幾乎歇斯底裏地吼道:“不行!這事沒完!一定要到謝朝陽那裏說清楚!”


    “謝朝陽怎麽了,他也得講道理,甭說是生活科長了,就算是到了楊廠長那裏我也不怕!”傻柱篤定地說道。


    李雅麗驚慌失色,又一把拉住周素梅,再也顧不得許多,大聲說道:“周素梅!都什麽時候!財務科失竊了!你還在這兒磨嘴皮子!”


    “這事沒完!失竊了也得……”


    周素梅臉色驟變,渾身哆嗦,嘴唇發抖地說道:“哪兒……哪兒……失……失竊……竊……”


    “財務科!保險櫃!上麵插著你的鑰匙……”


    李雅麗話沒有說完,周素梅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還沒到門口,一個踉蹌重重摔倒在地,迅速爬起來,跑出食堂大門,李雅麗隨後追了出去。


    “財務科失竊了?這是怎麽回事?這得去看看去。”傻柱扔下馬勺,從窗口繞了出去,劉嵐幾個好事的人,也紛紛跟了出去。


    財務科。


    門口裏麵亂成一團,圍滿看熱鬧的人,議論紛紛,交頭接耳。傻柱和劉嵐更是進了辦公室,大驚小怪,旁若無人地說話。


    “哎呦,瞧這小偷,活糙了點,這幅亂勁兒,就跟過了土匪似的。”傻柱一副內行模樣說道。


    “這不就是土匪嗎!也不知道損失大嗎!”劉嵐在旁邊說道。


    “廢話,這是財務科,不是食堂,裏麵撐死了也就一點飯菜票,這裏麵可都是真金白銀。估計損失小不了,怎麽說不得幾百塊錢啊!”傻柱說話之間搖頭晃腦。


    周素梅站在保險櫃前,櫃門大開,裏麵空空如也,外麵和保險櫃下麵,散落著麵值不同的紙幣。櫃門上上麵掛著自己的鑰匙串,鑰匙串上一個棕色小熊搖頭晃腦,頗為可愛。


    望著這一幕,周素梅一個踉蹌跌坐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聞聲而來的保衛科幹事肖彬幾個人,看到這幅場景,也嚇了一跳,肖彬想都沒想,大聲喊道:“還愣著幹什麽?打電話報警啊!”


    李雅麗這才想起,慌慌張張拿起電話報警。


    老關將整個事情完完整整敘述完之後,坐了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


    李副廠長看著劉洪濤說道:“劉處長,破案你們專業,具體下來該怎麽辦你來安排,我這邊抓緊時間去給楊廠長匯報,發生了這麽大的案子,上級肯定要追問,我得和楊廠長商量商量。”


    李副廠長說完,拿起記錄本匆匆離開會場。


    眾人一時無語,劉洪濤想了一下問道:“具體失竊的金額統計了沒有?”


    老童打開本子說道:“初步統計,損失大概近八萬塊錢。”


    “八萬!”


    “居然有八萬!”


    八萬塊錢!這已經是天文數字了!要知道當時一個工人的工資,無非是幾十塊錢而已。


    下麵頓時傳來一陣竊竊私語,劉洪濤敲了敲桌子,聲音這才逐漸停止。


    “如果說軋鋼廠整個職工的工資,不應該這麽少。”劉洪濤突然說道。


    軋鋼廠職工近萬人,如果要是全廠職工的工資,確實數額少了一點。


    “的確如此,紅山口分廠幾千人的工資單獨領取,這一次所丟失的是本廠職工,差不多六千人的工資。”老關補充說道。


    劉洪濤點了點頭,回頭看向曹有光問道:“曹大隊,你有什麽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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