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155.誤會


    緞庫胡同。


    四合院。


    楊為民和羅超站在牆邊的一株大樹前麵,目測大樹與院牆的距離。


    “這恐怕得有三米吧!竊賊真是這棵大樹上的牆?”楊為民驚奇地說道。


    羅超沒有說話,圍著大樹轉了一圈,回頭叫道:“為民,過來,你看這是什麽?”


    楊為民連忙過去,順著羅超手指,果然看到樹上有兩個淺淺的腳印。


    “你再看看這兒!”羅超又指向樹下,楊為民仔細看去,在樹根處,有一個小小的樹洞,裏麵白花花的看不清什麽東西。


    楊為民帶了手套,彎下腰去,將東西撿了起來,原來是一雙白色棉紗手套。


    “先收起來。”羅超說了一句,回頭向後麵跑去。


    “師傅,你幹嘛啊?”楊為民一愣問道。


    “我去把梯子扛過來。”羅超說道。


    “我去吧。”楊為民喊道。


    “少囉嗦,把這一片痕跡拍拍照,再找找看還有什麽線索。”羅超說著話,跑遠了。


    不一會兒,羅超扛著木梯跑了回來,將木梯搭在牆頭,順著木梯爬了上去,站在梯頂左右觀看。


    羅超眉頭微皺,不是沒有發現痕跡,而是牆頭上痕跡多了一些。一排腳印向東延伸,好像竊賊沿著牆頭走了一段。


    羅超目測了一下距離,重新下來,扛著梯子朝前大概走了十幾米,又爬了上來,接著又下來,朝前又跑了幾米,接著爬了上去。


    楊為民一頭霧水,不明白羅超這麽折騰究竟為了什麽,見羅超神色莊重,他也不敢問,直到羅超爬上牆頭,招手讓他上來,楊為民才蹬著梯子上了牆頭。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媽已經幾天沒有打你了?”羅超跨坐在牆頭上笑道。


    “師傅,我可真佩服你,到了這個時候,還有這個心情開玩笑。”楊為民苦笑了一下說道。


    “這有什麽啊?像這種案子其實最難辦,他不可能簡單的鎖定嫌疑人。如果說是內盜,咱們倒是省事了,但是這起案子現在看來,不應該是內盜,咱們看來碰到高手了。這種大盜平時隱藏在群眾百姓之中,還真難把他們揪出來。”羅超搖了搖頭說道。


    “那該怎麽辦?”楊為民停止了向上爬,皺眉問道。


    “用笨方法唄!先把附近的街麵、住戶排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畢竟竊賊在動手之前,總是要踩踩盤子,說不定就能讓附近居民給撞見。然後再梳理一下附近城市,有沒有相似的案件。這樣的人,一個城市最多隻做一兩件案子,所以咱們就得橫向對比,看看有沒有相似的案件可以並案。竊賊動手的次數越多,咱們掌握的線索就越多,就可能更快破案。”


    羅超說完,見楊為民傻站在梯子上不動,瞟了他一眼說道:“幹嘛,別光顧著聊天,趕緊上來,也像我一樣坐著!”


    羅超指了指梯子另一側的空牆頭,示意楊為民上來。


    楊為民點了點頭,但是卻沒有立刻上去,而是先看了幾眼,果然牆頭上一排腳印,印跡雖然特別輕,但是卻非常清晰。從腳印上看,竊賊走的非常穩,腳印之間的距離幾乎相等,與牆外側的距離也幾乎都是一樣。


    腳印離著梯子大概兩米處消失了,應該是竊賊從這個位置跳了下去。


    楊為民有些納悶,他想不明白竊賊為什麽不在大樹那個位置跳下去,而要在牆頭上走了十幾米才跳下去?


    楊為民正要和羅超麵對麵的跨坐,羅超指了指腳印說道:“轉過去,轉過去,先拍好相片。”


    楊為民答應了一聲,身子轉了過去,跨坐在牆頭上,哢哢地拍照片。


    羅超心有餘悸地向下看去,嘴裏嘟囔著:“尼瑪這可真高啊!”


    楊為民終於拍完了照片,指著腳印回頭問道:“師傅,你說竊賊為什麽要在牆頭上走這麽遠才跳下去呢?這是為了顯功夫嗎?”


    “在這說不清楚,咱們下去說。”羅超說道。


    “嗯。”楊為民答應了一聲,就要翻身,羅超一把拉住他問道:“幹嘛?”


    “下去啊,這不是你說的嗎?”楊為民疑惑地說道。


    “我是說下到這邊!”羅超指了指牆外說道。


    楊為民麵露為難之色,啊了一聲說道:“我可沒這份功夫。我是跟著藍老爺子學過八極拳,但是也不敢直接朝下跳。”


    “誰讓你跳了!轉過來拉緊我。”羅超說道。


    楊為民在牆頭上艱難地轉了過來,伸手拽住羅超問道:“師傅,你準備帶我下去?”


    “想什麽呢,我就算是跳牆,也不能拉你當墊背的啊。”羅超一邊說話,一邊探出身子,用力將梯子拽起。


    “拉緊我啊!千萬別鬆手,我要是摔個好歹,你嫂子怎麽辦。”羅超用手將梯子慢慢拉起。


    “這個你放心,嫂子我來照顧。”楊為民實誠地說道。


    “滾蛋!用不用我照顧陳蘭啊!”


    羅超沒好氣地說著話,將梯子調了個頭,緩緩放了下去。將梯子放好之後,羅超使勁搖晃了一下,覺得差不多穩當了,這才翻身準備下梯,口中說道:“拉著我點啊。”


    楊為民一手摁住牆頭,一手拉著羅超衣襟,羅超小心翼翼地順著梯子下去,楊為民探著身子等到羅超扶穩了,這才鬆了手。


    楊為民身子還沒有直起,突然聽到下麵一聲大喝:“幹什麽的!幹嘛翻牆!”


    楊為民嚇了一哆嗦,差點沒從牆頭上摔下來,低頭一看,兩個帶紅袖箍的年輕人手裏拎了根棍子,站在梯子下麵虎視眈眈地盯著羅超。


    楊為民也沒有多想,下意識地喊道:“師傅,快跑啊!來人了!”


    楊為民不叫還好,這一叫不打緊,那兩個紅袖箍直撲了上來,一把揪著羅超不撒手,羅超無奈地瞪了楊為民一眼,連忙回頭解釋:“同誌,別誤會,我們是公安。”


    “公安?公安爬牆頭?我看你倆就是小偷!剛才就見你們鬼鬼祟祟的在上麵探頭探腦,我們倆藏起來,就等你們下來了!這下子你可跑不了吧!”紅袖箍興奮地說道。


    “我們真是公安,我給你們把證件……”羅超正要摸兜,紅袖箍如臨大敵,手中棍子舉了起來指著羅超嚷道:“不許動!雙手舉起來!”


    另外一名紅袖箍倒是挺客氣,也沒有說什麽難聽話,而是從脖子上拉起口哨就吹了起來,霎時之間,整條胡同響起了淒厲的哨聲。


    不遠處一道鐵門驀然打開,從裏麵衝出來十幾個藍色工作服,工人模樣的人,紛紛呼喝。


    “什麽情況!”


    “抓壞人啊!”


    “快點,別讓壞人跑了!”十幾個工人將羅超團團圍住,七手八腳地摁住了羅超。


    “工人兄弟們,我們不是壞人。”楊為民在牆頭上大聲喊道。


    “就是這小子剛才讓這個大個子跑得!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紅袖箍指著楊為民嚷道。


    “你下來!”


    “小子,趕緊下來!”


    楊為民看著下麵眼神不善的工人,使勁搖了搖頭。


    紅袖箍一看楊為民不下來,抓著梯子就想上去。但是看了看足有三四米的牆頭,還是沒敢上去,退了下來。


    “為民,你小子下來,咱們是李逵,你怕啥!總有說理地地方。”羅超大聲喊道。


    楊為民撇了一下嘴,衝著紅袖箍喊道:“你們給我扶住梯子,要不然危險。”


    兩個紅袖箍看了一眼梯子,又看了一樣牆頭,一左一右扶住了梯子,其中一個紅袖箍抬頭說道:“我們政策是優待俘虜,你下來吧。”


    “尼瑪我居然成俘虜了。”楊為民嘟囔著下了牆頭,剛下來就被幾個工人摁住了手腳。


    “走!把他們帶回廠裏!”一個紅袖箍說道。


    十幾個工人簇擁著羅超和楊為民走向不遠處的大鐵門,進門的時候,楊為民專門抬頭看了一眼,上麵拱形鐵架子鑄著“京局鐵路食品廠”六個大字,大字中間,還有一顆大大的紅五星。進了廠,工人們“押”著他倆走向東側的一排房子。


    紅袖箍用鑰匙打開了兩間屋子,分別讓羅超和楊為民進去,隨後咣當一聲鎖上屋門。


    “讓你們領導過來!”羅超隔著門喊道。


    “老實點!不許亂說亂動!要不然就把你關豬圈裏麵!”外麵一個聲音叫道。


    羅超立刻閉了嘴巴,大水衝了龍王廟這種事已經夠丟人了,這要是再讓人家給關到豬圈裏,那可就丟人丟到家了。


    外麵腳步聲散開,約摸著外麵沒人了,楊為民低聲叫道:“師傅,咱們怎麽辦?”


    “那還能怎麽辦?等著主事的人來唄!”羅超也無奈地說道。


    突然外麵傳來一聲大吼:“老實點,不許串供!”


    時間大概過了半小時,遠處傳來腳步聲,一個聲音問道:“小偷在哪了?”


    “吳科長,咱們把他們關在屋裏了!”楊為民能聽出來,這是紅袖箍的聲音。


    “瞧你!經驗不足吧!不能把他倆關在一起,要防止他們串供!”吳科長說道。


    “放心吧,我們有經驗。他倆分開關著呢,而且還有咱們人看著。”紅袖箍語氣十分得意地說道。


    “這倆誰像是主犯?”


    “這屋裏的人喊那屋裏的人叫‘師傅’。”


    “那好吧,咱們就先先會會師傅。”吳科長說道。


    楊為民長出了一口氣,看來誤會應該消除了,果不其然,幾分鍾之後,嘩啦門響,隨後門被推開,一個圓圓臉戴著一副眼鏡,幹部模樣打扮的人,滿臉不好意思走了進來。一進門就遠遠地伸出了手,熱情地說道:“實在是不好意思,這可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楊為民不用打聽也知道這位一定是吳科長,也連忙伸出了手笑道:“咱們的工人師傅挺警惕啊!這樣好,誤會不怕,終究能解釋清楚,關鍵是能讓壞人無所遁形!”


    吳科長不好意思使勁握了握楊為民的手,回頭看了一眼跟進來的羅超說道:“這裏不方便說話,咱們辦公室吧。”


    保衛科辦公室。


    吳科長笑容可掬地給楊為民和羅超倒了茶水,兩個紅袖箍臉色尷尬地陪坐在一邊。


    “咱們這個鐵路食品廠,屬於鐵路局的集體單位,雖然不屬於全民工,但是也都是鐵路上的家屬或者子弟。您也知道,鐵路部門一直都是半軍事化單位,所以平時安全保衛工作抓得就很嚴。但即便是如此,這不是就在前幾天,咱們這兒也失竊了。”吳科長說到這裏歎了口氣。


    “你們這裏失竊了?”羅超一愣。


    “可不是嗎,所以我們才加強了巡邏,提高了警惕,結果今天居然把李逵當做李鬼,鬧了誤會。”紅袖箍紅著臉說道。


    “你們怎麽沒報案啊!”楊為民想了想,好像沒有收到相關的協查通報,於是納悶地問道。


    “報了,怎麽能沒報案呢。”吳科長說道。


    “那怎麽……”


    羅超沒等楊為民說完,就攔著話頭說道:“你們報的是鐵路公安處吧。”


    “可不是嗎。我們鐵路單位,當然要報鐵路公安處了。”吳科長也笑著說道。


    楊為民點了點頭,這就怪不得了,畢竟地方和鐵路還隔著一層,所以信息應該沒有這麽快。


    “丟失了什麽?”羅超問道。


    “現金倒是沒丟多少,也就一百多塊錢。我們有製度,當天的貨款必須當天上交,從來不許過夜,所以錢倒是沒什麽損失。”說到這裏,吳科長歎了口氣說道:“不過……”略停頓了一下,吳科長這才說道:“丟了一摞介紹信。”


    “一摞?有多少張?”羅超問道。


    “二十九張,這些介紹信都有編號。”吳科長說道。


    “都蓋了公章嗎?”羅超又問道。


    “蓋了。”吳科長說道。


    “能講講案子怎麽回事嗎?”楊為民突然問道。


    原本這件案子好像和他們沒關係,但是此處和展覽館這麽近,那麽這兩起案子有沒有什麽關聯?楊為民隱隱覺得,這件案子很有可能對展覽館失竊案,有著某種關聯,至於為什麽自己會這麽想,楊為民也搞不明白,也許可能是心血來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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